《精冰灵焰》清泷雨溦

3、第二章

　　他缓步走下石台，而我却只能驻足而立，无法移步。每走一步他都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高贵，更使我确定了他的非凡。每进一寸，我便从他的眼中多看清自己一分，然而我却毫无慌乱之意。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候，因为心中有个声音支配着我，可是，我要等的到底是什么，我却毫不知情。
　　恍惚间，他已经来到我的面前，在我未及开口之前，他突然单膝跪地，用悦耳的声音说出了令我无助的话语：“公主殿下，我终于等到您了。”
　　我惊呆了，并不是因为那一句“公主殿下”，而是因为心中那种因为完整而满足的喜悦。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甚至那一句“公主殿下”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是，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却又是如此的陌生！这份喜悦与满足又从何说起呢？我更加迷惑了.

　　望月，那个月圆之夜吹笛之人，曾经是我身边最亲近的护卫之一，以月之精华为武主宰月之沉浮。
　　而我，竟然是白精灵族的公主，那个可以自由穿梭于任意时空，任意领域的白精灵族。

　　我知道我是不死不老之身，我也知道我是一个小小的精灵，可是，这个身份是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啊！
　　现在，如果不是望月眼中的真诚，恐怕我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可惜，它不是！

　　原来，心中的那种空虚是因为我的忘却，忘却了这个惊人的身份。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记？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在此处等我？”心中的疑惑不禁脱口而出。
　　“因为我知道有一天，您一定会醒来，从您沉睡的地方。所以我用月笛的笛声吸引您，我相信总有一天您会来到这里，我们会再相见的。”
　　“月笛？就是你手中的那只银笛吗？”
　　“是的。您……真的把一切都忘记了吗？”
　　“你所指的一切是什么？”
　　“这……”望月轻触了一下眉头。
　　我知道这个问题让他很为难，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准确地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希望我是那个遗忘过去的人。
　　“公主殿下，望月想知道在您的心中还存有什么印象？”
　　“你还是先别叫我公主殿下了吧，我现在连自己究竟是谁还分不清呢！”唇边溢出自嘲的笑容，不知道过去的人真的很没有资格听人言呐！
　　“公主……”
　　未竟的话语被我拦下，“你不是想知道我还记得些什么吗？好，我告诉你，偶尔我的脑海中会出现一个奇怪的声音，好像我曾经许诺过什么人什么事情一样，但是我记不得那个人是谁，也想不起那件事是什么，除此之外，对于你所说的一切，我，没有任何记忆！你明白了吗？”
　　“这么说您连自己的身世也不记得了？”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记的人，会记得自己的身世吗？”

　　一时间，我与望月相顾无言，因为彼此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熟悉与陌生只是一线之隔，而记忆是分水岭，不复记忆的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公主殿下，我还是要这么称呼您，因为这是事实。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您能不能跟我走，我并不是只是为了见您才在这里等您的，希望您能相信我。”
　　“相信你？”
　　“是的。我想带您去个地方，那是您出生的地方，或许您能想起什么，在那里。”
　　“我，出生的地方？”
　　“对。虽然也许会很辛苦，但是为了等待您的族人和族长的遗愿希望您能答应我。”
　　“遗愿？这个意思是……”
　　“看来您真的是什么都忘记了，包括那场残酷的战争。”望月慢慢的说着，言语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看来是央殿下封印了您的记忆，也好，您现在不用多想了，我会让您慢慢回忆起来的。”
　　“央殿下……”很奇怪的，我对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熟悉而亲切。
　　望月看出了我的迷惑，“公主，您现在还是不要去强行回忆的比较好，我会一点一点的把一切都告诉您的，至于央殿下为什么要封印您的记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殿下这么做了，想必一定有她的理由吧，或许以后就会知道了。”
　　“不，我不是想知道原因，而是……这个央殿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啊？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关于央殿下。”
　　“没有。”我在望月的脸上看到了失落，“但是，这个名字给我的感觉像是很亲近的人，很熟悉，而且很亲切。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所以才想知道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也难怪您会这样，因为央殿下是您的母亲。”
　　母亲？！自从在沉睡中醒来以后，我也曾经质疑过自己的存在，看到人类的孩子都拥有母亲的疼爱，而我却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何谈母亲？甚至一度怀疑我根本没有母亲！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了自己身世，而且还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谁，这……
　　一时间，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些转变，不，应该说我接受了却不能说服自己相信。
　　望月看出了我的犹豫，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但是从他的目光中我看出了他的期望，可是，我真的要和他走吗？心中有一种感觉，告诉我这是事实，可是我没有办法平静的面对啊！
　　沉默，在我与他之间蔓延……

　　月笛声轻轻的响起，我知道这是望月表现的体贴，留给我选择的时间。穿梭于竹林的清风顽皮的扬起他的长发，吹动竹叶来喝这天籁之音。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清脆的笛声萦绕的我的耳边，我却在他的银眸中察觉到了一丝悲伤。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喜欢那种悲伤的感觉？
　　明明在他的笛声中没有任何伤感之意，可我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心中的悲伤是如此的清晰！是因为我的原因吗？因为我的不确定？因为我的忘却？
　　“那个，望月……”
　　“殿下，您有何吩咐？”
　　“不，没有，不是吩咐。只是，我想知道，如果我不和你回去，你会怎么做？”
　　“殿下，望月的任务是守护您，您是主，望月是臣，如果您不想回去，那么，望月会留在您的身边，直到……直到您想起以前的一切或是您决定回去。”他的微笑中带着不容改变的坚持。
　　“留下啊……”
　　“是的。”
　　“那么，你刚刚说的族人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回去，他们怎么办？”
　　“殿下，他们是白精灵族的后裔，自然会等待自己的王回归。我是王的护卫，王的身边就是我的位置，不回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王？”
　　“是的。王。公主殿下现在就是白精灵族的王。”
　　“我是王？怎么可能？”我惊讶的说。
　　“公主是皇族的唯一血脉，您不是王那么谁是？”
　　原来我还不只是公主这么简单，那么，刚刚他的悲伤是不是因为如果我不回去，族人就必须继续等待下去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发问：“你说你在这里等我，那你等了多长时间了？“
　　“从我恢复意识之后到现在，按照人类的算法，大概1500年左右吧。”
　　“啊？！1500年？怎么会这么久？”
　　“差不多了，公主殿下您沉睡了1200年啊。”
　　看来今天晚上我注定了要接受惊吓的洗礼，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出乎意料等着我。
　　我知道我沉睡过一段时间，但是想不到会是1200年这么久！1200年啊，那是多少次的轮回啊，我又错过了多少的世界。1200年！我居然会沉睡1200年！为什么我会沉睡这么长时间？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望月再次开口：“殿下，望月不知道您沉睡的原因，不过这应该和央殿下封印您的记忆有关系。所以，臣下无法解答您的疑惑，抱歉！”
　　“不必在意，我只是有些惊讶自己竟沉睡这么久。也罢，继续流浪也不能知道什么原由，虽然我想不起你所说的事，但既然我是你要找的人，那么我就要正视你所说的话，不是吗？我和你走吧，如果我是白精灵族的王，我就应该负起这个责任，而且我也想知道关于自己，关于母亲，以及你口中的那场战役的真相。”
　　“殿下……”
　　我笑了，“我知道你有所隐瞒，不过我不会追究的。”
　　“殿下，望月无意隐瞒什么，这些本就是殿下应有的记忆。只是现在这个样子，望月不想造成殿下的负担，毕竟从这里回到族里还要经历许多，希望殿下见谅，也请殿下有所准备。”望月再次单膝跪地，低下头轻轻的说道。
　　“我明白，至于你所说的经历，我会坚持的，请放心。”我曲身双手将他扶起，“以后还要你多担待，现在我只是一个毫无记忆的‘空白’殿下。”
　　“公主……”
　　“好了，别说这个了。对了，我有名字吧？总不能我就叫公主殿下吧？至少先让我知道自己的名字吧，你再公主啊、殿下啊的喊下去，我头都疼了，而且这样叫不是太招摇了吗？”
　　听到我的话，望月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个与“喜”有关的表情。
　　“冰舞。公主您的名字是冰舞。”
　　“冰舞？好，以后你就叫我这个名字吧。”
　　“这，恐怕不可以，公主的名字望月怎么可以直呼？”看到我似乎要说什么，望月赶紧接口，“不如这样，以后称呼您为舞殿下，可以吗？”
　　既然他坚持，我也只能同意了。

　　竹笛声将我引至这迭青林，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以后自然不会再有笛声响起了。就这样，我和望月踏上了回家的路。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