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壹缚零》一粟晨

62、逼迫

　　可是想归想，现实归现实，无论零缚有怎样的情绪，想了多少东西，终归是难逃现实。

　　零缚看着壹重，看啊看…….

　　壹重并不清楚零缚在看什么，但是这良久的目光直视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越慌他就越不能接受现在的安静，于是开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还挺有趣的。”零缚说道，现在她的情绪已经趋于平稳。

　　“有趣？”壹重有些疑惑。

　　“是啊有趣。”

　　“哪里有趣？”

　　“你确定要和我纠缠下去吗？”零缚并没有继续回应壹重的疑问，而是选择换了一个问题。

　　“我确定。”壹重几乎没有犹豫。

　　“我知道了。”零缚没再多说什么，她明白，多说无益。

　　“我知道了”这四个字可太让壹重头大，看似简单，但是这究竟包含了零缚的什么意思，什么是“我知道了”，又知道什么了，这话是同意了？不再躲了？还是？

　　“知道是什么意思？”壹重实在不想猜了，他也猜不透。

　　“就是知道的意思。”零缚不想再与他说什么了，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好在壹重此刻也不是非常非常想留在这里，他也有些想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于是也就顺着零缚的话说了下去，“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配合太医院的治疗。”

　　壹重说完后起身离开。

　　几日后

　　左相府突然传出消息来，零家千金不行了……

　　至于什么叫不行了……就如传言那般奄奄一息，只留最后一口气息。

　　收到消息的壹重在宫内大怒，拍案而起。

　　怎么就会突然如此，自己只是几日不见就突然入戏严重。

　　“你们太医院干什么吃的！没有治好就算了，原本不是说不会危及性命，如今怎么就奄奄一息！”壹重对着太医们暴怒。

　　太医们也是瑟瑟发抖，不敢出声。毕竟天子之怒任谁也惶恐，而他们作为太医又确实未曾寻到治疗良策。

　　但是太医们也是疑惑，因为原本零缚的身体状况还能够正常运转，可就短短几日，身体内部突然开始变得凌乱起来，好像罢工了一般，哪哪都不肯运作起来。

　　导致着零缚迅速进入了濒危的状态……

　　李医令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救救不了，说又不知道说什么，说的再好一点，原因他都不知道，能怎么救？而且，本人没有足够的求生欲，会很大程度的影响身体情况。

　　但是，这点怎么和王上说明呢？

　　李医令觉得自己头都变大了，官场难混就罢了，如今伴君如伴虎。

　　零缚的情况林太医也知道，此时，又是他来开了口，“王上，臣有一事，觉得应与王上说明。”

　　“边走边说。”壹重此时已经按耐不住，他必须立刻见到零缚，若是就此失去她，那他剩下的日子，该怎么办？

　　“是。”林太医等人跟着壹重出了宫直奔左相府。

　　左相府内

　　“女儿啊，女儿…….”伴随着这声音一起的，还有啜泣声，零母赵氏已经在零缚的床榻旁哭的没了力气，被左相拉到他的身体上靠着。

　　青衹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床榻上的零缚，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看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她心情的糟糕。

　　就在大家都对着零缚难受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开声音：“王上到！”

　　零霄赶紧作出反应，拉着零母赵氏站了起来，刚好壹重此时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壹重一进到屋内看到的就是严肃且压抑的情况，零缚就那样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一旁的几人也是沧桑至极。

　　本来还抱有一丝被骗希望的壹重此时不得不相信了……

　　“王上…..”左相像要行礼被壹重抬手制止了，此时他也不在乎这些礼节，他只想看看零缚。

　　可就在壹重想要走上前去的时候，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你别动。”

　　这声音脆嫩但是里面夹满了愤恨的感觉。

　　壹重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原来是她。壹重自然清楚她是谁的，也知道零缚对她的在意，随意即便被挡住心情糟糕透了却也没凶她。

　　“别挡我，让我看看她。”壹重的声音有些压制不住的抖，像是那种小心翼翼又害怕的感觉。

　　“不行，姐姐一直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如今她已经危在旦夕，你还不肯放过姐姐吗？”青衹瞪着壹重，没有一丝畏惧。

　　“而且，姐姐今天这样，有多少责任在你，其他人不明白，你也不清楚吗？”

　　零霄和赵氏听到青衹这样和壹重说话心里一慌，连忙开口，“小衹，怎么和王上说话呢！”

　　壹重是王上啊，青衹现在这行为就是以下犯上，要被发现了，要杀头的。

　　“王上，是臣没有教导好，还望王上赎罪，不和她一般计较。”零霄替青衹说着话。

　　紧接着又看着青衹说道，“小衹，让开吧，让王上看看缚儿。”

　　“伯父，为了姐姐，我不会让的。”青衹此时执拗着。

　　零霄一听刚想教育青衹，却被壹重拦住了，“爱卿，无妨，我不会和她计较的，她是缚儿在意的人，我与她说便是。”

　　“阿衹。”壹重刚一开口，下一句还没说出来，就被青衹怼了回去。

　　“别叫我阿衹，你也配吗？”青衹现在难以控制她的情绪，可也正是因为青衹的反应，让壹重越发相信零缚的情况是真的。

　　“不得无礼。”零霄还是开口了。

　　“伯父，您放心，我不会牵连零家的，我知道姐姐在意零家，王上也不是昏君，有事记我一人就是了。”青衹说着看向了壹重，“是吧？王上。”

　　壹重看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无奈，点着头。“是。”

　　零霄一看两人已经如此对话，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总觉得，青衹和壹重是之前就认识，不过之前零缚没有和他提及过。

　　“让我看看她吧，我不能没有她，太医院的人都在想办法。”壹重话语里面充满了恳求。

　　青衹虽然感受到了，但是她并未让开。

　　壹重看着一动不肯动的青衹，无奈至极。打不得骂不得……

　　就在这时，零缚突然咳了几声，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父亲，母亲，女……女儿不孝，不能陪你们了……好好……照顾阿衹……”零缚的声音是那么虚弱且颤抖。

　　零母一听零缚这话，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女儿啊……”

　　零霄的眼睛也是酸涩的不行，作为父亲，眼前这一幕，他的情绪也是有些崩溃。

　　青衹听到这，则是离开趴在了零缚的床头……拉住了零缚的手。

　　零缚自然看到了壹重，壹重也看着零缚，这一刻，壹重眼里全是爱意与心疼。

　　壹重期待着零缚可以和他说些什么，但是零缚只对着他说了四个字，虽然声音微弱，但足够让壹重听清楚了。

　　“放过我吧……”

　　说完，零缚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只本来对青衹有所回应的手也瞬间跌落……

　　“主人！”青衹一瞬间吼了出来。零母直接是昏了过去，零霄来不及顾及壹重，赶紧把零母送出去休息。

　　壹重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一刻，他感觉他的血液都停止了流淌，呼吸都是痛的……

　　壹重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回到宫里的，他就像失了魂一般。

　　这几日，最难的莫过于冯瑾了。好不容易之前壹重恢复了正常这又不吃不喝了，而且这次连其他反应都没有，只是在床榻上就这么躺着，也不知道他是在睡觉还是没睡……

　　不过此时的冯瑾也知道缘由了，是因为零家千金。

　　但是即便知道，冯瑾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左相府的白绫挂的那么明显，任谁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如今，可如何是好？

　　已经持续几日了，冯瑾实在没了办法，前来拜访了同样心痛欲裂的左相。

　　毕竟左相痛失爱女，现在也正是难受的时候，要是不论君臣的话，左相一定比壹重难过的多。但是壹重是王上啊，肯定要以王上为准，毕竟关系到国之大事。

　　“左相大人，您节哀。我知道左相大人一定难受万分，可是如今王上的状态真的不行，还请左相大人帮忙想想办法。”冯瑾揖手低着头。

　　零霄看着眼前的冯瑾，闭了下酸涩的眼睛，开口，“冯瑾大人，此时，我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的女儿已经离去，此刻又怎么来安慰王上呢。”

　　提到了零缚，零霄的声音有些哽咽。

　　冯瑾自然是能感受到的，他也真不好逼迫零霄做什么，只是前来试试，有办法最好，没有办法他在想其他。

　　“好，多谢左相大人。”冯瑾说着离开了。

　　零霄看着冯瑾离开的身影，神色深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皇宫内

　　已经七天了，壹重就这样躺在那里，靠着宫女定时给他喂进些水，就这样维持着，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冯瑾在一旁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壹重，决定拼死一试，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第七天当夜，冯瑾遣出了所有人，只留下了他和壹重在屋子里。

　　看着眼前迟迟没有“回魂”的壹重，冯瑾咬了咬牙，嘟囔了句，“王上，对不起了。”

　　当晚，宫内离得近的人都只听得一声喊叫，次日，大家再见到壹重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有些虚弱。

　　“王上，早膳准备好了，您用些吧。”看着不怎么想动的壹重，冯瑾又补了句，“今日，也是零姑娘下葬的日子，您多少吃一些，想去的话臣给您安排。”

　　听到了零缚的情况，壹重神色有了些不一样，看着眼前的早膳，有些机械的吃了起来。

　　“不用安排了……”壹重其实很想去很想去，但是，他永远记得零缚最后一句和他说的那四个字，“放过我吧……”

　　那是零缚生命尽头的最后一言，是给他的那四个字。

　　既然她那么不想见他，今日，就让她安静的实现吧，自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也算……圆了她最后的梦。

　　想到这些，壹重觉得口中的食物更难以下咽了。

　　“把最近朕耽误的折子都送到书房吧，朕沐浴更衣后过去处理。”壹重吩咐着冯瑾。

　　“臣这就去。”

　　左相府

　　此时众人已经在择选的风水宝地将一个棺木下葬，而在场得人皆心痛的不行，即便是下人们，也是难过极了，毕竟零缚之前对下人们是很好的，大家都是有感情的人。

　　整个左相府这些日子都被伤痛笼罩着，到今日将零缚下葬，白绫拆下，左相府看似恢复了一些生气，却出奇的安静。

　　零霄带着零母赵氏打开书房，进入了书架后面的密室里。

　　一直走到最深处的位置，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零母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她知道书房里有密室，但是他一直没有来过。

　　“霄，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零母不明情况。

　　“一会你就知道了。”零霄说着。

　　零霄带着零母又向内走了几步，突然零母听住了脚步，再看她的眼里，先是诧异，接着是惊喜，在随后是惶恐，最后是伤感……

　　至于零母为何如此，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缚儿……”零母这句话哽咽住了，没有发出声音来。

　　零缚看到零霄和赵氏的身影，也起身跑了过来。“父亲，母亲。”青祗在后面静静地看着。

　　零母赵氏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零缚，整个人都懵了，但是她是开心的，毕竟女儿还活着这就是幸运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零母满脸疑惑的看着零缚和零霄，等待着两人给她一个解释，明显在场的四个人，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

　　“母亲过来坐，女儿慢慢给您说。”零缚拉着零母坐在了桌案旁，青祗端了一杯茶放在零母得身前，随后也坐在了旁边。

　　“母亲，是这样的……”

　　零缚将整个情况都给零母讲述了一番，整个“假死”的情况都有，但是对于和壹重的三世零缚没有提及。

　　零母听完“狠狠地”拍了下零缚的肩膀，然后又给了零霄的胸口一拳头。“你们父女两个人都计划好了，却唯独不告诉我，害我伤心了那么久，这几日脾气以泪洗面……”

　　零缚听到这里，紧紧的抱住了零母。“母亲，这几日真的心疼您，但是您也知道您的性子，若是兹事体大，关系到整个左相府，您也知道您的性子，稍有不慎暴露出来，那整个左相府都会收到牵连啊。”

　　零缚认真的和零母解释着，“母亲，如今您知道了，但是出去以后您还是要控制一阵子，起码要等到此事的风波彻底平息。”

　　零母听了零缚的解释也表示理解，但是她还是气着。只是她自己也了解自己，若是知道实情，很容易影响到整个大局……这点上看，还是不知为好。

　　“哼！就算如此，我也记住你们俩了。”说到这里，零母又看到了青祗，然后问道，“小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青祗没想到这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来，“啊……”，一瞬间青祗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些求助的看着零缚。

　　零缚收到信号后连忙过来解围，“哎呀，母亲，阿祗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女儿今天亲自下厨给母亲做好吃的，看您近日都消瘦了。”

　　“消瘦了还不是怪你！”零母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并非真的责怪零缚，毕竟，零缚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好啦，母亲，您休息会，和父亲聊聊天，我和阿祗去准备。”零缚撒着娇，拉着青祗跑开了。

　　虽然是密室，但是这里面吃喝用度一应俱全，本就是用来保命准备的地方，再加上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完全可以让零缚快乐的生活在这里，而且密室还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外，除了不能走正门上街去，其他对零缚丝毫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