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壹缚零》一粟晨

51、触动法则

　　次日

　　零缚此时正在泠阁内看着宥忆和倾婳，宥忆还是没有气息，但是他的身体却是温热的，想来，是灵魂壹重用了什么办法。

　　而倾婳的魂魄则是陷入了沉睡，应该是因为太虚弱而进入修养状态。

　　昨日灵魂壹重便回了壹钺府去想办法，不知何时能有结果。

　　零缚看着下面躺着的两人，陷入了思虑之中。他自灵魂过来后便算重生，而他重生后，本是因为在菁国的痛苦而变得冷漠，是倾婳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给了他不一样的温暖，而他在菁国是女子，自然清楚倾婳究竟有多好，对他又有多真。

　　宥忆本是个有些“呆板”的下属，但是，他对他的忠心却从未有变，对于他的任务一直完成的令人安心，而且，即便是倾婳的死亡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冲击和痛苦，他最后仍然选择了听从零缚的安排，忠心无二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能遇见这两个人，是他在神悠之国的幸运，也算是上天给他菁国的痛苦增添了救赎。

　　“你们，一定要好起来啊，相信我，只要有一丝办法，即便拼了性命，我也一定救你们。”零缚自顾自的念叨着，因为在这里，也只能是他自己絮叨了。

　　“倒也不至于实打实要你的性命。”突然零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接上了这句话。

　　零缚听到身后来人后，起身从椅子上走到了门口。“你这句话是说你有办法了？”零缚分析着灵魂壹重的话语。

　　灵魂壹重听到零缚的疑问后则是点了点头，只是面容上的表情却不是喜悦，而是复杂，“去你殿内吧，和你细说。”

　　两人来到零缚殿内，零缚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表情那么复杂干嘛？是办法很困难？”

　　“不是困难，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灵魂壹重还在疯狂的组织语言。

　　“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到今时今日你直言便是。”零缚察觉的到灵魂壹重十分“忐忑”，确是猜测不到，他在忐忑些什么。

　　“昨日我在寻找寄生之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办法。”灵魂壹重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想想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们可以把他们的灵魂也送过去，我觉得比寄生之术要好得多……”灵魂壹重给零缚分析着种种情况。

　　灵魂壹重本以为零缚会纠结，无论是纠结是否忍心送他们去另外的平行世界，还是纠结佑石的情况……他觉得无论哪一项都值得思虑。

　　可是实际上的零缚，没有过多的纠结，认真思虑后便答应了。零缚并不是冲动的，而是真的听了灵魂壹重的分析和思考，发觉这是对他们二人最好的，他们二人能好，零缚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好，就按你说的，可是怎样可以让他们一起魂穿过去又彼此知晓呢。”零缚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啊？”灵魂壹重一下没反应过来，“等等，你这是？答应了吗？”

　　“是的，答应了。”零缚明确又说了一次。

　　“你不纠结吗？”

　　“没什么可纠结的，对他们好便好，其他不重要。”零缚说的是那么真诚，他真心实意。

　　灵魂壹重对零缚更加敬佩了，不愧是苍生之魂选择的人。

　　“好，那我去安排，需要你做的我再和你说。你所说的让他们互相知晓大概困难，毕竟他们二人都只有魂魄之形，需要我们来辅助横穿，不过我尽力想办法，看能给他们留下什么痕迹。”灵魂壹重说着。

　　“我觉得这点你也不用担心，深爱的人总会遇见。”这句话灵魂壹重说的很有深意，“我相信他们重逢很简单。”

　　听到这句话，零缚的心明显有了波动，脑海里竟是闪现出壹重的模样，可紧接着又是他阻拦自己的那一幕，使得零缚又有些火气重生，皱起了眉。

　　灵魂壹重看到了零缚皱起的眉头，心里暗想，“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的路还很长啊。”

　　“好。”零缚只说了这一个字。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晚一些寻你。最后一个问题，佑石在你手上，对吧？”灵魂壹重最后一句话才是他要确认的关键。

　　毕竟对于魂穿而言，佑石必须在。

　　零缚倒也没有隐瞒，“在我这，但是神悠之国的佑石精灵，我不知在哪里。”

　　“佑石在就好，其他的我来安排。”灵魂壹重说完后便离开了。

　　待到他人影都寻不见的时候，零缚才想起来想要问一问他自己苍生之魂得情况，刚刚一心只想着倾婳和宥忆了。

　　但是零缚壹重人已经走远了，零缚想来罢了，也没有追过去，先以他们二人魂穿为重吧！

　　小咕噜看着零缚复杂的表情，飞过去在他的怀里拱着，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不然他一定会胡思乱想。

　　这阵子，它一直在想神悠之国法则的问题，可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有用的消息，看来，应该找机会问问使者去，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零缚本来就是在思考种种事情，想到深处就容易哀伤，小咕噜这么一折腾，可以成功转移了零缚的注意力，果真效果不错。

　　灵魂壹重回去后和姬烟烟说明了所有的事情，因为别人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若是顺利有佑石精灵相助，可能会受到突发意外的情况，可是若是佑石精灵不愿相助，那就要有人强行进行，是逆天而为，违背了世间法则。

　　尤其是对于灵魂壹重，因为他本身是灵魂分裂出来，加之佑石魂穿这件事情，意外颇多。一旦受伤，很可能魂飞魄散。

　　他很怕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如今和姬烟烟，没有什么再需要隐瞒的，他不想给姬烟烟留下什么遗憾。

　　“哥，你都想好了吗？”在姬烟烟自那天自我冷静回忆了过往后，她选择接受了，接受灵魂壹重的身份，是他的哥哥，在外面他们还是注意的，只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可以如此。

　　“我想好了，所以我要你答应我，无论结局怎样，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守住壹钺府，守护天下人，而且，不要去找零谷主寻仇。”灵魂壹重严肃的说着。

　　这一番话虽然没有直言魂穿的危险，但是这嘱托却足以描述。

　　姬烟烟看着灵魂壹重的严肃，也认真起来，想了想，说道，“那你也要答应我，未来无论有一天我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是我主观想做的，哥都要支持，即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守好壹钺府，替我生活下去。”

　　“你在说什么？烟烟，你不是要做什么傻事吧！”灵魂壹重听课姬烟烟的话连忙窜了过来，本来俩人说话是在庭院中面对面，现在一下变成了贴在一起。

　　灵魂壹重的眼睛直直的盯住姬烟烟，想要穿透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姬烟烟看着灵魂壹重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哥哥，我什么也没想，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下来的嘛。”姬烟烟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哥哥，别担心，我说真的，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

　　而灵魂壹重对她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不过看着她在一旁笑嘻嘻的模样，有些想要给她教育一顿，“莫要调皮。”

　　而姬烟烟在酝酿了一番以后，抬起头望着月亮，“哥，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能和你一起在这里赏月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们答应彼此，珍惜当下，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不过，如果未来我们谁先不在了，另外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要辜负彼此，好不好？”

　　灵魂壹重看着直直盯向月亮的姬烟烟，在月光的“流撒”下，美若天仙。

　　“好。”一瞬间，他有些呆滞，不愧是他的妹妹，可爱又迷人。好像过往种种回忆都涌上心头，最后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来，拉钩。”姬烟烟现在像个孩童，好像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那心魔起来，一直折磨了她很久。直至现在，无魔一身轻，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而灵魂壹重则是宠溺的看着她，“好好好，烟烟怎么说都是。”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姬烟烟在后来做了怎样的选择。

　　三日后

　　灵魂壹重做好了所有准备，和零缚说明着情况。

　　“零谷主，今夜子时我们就可以开始。到时候需要你做的就是用佑石召唤佑石精灵和我一起施法，召唤法术我一会和你说。”

　　“佑石精灵一定会配合吗？”零缚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一句话说到了关键点上，是的，佑石精灵不一定会愿意配合，毕竟每一位佑石精灵在她的世界内都是“神”一般的存在，都是按照法则和自己的标准做事，标准是每个佑石精灵自己定的，所以大多要看他们的意愿，若是不想，谁也逼迫不了。

　　“不一定，所以这也是需要你做的地方，她虽然不愿意配合，但是你是拥有佑石之人，她势必会在意一些。”灵魂壹重说着，“若是她执意拒绝，不可逼迫，不然他们要是在魂穿的过程中做些手脚我们毫无解救之法。”

　　此话说的零缚直皱眉，看来佑石精灵还是个难关，“若是佑石精灵就是不愿相助我们该如何？可有其他办法？”总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到这里，灵魂壹重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些难以开口。

　　“你直言便是，没什么可避讳的。”零缚看出了他的纠结。

　　“办法不是没有，可是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有些不受控制。”灵魂壹重认真的说着，“若是她实在不愿，只能是你用苍生之魂和佑石的力量辅助进行魂穿，但是这就违背了世间法则，做的是逆天之事。”

　　零缚听了后，没做变态，继续问着，“这个法则会对魂穿之人造成影响或者伤害吗？还有你，既然是逆天而行，之前你没有提及，你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零缚认真的说着，关于违背法则，关于惩罚，他不害怕，可是他害怕伤害到宥忆和倾婳。这些他在意的人，他小心翼翼的保护着。

　　零缚这一番话让灵魂壹重呆住了，短短几句话，全是对他人的关心，一句都没有提及会对他自己要承受什么？

　　“你不问问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吗？”

　　“只要他们好，我便没有忧心之事。”零缚所问非所答的回应着。

　　不过灵魂壹重还是听懂了，他这是不在意自己会承受什么，只要倾婳和宥忆无事，他便心安。

　　“不会对魂穿之人造成伤害，所有的惩罚都会降落在我们身上，我是引导，你是辅助，都违背了世间法则，轻则伤残，重则魂骨飘零……”灵魂壹重说着所有的情况，可是他还隐瞒了一些，他是灵魂分裂出来的，可能一点

　　听了灵魂壹重的话，零缚有些微微皱眉，但是他却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而是在想灵魂壹重。

　　听他的话，他们二人要承受的惩罚极重，他是了无牵挂了，可是灵魂壹重还有姬烟烟在，他若是散了魂，姬烟烟该如何？

　　他无比的明白那种在意的人离别的滋味，所以不想深深在意的人去承受这些。“不会伤害到他们就好，至于你，我可以同步完成你要做的吗？既是惩罚，就降给我一人罢了，何必多带上你。”

　　灵魂壹重没想到零缚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考虑，之前零缚救了姬烟烟，现在零缚就是让他用命换取什么他也不会犹豫，可是零缚没有，也未曾拿救人之事索要什么，现在又关心自己的安危……

　　世人真是蒙住了眼啊……苍生之魂就该是他的。这是灵魂壹重心里唯一的想法。

　　“不能，因为我们有些必须同时进行，缺一不可。不过具体的事情未曾发生谁也不知晓究竟如何，我们首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安全送到其他世界，至于其他，见机行事。”灵魂壹重将气氛带的轻松一些，“而且，佑石精灵未必不会同意，对吧？”

　　零缚也明白灵魂壹重的意思，轻轻笑了笑，“对。”

　　两人相对笑了……

　　灵魂壹重在和零缚说清后，便又回到了壹钺府，这段时间里，他还想多陪陪姬烟烟，毕竟谁也不知今晚的情况。

　　可是就在灵魂壹重和姬烟烟刚坐上饭桌准备吃饭的时候，壹重来了……

　　“哥，你吃这个。”姬烟烟给灵魂壹重夹着他最爱吃的藕盒。

　　“你也多吃点。”灵魂壹重笑着，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突然下属来报，“报！”

　　“等我们吃完再说，先退下吧。”灵魂壹重没有听内容便让下属退下了，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打扰他和姬烟烟的这一顿饭。

　　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状态一起坐下来吃饭了，未来，也不知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今天，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他们吃完再说。

　　下属听到吩咐后，立刻退下。

　　“哥，怎么不听听什么事情，万一是急事呢？”姬烟烟问着。

　　“再急的事情也没有和你吃饭重要啊，来，乖，先吃饭。”灵魂壹重的眼神里是那么的宠溺，当然，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

　　姬烟烟也是个聪明的人，自然不会一无所知。“哥，以后每天都陪我吃饭好不好？”

　　“好。”灵魂壹重摸着姬烟烟的小脑袋，说着。

　　“喔！和哥哥一起吃东西最好吃啦！”姬烟烟在灵魂壹重面前，总是不自觉的像个孩子。

　　而壹重此时就在正殿内等啊等，等啊等，等的越发的有些焦急。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灵魂壹重才缓缓到来。

　　“你总算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属下说你现在在忙，有急事需要处理。”壹重上来便是几连问。

　　“现在没事了，你的来意？”灵魂壹重开门见山的问着。

　　“我是想问关于零葕谷的事情，你答应零缚什么了？”自上次零缚暴怒后，壹重就再未曾敢去他的身边，一直不知该如何让他解气。

　　所以他只能暗自打探着零葕谷内的消息，可是能收到的消息实在有限，由于发现了灵魂壹重最近经常出入，所以他跑来问问。

　　“我答应他帮助宥忆和倾婳魂穿，他们二人在这神悠之国抗不下去的。”灵魂壹重挑着重点说着。

　　“魂穿？用佑石吗？”

　　“对。”灵魂壹重点着头。

　　“可否需要我的帮忙？”壹重主动问着。

　　灵魂壹重听到这里，就在斟酌，关于各种意外的可能性是否要与壹重言说……纠结最后，他选择闭口不谈。

　　“暂时无妨，还应付的来，若是需要你，我寻你。”

　　“好。”说到这里，壹重还有问题想问灵魂壹重，关于他和零缚，他已经困扰良久。

　　“你说他何时会原谅我？上次他的怒火，我看的清清楚楚，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那种厌恶是发自心底的，我从未在他眼睛里看到那种眼神。”

　　“他何时能原谅你，我并不知道，但是我们感觉到的就是，他确实是愤怒了，我听闻，你当时是出现阻拦了他，你可知道宥忆和零缚对他的重要性吗？”这件事情，灵魂壹重理解零缚。

　　“重要性？我一心扑在他身上，我害怕他啥人太多触动神悠之国法则啊。若他停手，我可以去替他杀，刀山火海我都替他走一遭。”壹重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想为他付出的，可是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我都看得出来宥忆和倾婳对他那么重要，受到了众人的围攻，宥忆丢了姓名，倾婳差点魂飞魄散，他有多痛你知道吗？”灵魂壹重越说越有些气愤，原来他觉得壹重是爱零缚的，可是现在，他怎么一点都不懂他。

　　“我知道，所以我可以替他杀掉这些人。”

　　“要是想杀你直接动手过去便是了，何必要去阻拦他，这种事情，他肯定是要自己报仇的，你直接动手帮他杀人是帮，可是你现做的是阻拦，你说他会怎么想。”

　　灵魂壹重把事情都给他理清楚讲明白，剩下的还是要靠他自己。“你要给他他要的，而不是你自己觉得好的。”

　　这句话点出了关键，剩下的，就要靠着壹重自己体会了，他们俩人的事情，他要先明白才行。

　　“他要的吗？我不是一直在给他他想要的吗……”壹重听了灵魂壹重的话后陷入了深思，他觉得自己一直在付出的就是零缚想要的啊，他打探他的想法，打探他要做的事情……

　　是他做的还不对吗？可是究竟要他如何呢！无论怎样，他绝不会放弃的，绝不会！

　　灵魂壹重看着他开始挣扎，没有再开口，有些事情，待到他自己想明白了，自然迎刃而解。

　　距离子时还有最后一个时辰了，他还是要去看看姬烟烟，将壹重留在这里任由他沉思。

　　“让他想吧，等我出门之前会来找他，若是他提前出来了，便告诉他，机会只此一次，不会重复上演。”吩咐好下属后，灵魂壹重便去陪了姬烟烟。

　　“哥，你来啦。”姬烟烟刚正在桌案前发呆，就听到了灵魂壹重的敲门声，连忙去开门。

　　“是啊，看到你屋里还亮着，过来看看，怎么还没睡？”灵魂壹重边说着边和姬烟烟一起走了进来。

　　姬烟烟怎么可能睡得着，一会灵魂壹重就要去零葕谷了，现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谁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她表现出来的坦然和淡定无非是为了让灵魂壹重放心罢了，这个时候他不可以分心，可是实际上，姬烟烟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就感觉哥哥会来，所以就没睡。”姬烟烟说的乖巧，“我和你一起去吧，哥。”姬烟烟还是想要守在他身边，可是之前她提出要一起去便受到了拒绝。

　　“烟烟，你知道的，这件事情复杂，变数又多，我怕我没有足够的精力保护你，而你对哥哥有多重要你明白的！”灵魂壹重要担心的事情很多，比如过程中的诸多意外，还有零缚的捉摸不定……外界不受他控制的因素太多了，他不能允许姬烟烟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哥哥答应你，一旦结束就回来陪你可好？”

　　姬烟烟也明白灵魂壹重这是打定了主意，她了解他，于是也没有纠缠，而是调皮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点着头。

　　“那哥哥要快点回来哦，一会人家就休息了，要一醒来就可以看到哥哥。”

　　“好好好，哥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