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二章 工作的第一天 ...
-
“开始的时候都这样,慢慢学吧,反正在酒吧学调酒比去专业的调酒学校强多了。”杨子毅见段一郎一副一脸懵逼的样子,便没有再继续说那些有的没的。拿起那本《调酒师基础知识》递到段一郎面前,跟犯了职业病一样,接着说道:“从这本开始看。”
“好。”段一郎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本《调酒师基础知识》,又看了看杨子毅那一本正经帅气的脸庞,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更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你英语应该还不错吧?”杨子毅随口一问。
“上学的时候还可以。”段一郎回答的很谦虚,毕竟也是学霸出身,从小学开始就是英语课代表,就算到实际应用上,简单的日常英语应该也还算过得去。
“调酒这东西,本来就是从国外传过来的,要是有一定的英语基础,学起来会容易很多。”杨子毅说的很认真,神情中透露出一种自卑的羡慕,勉勉强前念完了小学,初中一天都没有读过,没有一丁点儿的英语基础,这一路走来,至今回忆起来都会觉得“噫吁嚱,危乎高哉”。
听了这话,段一郎不禁从心里多了几分底气,要是能早点学会,等阿酷三年后出来了,到那个时候,自己说不定也能是个收入可观,不错的调酒师,那么也就没有辜负阿酷对他在这座城市有一席之地的期望。
段一郎还真是个情种,事事都不忘阿酷,处处都是幻想着他和阿酷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他好像已经忘记了给阿酷回过去的那个电话。
“师父,我一定能成为像你一样的调酒师的。”段一郎信心十足,努力的点了点头。
杨子毅彻底被段一郎这傻里傻气的天真打败了,无奈的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回了一个字:“好。”
段一郎低下头,一秒进入状态,很认真的翻看着手里那本《调酒师基础知识》,好像又回到了教室里一样,这好像又不太一样,在学校里的时候,都是老师在讲台上教学,现在确实要自学。但是仔细想想,这好像跟自习也差不了多少。
时间还早,杨子毅一直坐在段一郎对面,拿着电话点了些外卖。
虽说杨子毅规定不提供食宿,但是开完bar,他都会很仁义的给大家点外卖。下了班,他也会带着“三剑客”去随便吃点,下班早了就吃面,下班晚了就去赶早餐店的第一笼包子。
尽管这些在杨子毅眼里都是一些不值一提,鸡毛蒜皮蒜皮的小事儿,又不花了多少钱,毕竟上了一宿班,大家在一起吃点东西,互损聊聊天,还能放松放松。
但是“三剑客”却不以为然,总之一码归一码,虽然杨子毅身为一家酒吧的老板,有点责任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长此以往也是不小的开销。既不能拒绝杨子毅,又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选择认真工作拼命效劳出业绩来报答。
这有可能就是杨子毅为人处事最微妙过人的地方——有事没事我不跟你们原地画饼,未雨绸缪先做到位,你们以后自己看着办吧……
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褒义版的温水煮青蛙,对一个人足够好,让他连背叛你,离你而去的想法都在不知不觉中湮灭,这样,便只剩下了死心塌地尾随,“三剑客”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话又说话来了,并不是杨子毅这个人不好,毕竟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了,早已谙熟人心,他从来都没有处心积虑的算计,只是人格魅力罢了。
但是,当年杨子毅对小万关怀备至,换回来的却是小万对他的不辞而别,就连“三剑客”背地里谈论此事,周言枫都会忍不住感慨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在事业上,杨子毅十多年来还算过得去,不过在感情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输家,而且还输得一败涂地,连毛儿都不剩。
吃过饭,段一郎记得有一家文具店离的很近,便和杨子毅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买笔记本和笔了,是的,学霸们都有着记笔记的好习惯。
沈辞远吃饭的时候总是盯着杨子毅看,话到嘴边,几次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周言枫也是欲言又止。
杨子毅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的如鲠在喉有口难言的样子,让人浑身不爽,便开口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啊!”
周言枫和沈辞远相互对峙了一番,始终没有吭声。
蒋文轩实在是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却愣是没说出来一个字。
“艹,你们三个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唯唯诺诺的都干什么呢!二十好几的老爷们,怎么跟未出阁的大姑娘似的!都这样了,还特么海北票个毛线啊,收拾行李回家种地吧!”杨子毅被蒋文轩这百年不遇的举动彻底点燃了,距明年春节还有十个月呢,都能闻到明显的火药味儿。
少言寡语的周言枫眼神放空,一脸纠结硬着头皮的说道:“老大,昨天我们回去的路上看到小万了。”这话说出来蒋文轩和沈辞远也跟着紧张起来。
“接着说。”杨子毅这话听着十分平静,但是在桌上握紧了拳头的手却出卖了他。
沈辞远见周言枫往下开不了口了,便接了一句:“老大,小万……”
杨子毅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沈辞远,吼了一句:“你特么闭嘴,让周言枫说。”说着,便把目光投向了周言枫。
是的,一件事情,要是让多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来,版本肯定会变。
周言枫整理了一下思路,叹了口气,说道:“老大,那我可就说了,昨天我们骑车回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很像小万,进了一辆迈巴赫的副驾驶,我们便决定跟了过去,后来那辆迈巴赫在郊区的一个独门独院的别墅停了下来,从迈巴赫里走出两个人,我们没有看错,副驾驶的就是小万,另一个是得有四十岁的老女人。”
周言枫一口气把昨天所见简略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杨子毅仍然没有过多的面目表情,只是拳头握得更紧了,bar里很静,能清楚的听到杨子毅手指骨节清脆的响声。
此时此刻,杨子毅的情绪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毕竟一会儿还要上班,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控制住情绪,就算有着怒发冲冠的满腔怒火,也不能在bar里发泄出来。
但是,杨子毅在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问自己——是我不够有钱,是吧?小万,你真行啊,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跟我不辞而别,跟我玩失踪,真有你的!你是真特么牛逼,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你特么不是从小就喜欢男人么,不是看了女人心如止水么?你这么混弄鬼呢啊!眼光也是够独特了,那女人的年龄快赶上尼妈了吧!对,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让你坐豪车,住别墅……
蒋文轩见杨子毅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是担心,忍不住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蒋文轩,你特么是不是盼着老子有事啊!”杨子毅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好像那满腔怒火都一触即发了一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的朝蒋文轩吼了句,顿时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愤怒的盯着蒋文轩,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
杨子毅平时的脾气还是挺好的,待人礼貌和气,同事之间也是说说笑笑。可能是发脾气的次数太少了,没什么经验,所以发起火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泄的对象也只能是身边这最亲近的“三剑客”。可能是因为在越亲近的人面前,便越容易把当下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表露出来吧。
蒋文轩也跟着杨子毅站起身来,一脸不满的不屑提高了音量说道:“老大,咱这儿还上着班呢,能不能分清时间场合,万一客人进来了看到你这富样子怎么办?一郎出去也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怎么你愿意让他看到你现在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得性么?他是再好奇问你,你怎么回答?能不能冷静冷静,想想后果!”
蒋文轩在说什么,杨子毅根本没有太听得进去,可毕竟也是而立之年的男人了,制止力还是多少有一些的。很是不情愿的坐回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也不知道他这七个不服八个不奋的劲儿使给谁看呢。
“老大,你先忍几个小时,晚上咱哥四个好好喝点。”蒋文轩用超级正宗的东北话安慰着杨子毅,又像模像样的朝杨子毅打了个响指,转身进了吧台。
杨子毅也在刚才的失控中找回了理智,看着一脸茫然的沈辞远和周言枫说道:“辞远,言枫,今天你俩跟轩哥调酒吧,我在外场呆着。”说话,沈辞远和周言枫双双点了点了,便进吧台了。
这事儿还好在段一郎回来之前告于段落了,不然段一郎定会对杨子毅再增添几分莫须有的畏惧。
今天bar里不算忙,但“三剑客”也没闲着,也不知道今天的客人都怎么了,点的全是cocktail,单杯whisky的都很少,开香槟的更是没有了。“三剑客”分工明确,周言枫主攻shake类的酒,这一晚上就没放下过shaker,胳膊早就酸了;沈辞远负责stir类的酒,手指就没离开过bar spoon,无名指明显的磨红了;蒋文轩毕竟跟杨子毅拌了句嘴,多少置了点气,状态不是特别好,便一直在bar尾洗杯子,居然还很没出息的打碎了几个杯子,还好打碎的杯子都不是很贵。
杨子毅一筹莫展的坐在段一郎对面,竭力消化着刚才那些黯然伤神的事情,不知不觉中竟然吸了一盒烟。
段一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杨子毅有心事,很是乖巧听话,一声不响认真的看了一晚上书,还不忘把知识点记在本子上。
有时也会遇到些不理解的问题,段一郎大着胆子,咬紧牙关问杨子毅,杨子毅很有耐心细细的给段一郎做解答。
就这样,杨子毅在段一郎心里那完美的形象不知提高了多少个层次。
不过这也正常,一个懵懵懂懂刚刚走出校门的少年,面对自己那既长得帅又无所不知的师父,会出仰慕之情也很正常。
夜越来越深,bar里的客人也跟着逐渐减少,不知不觉的又是凌晨了。
也许是段一郎第一天正式接触调酒,热情过盛,居然在椅子上学了整整一晚上,一口水都没有喝,一趟卫生间都没有去,就连烟都没有吸一根。
杨子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瓶whisky,还没等最后一桌客人买单,便已经喝下去一半了。虽然杨子毅的酒量一向很好,就算把这一整瓶whisky都喝下去,估计也不会喝多,下了班,照样可以继续和“三剑客”抗衡,但是有事没事都拿着“我不消费,怎么增长业绩”这句话喝闷酒,的确有点说不过去。就算今天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把自己喝成大傻逼,这好像实在没有必要。
酒是沈辞远给拿的,单是周言枫给下的,毕竟这两个人都很不情愿,但是老大的命令还是不敢违背的。
当蒋文轩收拾完自己这摊子活,才抬头发现杨子毅桌子上的whisky已经见底儿了。
其实,沈辞远和周言枫一直注意着那瓶whisky,眼睁睁的看着一整瓶whisky被杨子毅一杯杯喝的只剩个底儿了,实在是急得敢怒不敢言。
要是吧台没那么高,稍微再窄点儿,估计蒋文轩会迈着大长腿,一个跨栏越过去……只好三步并两步走到杨子毅面前,一把夺过杨子毅刚刚拿起的酒杯,将杯中的酒泼到地上,又重重的将酒杯放到桌子上,还好酒杯没有碎,气的的脸都红到脖子了,还不忘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一个客人都没有了,才朝杨子毅吼了句:“老大,你干嘛啊!不是说好下班我们哥几个一起陪你喝点么!你是怕我们不知道你酒量好,是么!一个人喝一整瓶whisky,是疯了么!”
杨子毅没有喝多,意识还是清醒的,不过坐的时间有点长,怕站起身来脚下不稳,在蒋文轩面前摇摇晃晃的,只会被损的更厉害。
一脸平静的看着蒋文轩,深呼吸一口气,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轩哥,我就是想一个人喝点,你急什么啊!一会我们再喝。”
蒋文轩看着杨子毅挑衅般的一套动作,又拿起了whisky瓶子,拎在手里,信誓旦旦的训斥道:“老大,就你现在这样,一会儿还喝?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么?”
“轩哥,我没事,不是说好了么,一会咱哥四个好好喝点。”杨子毅有点央求的意思,实在不想让蒋文轩在自己身边没完没了的墨迹。跟蒋文轩对骂是没有那个底气了,毕竟自己本身又不占理。
“老大,一会儿肯定陪你喝,我拼死都得陪好你,跟你喝到位!你有没有想过一郎这孩子今天多大?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自己徒弟面前和这么多久,你好意思么?你是怎么想的!来喝酒的客人有几个会不知道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你就当着客人面这样?再过两个月你就三十了,你还当自己二十出头么?”该说的不该说的总之蒋文轩全都一气呵成的吐出来了,随便杨子毅怎么想吧,反正说的都是事实,周言枫这个文化人不也嘟囔过——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么。
杨子毅被蒋文轩劈头盖脸骂的一脸懵逼,神情也跟着凝固了。三年前也是在这里,因为小万不辞而别,他失意颓废,没日没夜的熏酒,蒋文轩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揪起杨子毅的衣领一顿神骂。
三年的那一幕在这一刻重播了……
“轩哥,我错了。”杨子毅回过神儿来,哑口无言,低声认错。
看着杨子毅茫然颓废的样子,蒋文轩没有再说什么,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吧台里。
蒋文轩怒发冲冠的对杨子毅这一顿质疑,实在是让段一郎十分不解,但更多的还是为杨子毅打抱不平,可他在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学徒罢了,段一郎再小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便没有开口去问什么,只好一直低头看书,但是书上都讲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记住。
沈辞远把bar里的灯开到最亮,杨子毅有气无力的对段一郎说:“一郎,别学了,收拾一下,吃饭去。”
段一郎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桌面,把书从大到小整整齐齐的摞了起来。
杨子毅看着这一摞子书,不禁感叹了句:“艹,轩哥居然拿了这么多书,你得学到什么时候去?”
杨子毅这一口一句轩哥叫着,段一郎很是费解——师父明明年纪比蒋文轩大,为什么还要叫他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