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颂之物(暂定)》玫若雪

7、卷二 第一章

　　话说，瑶二次下凡，竟是凭空失了踪。这是花青最怕的事情。本想下凡去寻，但是怎么也找不到瑶和夜的气息。即使用了魂牵咒，竟也是无果。那魂牵咒，是仙侍和御天吏订立的契约，如今却找不到人，让花青分外心慌。除了等瑶来联系自己，就完全没了辙。
　　想来想去，大概是前任大人的障眼法被夜学了去，所以隐藏了踪迹。只是前任本身就强，更有一位一等一的暗侍守护，自是不用人担心。瑶与夜这两个初生牛犊真是无知又无畏。
　　花青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仿若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方才又联系了芳国隐修的徒儿，说是依旧没有消息。心下已经一片火海，隐隐觉得头疼。
　　本就不安，听到花白不同寻常的呼唤时，花青脑子里立刻浮现了三个字：出事了。
　　果不出所料。
　　“姐姐！”花白是冲进来的，没了往日的嬉笑，脸上的忧心和着急让花青从头到脚都毛了，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快步迎上妹妹，抓住她的胳膊慌张地问：“怎么了？”
　　“姐姐你快随我走一趟！鵼他发现你家大人了！”花白说得很急。
　　“瑶怎么会遇到鵼？”花青一愣。
　　“唉，还不是你家大人闯了大祸！”花白说着翻手捏诀，作势要念起咒语。
　　“什么大祸？”花青一听更急了，忙拉住妹妹的手。
　　看着心急火燎的姐姐，花白闭了闭眼，吸了一大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你家大人私自去取芳国的神玉未遂。还被火阎殿的那个律知道。那律大人你也知道，是出了名狂徒，放了话要追杀你家大人。好在鵼大人先找到你家大人了，但是……反正大人联系我叫我带你去呢。”说完也不管花青就那么傻了，马上施法念咒。
　　花青听了那番话，心里实实在在的咯噔了一下。芳国现在歌乐生平国泰民安，那神玉定是不会失色，此时去取神玉无疑是犯了大忌。可是好端端的，瑶为什么要去拿那神玉呢？
　　花青沉重地闭了眼，再睁开已是夕阳西下，一片残阳血一般染红了满眼。四周出奇的安静，没有风声也没有鸟啼。
　　鵼的背影显得异常的高大，一头金发染了些血红，闪耀不逊的披在肩上，配上红褐色的蟒袍在夕阳里分外鲜明。地上跪着他的灰衣暗侍——青云，两手结着咒，丝毫不敢松懈。
　　气氛说不出来的压抑。瑶和夜都被封在青云的印里，夜挡在前，瑶躲在后。
　　花青皱了皱眉，轻声道：“鵼大人、瑶大人。”
　　鵼没和青云都没有转身，只是夜转移了视线，瑶也站了出来。
　　“花青。”鵼回唤了一声，声音沉沉的颇有力度，思虑了一下，“这事，律恐怕……不会善了。”
　　一阵沉默，花白紧张的拽了拽姐姐的广袖。花青一脸凝重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瑶咬了咬牙，张嘴道：“既是我的错，就我一人来当罢。”只是抓着夜的手，却不听话地微颤着。夜回头看了她一眼。
　　花青苦笑道：“大人，你……为什么要去碰那神玉呢？”
　　瑶低头闷闷的吐了两个字：“好奇。”心中忐忑又害怕，却不愿让人看了去。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怨自己没用，叹一句命运弄人，还连累了一群人。
　　夜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松了戒备。
　　沉寂了一会，鵼才叹了口气，道：“花青，此事尽快做个决定。如果硬拼，也未必就是我输。”他想如果需要，就和那律拼一下看看好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花白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了一句。
　　鵼回过身，望着她苦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一边的花青。
　　“……还有多久，他就会发现这里？”花青想了很久，抬头问到。
　　“不知道，对方很多式神，暗侍也有两位。”青云皱着眉回道。
　　“对不起……”瑶突然这么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大人。”花青走上前，“事已至此，怕是不好解决。但这一战，花青不想也不愿见到。”
　　“我明白。我也不希望有人为此流血。是我的错。”瑶刻意强调“我”这个字，头却埋得更深。
　　“那么大人你可愿相信花青一次？”花青问得直接，骨子里觉得这孩子还没有放下对外人的戒心，但是这一次必须先经她的同意才好。
　　瑶抬头，迎上花青直视的目光，找不到失望也没有生气，只有一股无法漠视的坚定。瑶只觉得更加讨厌自己，胆怯得说不出话来。
　　见瑶没有回答，花青又上前一步，道：“大人，花青不会害你。”
　　瑶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回话。一边的夜回头对她柔柔的低声说了一句：“她是在担心你，和我一样。”依旧是微微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映出瑶的面孔，清晰又干净。于是，瑶点了头。
　　花青微吸了口气，说：“那么花青会送大人和夜一起到异世界去。”
　　“异世界？”瑶不解。只是花白惊讶的张大了嘴，鵼若有所思。
　　“是，异世界。可以说就是异国，只是完全不在这片天空之下，也不在这六界任何一界里。”花青顿了顿，“花青会为大人寻一家好人转世。”
　　“重新投胎吗？”瑶低头闷闷的说。
　　“可以这么说。如此才能避过那些人的寻找。否则，只要你还在六界里，他们终有找到你的一天。等事情平静了你在回来吧。花青会尽力化解这件事的。”
　　想到又要去投胎，瑶竟是说不出的害怕。
　　“你……你是要找那对腾蛇姐弟么？”鵼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讶的问。
　　花青点头：“律他们若是找不到，过几年也就忘了。但若是这么让他们找下去，最后怎么也逃不过的。”
　　“藏起来也是个办法。”鵼莫名的叹气，又看了看瑶说，“只是那是禁术。上一次你非仙人，倒也没这禁忌。现在你仙籍在身……”
　　不等鵼说完，花青已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说：“一切责任花青自会承担。”
　　“姐姐……”花白忍不住担忧的嗫嚅了一声。
　　“用了禁术会如何？”瑶也皱眉问了起来。
　　“不被发现就不会怎样。”花青笑得轻松，“这事大人不必担心了。”
　　“可打开那异世界的大门，能不被发现么。”花白小声嘀咕道。
　　“有一处应该是可以不会被发现。”花青转头看着妹妹，“芳国的神印里。”花白恍然大悟。鵼没说什么，只是略有所思的看着花青。
　　于是青云收了结印。凝结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了下来，似乎感觉到了微微扫过的晚风。瑶还是抓着夜不放，偷偷看了众人一遍，轻轻说：“花青，如果去异世会让你为难。我就……不要去了……”
　　花青走上前，看着瑶，慢慢地说：“祸，是你闯的。但错我和夜都有。由着你胡来，是夜不对。没有早早提醒你，是我的错。伸出手来。”
　　瑶不解的看着花青，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花青狠狠地拍了她的手一下，道：“你错了，所以要打。夜也要罚，罚你去那边陪着大人。我么，就来善后吧。只是大人以后不可如此莽撞了。你要记得，你的命和夜是共有的。你若是……有什么差池，夜也不能独活的。”
　　瑶愣了好一会，才突然明白过来。放开抓着夜的手，望着花青，抿了抿唇，道：“瑶记住了。那个，这次我是……我是听说御天吏见到神玉，即便是化成灰也能认出来。所以，有些好奇，想去……看看。”鵼看向瑶，眯了眯眼睛。
　　瑶垂了眼，又缓缓说道：“都说芳国的神玉，早几年变做女子戴的耳坠子，所以最后传位给了当今的女帝。可是和夜隐了身去她的寝宫看到的耳坠子，却……不是。”说着抬眼看着花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看着那只坠子，一点感觉也没有，倒是另外一边的凤钗，让我觉得特别。然后我就忍不住走过去了。”瑶低下头，撇了撇嘴，继续说：“谁知道，那凤钗附近竟是布了结印。一靠近就……然后夜就把那结印……给破了……我想，反正也破了就是被人知道了……忍不住想去摸一下……只是想摸一下……”
　　“只是想摸一下，却没想到那上面还有一道结印，是吧？”一边的青云笑咪咪的接道。
　　瑶意外的看了一眼灰衣的青云，只见那清俊的脸上，笑弯的一对桃花眼里流光浮动，妖而不媚。他轻晃了几下脑袋，笑着说：“还好还好。还好大人你只是摸了一下。若真是从那架子上取下，怕不用等律大人出马了。光是那玉上的结印就够两位受的。”青云敛了笑，冷漠地瞪向瑶，说，“要知道，若是离了那木架，可是要惊动第三道结印的。最后一道，哼哼，附着的乃是青龙兽呢！”众人惊，惟有青云又挂上邪邪的笑，轻松的说：“那三道印都是同族所结。你们终是没破那最后一道印，所以他也觉得事情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通知我去追查看看。既然只是大人一时好奇，没恶意就罢了。我那同族也可放心了。”
　　“好厉害的狐妖呢！”花白小声叹了一句。
　　青云也是赞同地说：“是厉害，九尾啊九尾！我们这一辈儿有几只九尾？”
　　花青一笑，转了话题：“原来如此。那么，事不宜迟，花清带着他们二人去神印。你们是跟还是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