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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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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亲昵柔软得像紧贴肌肤的丝绸,黎烙发誓,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从祝引嘴里听见,但是紧接着又无缝切换成了客套和客气:“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然后她转身体贴地带上了门。
祝引原本本着作戏做全套的心思才会带着女儿一起来探病的,但是没想到她还没登场,别人就先演上了,她不想污了女儿的眼睛,只能带她离开。
小丫头握着祝引的指头,跟着她一起往回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满脸都是疑惑:“嘛嘛,你不是说爸爸流了很多血,很可怜吗?我们不看他了吗?”
祝引摇了摇头笑:“不看了,医生叔叔已经给他上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那太好了!”小丫头欣然一笑:“嘛嘛,不看爸爸,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你昨天还答应要给我买冰淇淋的。”
她其实跟这个叫‘爸爸’的男人并不是很熟,更谈不上喜欢,要不是嘛嘛说他流了很多血需要人探望,她也不会同情心泛滥跟着一起来,现在不用看了,正好出去玩。
爸爸哪有游乐园和冰淇淋重要啊?
小丫头拉着祝引的手蹦蹦跳跳,恨不得插双翅膀飞起来。
黎烙紧盯着门,竖着耳朵监听祝引母女的动静,直到两人走远,听不到半点声音,他才渐渐恢复冷静,感觉心里却好像突然多了一个无底的洞,时不时漏着风,是被刚才祝引的体贴大方以及那个未见其人只闻声的小孩儿戳出来的。
“你老婆一点也没有生气,不用怕,哥哥。”夏繁星显然也被祝引的大方惊到了,紧张的心情平复后,窃喜地握住黎烙的胳膊一番安慰和讨好:“现在不用急着赶我走了吧,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人家真的很担心你。”
哪知黎烙狠狠一拂把她推开,眼里凭空多了一股瘆人的戾气,比冤死的多年得不到平反的厉鬼还厉害:“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我已经结婚了,我有老婆和孩子,是有家室的人,你在这里算什么事,谁稀罕你陪,你赶紧走。”
夏繁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通训斥吓得脸色白了两分,委屈得眼泪花直冒:“许映川,你吃错药了是不是,你凭什么骂我没有羞耻心,明明是你更不知羞耻好吧,你都已经结了婚,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
黎烙板着脸,自暴自弃地点头,将许映川留下的黑锅一背到底:“没错,是我不知羞耻,是我人渣,所以你应该离我这种人渣越远越好,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不要有任何瓜葛了行吗?”
“不联系就不联系,你不就是比别人帅一点,钱比别人多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不稀罕,要不是你天天追我哄我,送各种东西让我开心,还口口声声说你跟你老婆只是形婚没有感情,说你只喜欢我一个,本小姐会答应跟你在一起吗?!你就是个骗子,欺骗人家的感情……”
夏繁星呜呜地哭了出来,她的确喜欢许映川的脸和钱,但更喜欢的还是他温柔大叔的人设。
她家里虽然不如许家豪横,但也不缺钱,从小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宠着长大,矫气任性的毛病一点不少,但不管她怎么闹,许映川总有办法哄得她心花怒放。
连番糖衣炮弹的轰炸下,夏繁星最终鬼迷心窍,什么世俗伦理都抛之脑后,跟许映川谈起了隐秘而又甜蜜的地下恋。
可谁知道这位温柔大叔的人设说崩就崩,竟然吼她,骂她不知羞耻。
黎烙被哭得心烦,不耐道:“你就当自己被狗咬了吧,以后眼睛擦亮点,别找结了婚的男人。”
夏繁星气得差点没缓上气来,一把抹了眼泪大骂:“许映川你个狗男人!我恨你!就算你以后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原谅你!”
然后骄傲地扭过头,大步往外走。
“求之不得。”黎烙吐了口气如释重负,快速在手机里找出夏繁星的微信和电话号码删了个干净。
虽然许映川不做人,但他对这种明明白白赶着做第三者的女孩儿生不出半点同情,只盼眼不见为净。
经夏繁星这么一闹,黎烙再也没有心情在医院呆下去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下一朵烂桃花找上门,他脆弱的小心脏经不起这么连番折腾。
所以他必须赶紧出院。
黎烙在许映川的手机里找出了他助理的联系方式,学着许映川的口吻一个电话打过去:“我要出院,你来帮我处理一下手续。”
助理名叫张扬,负责老板各种工作和生活上的琐事,接到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医院。
张扬原本还想劝劝老板真爱生命好好养病,但见老板精神抖擞中气十足,把企图阻拦的医生都怼了回去,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使命。
黎烙在张扬的协助下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回家的车。
一路上他归心似箭,想到马上就要跟祝引真真正正地住同一个屋檐下,他的心情紧张又忐忑。
以祝引现在对许映川的漠视程度,想让她对自己改观,难度系数不亚于五颗星。
但不管怎么样,黎烙觉得既然自己能以她丈夫的身份重生一次,一定是命中注定自己是要陪祝引过一生的人,他会好好把握。
他心脏悬在喉咙处,不上不上了跳了半天终于被张扬一句‘到了’吓得落回去,差点没砸开花。
张扬把车开进了一座别墅的地下车库,黎烙对许映川的住处自然一无所知,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但到了上面,真真切切感受过这个房子的气氛后,他终于觉得哪哪都不对。
房子里空无一人,装潢和搭配以黑白灰为主,阴沉、清冷,没有半点家庭该有的温暖气息,并且屋里各处,不管穿的还是用的都只有男式,没有女式也没有儿童专属。
这里俨然只是一个空巢老男人的独居之所,哪里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回的‘家’?
黎烙心里蹿出了一股火气回头问张扬:“谁说我要来这里的,我要回家,家!知道吗?”
“这就是您的家啊老板,您平时都住这里,是哪里不对吗?”张扬扶了扶眼镜,对老板莫名的火气摸不着头脑。
“……”黎烙扶额,头又开始疼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懒得争论哪里才是许映川的家,直截了当地说:“这里太冷清了,不是人住的,送我回祝引那里,以后我跟她住。”
“啊?!”张扬顿时愣大了眼:“老板,您……确定吗?”
黎烙冷着脸反问:“我跟我自己老婆住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老板想住哪里当然是您自己说了算,不过祝总那边应该没您的衣服,要不要带一些过去?”张扬赶紧摇头,脸上陪着狗腿的微笑,心里却连叫:草草草,这家伙怕不是脑子被车撞傻了吧,外面养那么多小情人还想回家跟老婆住,不被赶出来才怪,这回有好戏看了。
黎烙点头:“带,收拾好了赶紧过去。”
“好的,老板。”张扬鞍前马后收拾好行李,两人立马转移阵地,到祝引家时,已经下午一点,过了午饭时间。
祝引母女都不在家,只有一个吴妈在做家务,见黎烙进门吓了一跳,见张扬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又吓了一跳,客气地招呼:“许先生,您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啦?”
祝引家的人,黎烙很给面子,礼貌地回以微笑:“医院住不习惯,所以回家修养。”
“那您这是……”吴妈看着那两个大箱子神色有些怪异,却欲言又止。
张扬立马心领神会,笑着解释:“咱们许总和祝总分开太久,心里挂念得很,所以打算搬回来一起住。”
“哦,这样啊……许总你坐,我给你倒杯水啊。”
吴妈笑得十分尴尬,丢下一句话就跑到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给祝引打电话:“喂,祝小姐,我有个事要跟您汇报……就刚刚,许总带着行李进门说要回家住,您看,该怎么办才好啊……好的好的,那我等您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