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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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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五年过去了,他们之间一切仍是照旧,没有人提过正式的婚礼,甚至没有人敢向他们建议,虽然许多在他们之后订婚的人都已经为人父母,Hypnos总在年末如期回到叶尼塞,唯一的例外是去年,因为战事延误了归期。从很多方面来讲,他们都像一对颠倒了角色的夫妻,他早已习惯,她大概也是吧。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早晚会成为一对有名有实的夫妇,然后一起养儿育女,就像所有人一样,他只是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罢了。父亲对他的这位未婚妻向来心怀惧意,随着时间流逝有增无减,特别是三年前的那次意外之后。他到不像父亲那么害怕,虽然在距那件事后一年再见到她时心里的确是七上八下的,但恐惧最后还是渐渐的散去了,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觉得Hypnos其实是与世无争的人,他不记得Hypnos主动做过伤害别人的事,不论是对贵族还是平民,她只是自卫的手段激烈了些。
那晚,他去Hypnos的私宅接她参加宫中的舞会。Hypnos没有像往常那样等着他,仆人请他在客厅稍候。他没有在意,他的女伴们总会让他等上很久,渐渐的便习以为常了,这对Hypnos来说却是相当不寻常,不过他相信她一定有充分的理由。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自己所在的房间,对这里他已经相当熟悉,除了一些与身份不符的区域和主人的卧室,他每个房间都去过。据说这处宅邸是Hypnos的姐姐在世时的住处,房间的布置雅致中透着女性的柔美,Hypnos应该原封不动的保留了前主人的安排,他去过Hypnos在军团的官邸,简单到极致的陈设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一如主人自己。Hypnos的姐姐已经过世多年,听说是很妩媚的女子,只可惜无缘见到,Hypnos很在意这位亲人吧,他想道,当然也可能只是嫌麻烦才没有变动房间的摆设。那人的心思没人能摸得清,他自诩比任何人都会掌握女人的心理,唯有Hypnos是解不开的谜,他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随即又自我解嘲的想,也许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吧。虽然不觉得Hypnos有伤害他的念头,但如果触及到不该触及的内容,他不觉得在她眼里自己会和被他在王储的宴会上劈成两半的倒霉鬼有任何区别。
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把造型古朴的长剑,显然是件礼物,来自何人之手不难猜出,自然又是那个威斯大使。心里莫名的一阵别扭,正在这时Hypnos下了楼,他隐隐觉得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她向他道歉,然后便向大门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只觉得全身一震……那淡淡的药草清香……他怎么会忘,三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唯一给他带来些许安慰的味道,但是为什么她身上会有同样的香气。他坐在马车里,清幽的药香在封闭的空间萝莉越发的清晰,Hypnos的眼里仍是看不到丝毫的情绪。路上她向他解释说自己的肩膀受了伤,不能跳舞,并向他道歉。他明白Hypnos没有理由撒谎,领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绷带更是无可辩驳的证据,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今晚的她有些异样了。完全是出于礼仪,他向她询问伤势,建议如果她觉得不适,可以返回住处。她平静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因为完全看不到痛苦的表现,他也不知道Hypnos的伤逝到底如何,是真的没有大碍还是在强忍伤痛,他觉得还是就此打住比较好。
大厅入口处,宣礼官大声的报出了他们的名号,自然是她的名字在前,他们的从属关系由此可见。向国王和其他王族问候过后,她安静的从他身旁走开,把他留给簇拥过来的莺莺雀雀。威斯大使,名叫阿提拉的男人立刻像嗅到猎物的猎犬一样凑到她身旁,别扭的感觉又来了。他知道威斯对Hypnos一直很有兴趣。曾有人开玩笑的说Hypnos是北部大陆公用的看门恶犬,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每逢亚兰纳入侵,盟国向伊比利亚求援时,Hypnos总是第一个被派出去的,渐渐的Hypnos和下属的军团几乎包揽了以伊比利亚为首的印古斯联盟的所有棘手战事。大家都过惯了和平的日子,哪个愿意去战场拼命?既然有人喜欢去,自然是乐得把麻烦都堆过去。威斯的富饶比伊比利亚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没有云雾山脉这样的天然屏障,听说军队也不甚有力,多年来备受亚兰纳骚扰。Hypnos接手纳劳后,因为威斯和纳劳接壤,同亚兰纳作战时,往往会顺便把骚扰威斯的亚兰纳军队一起赶走,威斯求救也是有求必应,为威斯解除了相当大的压力。威斯竭力拉拢Hypnos的事从来不是秘密。阿提拉便是Hypnos三年前驻防威斯时认识的,Hypnos归国后没多久,前任威斯大使就因为“健康原因”回国休养了,继任者便是阿提拉。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威斯人,便明白了调动的原因,阿提拉是才貌双全的浊世佳公子,对Hypnos更是殷勤备至,美人计大概是历史最悠久的计谋之一吧。
以往,在同Hypnos跳完头三支舞曲前,他对其他女性是不予理睬的,在那之后他们便各行其是,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女眷们对这次的变故自然是相当欢迎的,他很快发现,似乎除了他,人人都知道Hypnos受伤的事。心里还惦记着那神秘的香味,他有点心神不属的开始了舞会的第一支舞。远远的望见舞池外Hypnos和威斯人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里交谈。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阿提拉在说话,Hypnos只是偶尔点头或摇头表示有在听对方讲话,有时也会出于礼貌简短的插几句,她一贯的风格。他知道虽然战场上的她令人闻风丧胆,私下里其实并不难相处。只要没有别的事,她总会礼貌的倾听,不管话题多么无聊。他看到阿提拉短暂的离席为两人端来饮品,从浅褐色的颜色来看似乎是爱佛迷酒,他觉得心突然咯噔的一下,记得她似乎从来只喝那种酒,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会注意到……舞伴注意到他的分神,轻松的顺着他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看到了对饮的那两人。
“怎么?嫉妒了?”舞伴讪笑着问道。
他强压下心中从一开始就有的别扭,笑得风情万种,“怎么会?我们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看到她对那个威斯人和对别人有什么不同,不管阿提拉有什么计划,都只是一厢情愿。于情于理,他都没有资格过问Hypnos的私人生活,他的家族对她多有仰赖,而他自己的生活也和检点二字沾不上关系,他们只是有婚约而已。
“干脆,你们退婚得了。那威斯人既然那么着迷,何不成人之美,你也正好可以重得自由。”舞伴半真半假的打趣道。
他听在耳中,却是说不出的不痛快,为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对女人永远是温柔的,所以只是不动声色的反问,“你不会舍不得吗?”那漂亮的威斯大使刚到叶尼塞时,曾在贵族女子中带来一场不小的震动,狂热的爱慕者大有人在,与他共舞的男爵夫人凑巧也在其列,只是阿提拉对Hypnos以外的女子统统视若无物,包括男爵夫人在内的不少贵夫人因此大失颜面。他没花多少时间便发现把话题引到这个方面是个不小的错误,他的无心之语正好为男爵夫人的怨愤打开了闸门。无数的自艾自怨和五花八门的流言几乎让他窒息,他觉得时间过得从来没有这么慢过。阿提拉和Hypnos的种种传闻是男爵夫人抱怨的主题,在叶尼塞的上流圈子里混久了,他当然知道流言可以怎样颠倒黑白,也早学会了将之付诸一笑,只是那两个连在一起的名字让他莫名的揪心,没法像以往那样轻松的抛到脑后。
Griffin家族在伊比利亚一向名声不佳,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个家族出过相当多的狂战士,而狂战士一向都是被视为不祥之人备受唾弃的,族人也常被累及。据说狂战士这个词真正的意思是“罪孽深重之人”或“受诅咒的人”,伊比利亚的历史上曾出现过很多狂战士,后来随着战乱的减少,他们也渐渐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那些常有狂战士出现的家族也相继消亡,直到仅剩Griffin一族。在Hypnos之前,伊比利亚已有近百年没有听说过狂战士了,以至于许多人都以为狂战士只是传说中的事物。狂战士,顾名思义,是可以化身为狂魔的战士,一旦进入狂暴状态便会不分敌我的攻击一切活物,直到尸横遍野视线中没有活人时才会恢复神智。狂暴中的狂战士强悍异常,不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可以和下层界的恶魔相媲美,据说Hypnos作为狂战士的初阵便以一己之力屠戮了亚兰纳的半个兵团。现在怕是没有人知道狂战士为何被社会摒弃,人们对于Hypnos的感觉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歧视,但是只要是伊比利亚人,听到狂战士这个词就会本能的鄙夷。威斯人对狂战士似乎没有这种复杂的感情,相信在那里Hypnos的待遇一定大不相同,更何况在某种意义上她可以算是威斯的救星。Hypnos在威斯曾整整待过一年,与阿提拉也是在那时相识的,如果两人真有过什么似乎也再正常不过。他不知道Hypnos有没有情人,因为关于他的传闻似乎永远都是以争斗和杀戮为主题,如果她有,他也不会意外,相反那样才更符合现实一点,毕竟Hypnos不是待字闺中的清纯少女,而是独当一面的领主。
那天晚上他的心烦乱至极,特别是Hypnos和阿提拉双双自人群中消失后,各种各样的事和场景在脑海中纠结不去,心神不属到被女伴们抱怨,这对号称“情圣”的他还是前所未有的。他只得委婉的暗示是前一段时间难缠的情事让他分了心,那的确是相当烦人的感情纠葛,只是今夜的心烦意乱与那并不相关。好不容易捱到舞会过了一半,他胡乱找了个理由从人群中脱身,终于在少有人光顾的露台上找到了Hypnos。略带威斯口音的伊比利亚语随着清冷的夜风飘进他耳中,是谁在说话不言而明。阿提拉的威斯口音在贵族女子中颇受青睐,被他的许多女友称赞为性感迷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那生硬的吐词,特别是此刻。Hypnos注意到了他,向他点点头,仍然耐心的倾听着阿提拉。他心中满是不自在,走过去,不留痕迹的隔开了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阿提拉在邀请他的未婚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他以为她会拒绝,对于不必要的社交活动她一向都是如此,但是出乎意料的,她答应的很干脆。他赌气似的问是否可以同去,阿提拉微微一笑,爽快的点点头,那种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派头让他更为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