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夜见青色》小鬼1991

11、夜探藏风门

　　月色正浓。
　　藏风门里人声已经褪去，大殿、连廊间有巡夜的护卫来回查看。看起来，风无骇是个看起来粗犷，实际十分谨慎的人。
　　廊间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飞快滑进大殿。藏风门的大殿与离山不同，整个大殿布满黑红雕刻，殿正中有一尊玄铁鸟兽，形同秃鹫。
　　“风无骇的喜好果然与旁人不同……”黑影伫立在雕像前仔细查看了片刻，发现并无异常后便朝别处去了。
　　玄铁秃鹫双目怒视，掠过一丝寒光。
　　大殿后方有一处书案，想必是风无骇处理公务的地方。书案上的物品很简单，纸笔、砚台、印鉴……印鉴？
　　月光洒在玄铁印鉴上，一枚花草的纹样显现出来。
　　“好像在哪里见过啊……”黑影伸手想取来看看，竟然发现印鉴一动不动。他一用力，印鉴竟然微微转动起来。他立刻离手，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只见身后的书架移开，地面打开，显露出一截台阶。
　　正当他想下去一探究竟之时，只听见殿外一阵人声嘈杂，随之殿门被推开。是巡夜的护卫，人群里还有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风无骇。
　　黑影迅速将印鉴复位，纵身一跃便上了房梁。风无骇直奔书案，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没有变化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四下瞧了瞧，在书案前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他似乎有些察觉似的抬头向房梁望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黑影消失了。
　　等黑影反应过来，已经离开了大殿。
　　他还没弄清状况，抬头，便撞进离夜深色的眸子里。
　　“你怎么来了？”黑影退下面罩，正是青垣。
　　“我来看你胡闹。”从责备的语气里，青垣已经察觉离夜的怒气。
　　青垣一只手搭过离夜肩头，像个孩子似的撒娇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不要生气可好，你看我不是没什么事嘛？”
　　看着面前这个调笑聒噪的少年，离夜十分无奈。他推开少年的手，往前走着:“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布着结界。法术使用有限制，我估计，风无骇是想请君入瓮。”
　　青垣快步跟上，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我也正奇怪，为什么你没有直接用青色鉴带我回客栈呢。想来这大殿四周围水必是有玄机的，风无骇是猜到我们会来……”
　　两人四目相对，突然意识到自己进了一个圈套。

　　藏风门的大殿内突然灯火通明，风无骇坐在高高的正位之上，望着殿门外缓步进来的二人，嘴角邪魅一笑。
　　正有护卫上前，风无骇手一挥屏退了护卫。
　　待青垣二人站定，风无骇才放声道:“离山少主，大驾光临我藏风门，真是捧杀我也！”
　　“看来风门主等候多时了啊？”青垣眉宇间多了些杀伐决断的锐气，与平日里的嬉闹天真俨然两种气场。
　　“离山少主，您这夜探我藏风门，可有什么收获吗？”风无骇并不想与青垣过多拉扯，他只想知道这大殿里的秘密是否已被发觉。
　　“收获？你是指哪种收获？难道你藏风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青垣说罢，迎上风无骇阴冷的目光。
　　“哈哈！离山少主可真会说笑，我藏风门虽然不像你们离山声名显赫，但也是这波澜城之主。行得，做得，杀得，灭得！何必藏掖！”风无骇杀气顿起。
　　“风无骇，我青垣你怕是杀不得也灭不得，否则你又何必如此阵仗。”青垣并没有打算给风无骇留面子，要知道，他可是天生仙骨，万年一遇，连青盛子也不一定能胜过他。
　　风无骇看了他片刻，甩袖而起:“二位既然来了波澜城，我藏风门也不能薄待客人，便多住些时日吧！”
　　说罢，风无骇便离开了大殿。
　　护卫抬手对青垣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二人被安排在客房，门外有看守。
　　青垣径直躺到床上，撒着娇似的埋怨道:“离夜，这个床一点都不舒服，好硬……还是你家的床够软。”
　　“你有什么打算？”离夜端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抵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没打算啊，能怎么打算，都变成阶下囚了。”青垣坐起来，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今天可有发现？”显然离夜并不吃他一套。
　　青垣伸手，一把拉过离夜。
　　两人跌坐在床上，离夜一阵错愕。青垣忽然意识到他下手重了些，解释道:“给你看样东西。”说罢，便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腰间那一枚花草图案。
　　“这是？”离夜的目光顺着他腰间起伏的线条，最后落定。
　　“我刚在大殿后面的书案上发现一尊印鉴，那上面便有一模一样的纹样。”青垣顿了顿:“恐怕你父亲的死、灵雾派掌门中毒都和这个有关……或者说，我与这些事都有关联。”
　　“这个图案叫什么？”离夜听罢，目光又落在青垣腰间的图案上。
　　“离山后山最高处有座灵岩殿，那里是离山的禁地。我五岁前都在那里生活，灵岩殿里就有这样的雕刻。父亲告诉我，这株仙草名叫‘鸢离草’，是上古仙草。离山之所以百年、千年灵气不断，正是因为离山是鸢离草的生长之地。”
　　“可是离山之上并没有鸢离草，这又是为何？”离夜因为身份的关系，在离山可以出入自由，但从未见过青垣所说的鸢离草。
　　青垣听到此处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也问过父亲，但他也并未回答过我。今日在印鉴上看到这个图案，想必这件事不简单。”
　　一时间，二人似乎各有心事。
　　离夜的目光停在青垣腰间，烛火的印照下，微微隆起的肌肉有着格外好看的线条。这是离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人的身体，青垣裸露出来的皮肤有着少年独有的光泽感。离夜突然缓缓抬手，青垣被这个举动惊到了，本能的双手后撑，退了退。
　　离夜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轻柔的拉过他的衣襟，将腰间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帮他系好腰带。
　　青垣看着他低着眉眼，无比温柔认真的样子，突然有些面红耳赤。
　　这么长时间以来，二人吃住一起、玩闹一起、出行一起，如今就连鸢离草的秘密也与他说了。
　　青垣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何时他们已经如此亲近了。看着离夜给他整理衣服的样子，竟然有些心潮澎湃。
　　“咳，咳，那个，今晚我们怎么睡？”为了缓解尴尬，青垣先开口说道。
　　“嗯？”
　　离夜抬头望着青垣，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说的话有些歧义，立刻改口道:“我是说，就一个房间，你睡哪？”
　　离夜愣愣的看了青垣一会，低下眉眼，起身冷冷的说道:“我睡床。”
　　“唉？那我呢？”青垣发现自己被这小子摆了一道，赶紧拉住他。
　　“打地铺！”离夜说罢将被子丢到了边榻上，将他一把拉开，然后自己躺了下来。
　　站在床边的青垣，一脸懵逼。
　　第二日，天已经大亮。
　　离夜胸口一阵压迫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一只手臂正环在他胸前。侧脸一看，发现青垣的脸背着光，睡得深沉并没有要醒的样子。
　　“这家伙，什么时候上来的……”离夜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青垣卡得死死地。
　　“别动……别动……我昨天半夜才睡，你让我再睡会儿……”青垣迷迷糊糊嘟囔着，被子里的脚还不住的往离夜身上架了架。
　　二人就这样，又睡了一个时辰。直到门外来人来请，他们才慢悠悠的整理好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