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韦恩夫人（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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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某人第一眼时就想和她共度余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即便在交换了相守终身的誓约后，托马斯依旧常常冒出这样的想法。
在和玛莎相爱这件事上，他甚至比以往那个不顾父母劝阻去学医的自己更加叛逆。
灵魂背叛了理智和思想，脑海里留下印刻般处处都是玛莎的身影，托马斯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青春期初尝恋爱滋味的男孩，只是对视，都心动不已。
爱情这个东西说起来好似普遍，但是又有多少人能遇到真正的灵魂伴侣？
所有的长辈都告诉托马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早就没有真正的爱情，无论何种人心心都能被金钱和权力麻痹，托马斯也一度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而他是幸运的，他遇见了玛莎。
当托马斯在医务室看到玛莎·凯恩的学生证时候，他就萌生了一种巨大好奇心。
玛莎·凯恩的在上流圈子中一直都很神秘，凯恩家故意为之的保护措施下几乎没人知道她的长相，即使是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韦恩也只是堪堪知晓她就读于哥谭大学这一事。
她自身的行为低调也不像是凯恩家的女儿，托马斯曾猜想这是某种作秀，毕竟像他们这种人总会有着奇奇怪怪的癖好，但是时间却做出了相反的证明——没人会用人生的十几年去作秀，更别提是无聊透顶的有钱人。
玛莎·凯恩真的只是身体不好。
托马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脑海中会偶尔闪过这样的念头。
直到他以这种十分冒失的方式遇见玛莎，那真是一个无心飞球，却误打误撞抢先连起了两人的缘分。
那时托马斯焦急地横抱着玛莎狂奔向医务室，从未遇到过这样情况的青年无措地对着校医解释着自己的过失。
极好的家教让托马斯没有像一个顽劣小伙子一样揭开陷入昏迷的玛莎的口罩。
——哪怕那个时候他已经从不慎滑落的学生证上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那个总是有着扑朔迷离传闻的“病美人”。
但任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如果刻意被遮掩，反而会越来越引人好奇。
自从那天起，托马斯就总是在幻想着与那头乌黑卷发所匹配的面容会是什么样，他甚至询问同他亦兄亦友的管家，自己是否应该登门道歉，但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这种刻意的登门行为反而变得更加尴尬。
“不日四大家族将举行的青年派对，我听闻这次凯恩家的小姐也会出席，如果少爷您真的很在意的话，不如在那天去请求对方的原谅？我相信这样凯恩小姐也不会觉得突兀。”
阿尔弗雷德的建议正是托马斯所需要的，那时候的他还没意识到未来的自己将陷入怎样的境遇。
他完全没想过文学著作中的一见钟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托马斯初见便喜欢玛莎，他觉得没人会不对这样一名女子陷入爱河，有些人会为她的容貌而狂欢，有些人为她的聪颖而惊叹。
但托马斯只迷恋她自由而真诚的灵魂。
托马斯眼中的玛莎总是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那仿佛被岁月积淀过的沉着，偶尔天马行空般疯狂的想法，还有无尽的爱意……好似能灼伤他的爱意。
越是了解玛莎，托马斯越觉得对方像一个谜团，即使那双好似溢满青苹果苏打的眼睛里不会对他隐瞒任何事，他依旧有很多疑问。
没有哪个人的性格脾性是凭空而来的，托马斯好奇玛莎的经历，她不像是传闻中那样病弱，更不像她两个哥哥口中那般温驯，托马斯所认识的玛莎就像是随风奔放的流云，但她几乎贫乏的经历不可能塑造这样的人格。
所以当玛莎向托马斯坦白出一切时，就连托马斯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的平静，好像他早就知道了，甚至心中生出了“本该如此”的念头。
他不感到害怕，更不觉得那是一个女人的疯言疯语，几乎是一瞬间，托马斯脑海里就生出一个念头——他必须要保护玛莎。
他爱玛莎，可以说出一千万种理由，却也没有理由。
托马斯在向玛莎求婚的那一刻就在心中暗自发誓，他要用灵魂承担与这份爱情相伴的责任，无论是怎样的未来，他都要和玛莎一起面对。
他以自己的声音，行动，记忆，以及超越生命的灵魂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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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布鲁斯……”
玛莎依偎在托马斯的怀里，偌大的床铺被烘烤得暖暖的，她用尽自己全部的控制力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沉重，但是依旧掩饰不住颤抖的舌尖，如果她此时是坐着或者站立，或许身躯的脱力会瞬间暴露她的恐惧。
托马斯的呼吸一滞，他侧过身认真地看向玛莎：“我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相信我。”
玛莎的颤抖逐渐在爱人的安抚下变得平缓。
“我不能……我难以想象，如果……我一定会再次疯掉……”
托马斯的眼神忽然坚定了起来，他扶住了玛莎的肩膀：“玛莎！我们可以改变未来！就像你说的那样，现在天堂岛和亚特兰蒂斯都没有任何消息，超能人类也没有出现在街头巷角，这说明布鲁斯的未来也会不同，不是吗？”
玛莎脸色青白地抿唇点了点头，但正如托马斯所说，事到如今更让她恐惧的或许是……这就是巴里·艾伦，那个闪电侠所说的另一种可能。
“……但是托马斯，我更害怕如今布鲁斯会成为……蝙蝠侠。”
“蝙蝠侠？”
这不是托马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玛莎在讲述自己的过去时提过到这个称号，而托马斯也很清楚是谁在坐拥这个名号，是他——或者说，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未来的他。
托马斯知道自己并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所以也永远没办法真的理解玛莎对这个称号抱以怎样复杂的感情，但是有些时候并不用真的感同身受，人依旧能毫不犹豫地去守护。
他只要和玛莎一起去面对，就足够了。
“我一度疯了，变成了丧心病狂的罪犯，我成为了‘小丑’，而那个你为了赎罪则变成了义警，我想那时的你也疯了，你成为了‘蝙蝠侠’。”
从玛莎几乎故意轻描淡写的描述中，托马斯感受到了那些词汇的沉重，他忽然很庆幸现在自己能陪伴在玛莎身边，他虽然并没有和玛莎一样留存着那些记忆，但或许恰恰正因如此，他才能这样心无旁骛地坚定站在她的身旁。
“别担心，如果真的像那个名叫巴里·艾伦的年轻人所说，我们的孩子在未来成为了蝙蝠侠，我也相信在那时情况会和你想象的有所不同，因为无论这个称呼代表了什么，他的身后都会有我们在，对吗？
“你说过的，玛莎——我们要成为世上最好的父母。”
托马斯的笑容安抚了玛莎的不安，她终于露出了一些微笑。
是啊，到那时，身为父母的他们不会无动于衷。
“说到这个，玛莎……”托马斯那张英俊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略微忐忑，又有些期待的神情，“你这两天总是会提到孩子，也因此而焦虑，难道是……”
看着托马斯欲言又止的样子，玛莎弯了弯眼眸，坐起身从床头柜拿出了一张信纸，将它放到了托马斯的手里。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一直担心这件事？托马斯，你的聪明劲儿都哪去了……”
托马斯一脸茫然地打开手中的信件，他借着月光扫过上面的内容，瞪大了眼睛。
“我……我要当……天哪！玛莎！”
玛莎戳了戳自己丈夫的鼻尖，眼前的景象与过去的记忆重合，当时托马斯也是这样欣喜到有些呆愣，甚至笨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绿眼睛的年轻妻子凑近她同样年轻的丈夫，耳鬓厮磨般在丈夫通红的脸颊旁轻声诉说，就像是小情侣间交头接耳的蜜语：“恭喜你，要当父亲了。”
托马斯紧紧地抱住了玛莎，而后又从床上蹦了下去，他挥舞着信纸在床边不停地踱步，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念有词，满是自己要当爸爸了这样的话语。
玛莎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幸运，就连曾经记忆里的厄运都变得没有那么伤痛。
她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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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凯恩的怀孕是一件大事，当这件事作为消息公布出去的时候玛莎的肚子已经鼓成了皮球大小。
对于怀孕玛莎并不陌生，至少她觉得自己的各项反应都十分良好，就连晕眩和孕吐反应都在她能接受的范畴内，至于脾气……好吧，如果让托马斯来评价那自然不会有任何抱怨，这个父亲预备役甚至比玛莎更像一个孕妇，每天时而急躁时而冒出幸福的泡泡。
除了托马斯，对玛莎怀孕关注最密切的就是米顿和菲利普了，米顿和菲利普还没成家，米顿就不用说了，这个男人已经与工作结婚了，而菲利普身为花丛好手可不愿意这么简单安定下来，按照他的话说，只要浪不死，他就往死里浪。
所以这两个还没有自己孩子的大舅子对玛莎的肚子充满了嫉妒和疼惜——嫉妒当然是嫉妒托马斯，疼惜则就是过保护了。
无论是出行还是饮食，这两个家伙都要来掺上一脚，米顿和菲利普光临韦恩宅的频率几乎是往常的五倍。
玛莎刚在楼上的书房见过给所有书柜边角包过海绵的米顿，一下楼梯就又看到捧着《孕妇饮食大忌》的菲利普。
她当然表示了自己的抗议，但是一向站在她这边的托马斯这回都站到了哥哥们的阵线，这让玛莎只能投降。
好吧好吧，谁让她怀孕了呢？
而相比较两位兄长，贝琪的反应倒比较符合普通父母那样，或许是因为生育过三个孩子，这位祖母好似并没有对玛莎的怀孕感到大惊小怪，她派人往韦恩宅送来了不少营养品和高档婴儿用品，但是当她前来探望玛莎的时候，神情还是有些微妙古怪。
结婚后玛莎就很少和贝琪单独相处了。
事实上以前玛莎也很少和自己的母独处，或许所有嫁入大家族的女人都逃不过最后外表光鲜亮丽却内里空洞，在玛莎的认知中贝琪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她的父母看起来相敬如宾，实际上就是冰冷冷的联姻产物，凯恩三兄妹对此心知肚明。
贝琪来看望玛莎的时候就像所有母亲一样，她很在乎玛莎的健康——她有些过分紧张玛莎的健康了，她甚至不止一次提起玛莎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这让玛莎不由得想起了结婚前贝琪曾和她说过的那些不明所以的，有关“魔鬼”的话。
就在贝琪第四次来访时，阿尔弗雷德被支去了花园，她又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玛莎近来的状况，她以为玛莎没有留意她，一个人悄悄进入了夫妇的卧室，四处翻弄后找到了几瓶玛莎抗焦虑的药物，贝琪的脸色一瞬变得惨白，她攥紧了药瓶，骨节都泛白。
其实这些药是托马斯帮玛莎开的，正因为托马斯知道玛莎的过去，身为同床共枕之人他怎么可能不清楚玛莎在梦中经常被旧日的记忆所困扰。
虽然自从两人结婚后，玛莎就很少夜惊或是突然晕厥过去，但是依旧，玛莎的精神状况并不稳定，托马斯理解自己的爱人，他也是一名医生，所以也很支持玛莎用药物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这些贝琪不知道，当贝琪拿着药瓶紧张兮兮地将玛莎拉到房间的角落里询问时，玛莎忽然就确定了贝琪一定向自己隐瞒了什么。
一些她上辈子都不知道的，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母亲，您为什么这么紧张？您是不是向我隐瞒了什么。”
挺着肚子，玛莎眼神有些锐利地看向贝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看起来有多么吓人，玛莎总是对自己那双眼睛的威慑力判断有误，她只是想给母亲一点点压迫好知道真相，却不知隐藏在灵魂里的另一种性格在无意间露出了一角。
托马斯对这样的玛莎并不陌生，但是贝琪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儿。
玛莎微笑着，泛着绿色波纹的瞳孔被孕期疲劳的红血丝所包围，背光的面颊露出一丝假面般的失真感，那眼神就像是某种未知的野兽在盯着弱小的猎物，贝琪几乎是瞬间瘫坐在地上。
“不，不……这是诅咒……玛莎，我的孩子……”
贝琪有些崩溃地喊道，玛莎这才发觉自己有些过火，怀孕多多少少还是给她的情绪带去了一些影响，她连忙将母亲扶到了沙发上，开口安慰起来。
贝琪很快缓了过来，这位中年妇人端着茶杯平复自己的心情。
“抱歉，玛莎。”她说。
“母亲，您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但是您必须要告诉我为什么您对这件事这么紧张，还有……很久之前，在我结婚时您对我叮嘱的话，我希望您能对我坦诚。”
只要不当个谜语人，万事都好说。
玛莎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而回答她的是贝琪的长叹。
似乎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瞒过如今的女儿，贝琪在几番心理挣扎后告诉了玛莎一切。
就连玛莎自己都没想到她的家族还有这样的故事。
她头一次知晓自己的血脉渊源。
“玛莎，我无法对你隐瞒更多，这是个我注定无法带进坟墓的秘密。”
贝琪开口时的脸色依旧很差。
“你只知道我是作为外来富商的女儿嫁给你的父亲，成为了如今的贝琪·凯恩，但事实上我一直隐瞒着我的出身，很早以前——从我的母亲开始这件事就一直作为秘密而被隐藏着，只有家族中的新生儿出生时才会被传承。”
“而你，我最小的女儿，你就是我们真正姓氏的遗产的传承，实际上我们家族的人从未真正离开过这里，我们一直都扎根在哥谭，甚至可以说，我们才是最古老的存在。”
“这要延续到我的母亲，我的祖母，这诅咒一样的血脉存在……玛莎，你知道我们姓氏中间的‘伊丽莎白’代表着什么吗？”
伊丽莎白？
玛莎摇了摇头，贝琪痛苦又挣扎的表情让她在自己记忆的角落里搜刮着关于这个名字的点点滴滴，但是她依旧一无所获：“这不是一个很普通的中间名吗？”
贝琪放下了手中的红茶，她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伊丽莎白·阿卡姆，如果你曾经熟读过哥谭的历史，你一定知道这个名字。”
“玛莎，我们的身体里都流淌着哥谭的诅咒，建立在这座阿卡姆之城之上的，疯子的血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韦恩夫人（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