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缘（红楼同人）》月月&琴心

2、双木初会 到底是哪家

　　悠悠醒来，一片藕荷色映入眼帘，心道，必是被人救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低头发现身上的衣物俱换成浆洗过的布衣。不由呆滞了下，是这家的主人给替换的？看这料子，属于粗麻，质地中等，手工确是极为精巧细致。
　　“呀！您醒过来了。我告诉我家姑娘去。嘻嘻。”一个头梳双环，穿嫩绿色对襟比甲，年约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的小丫鬟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见昨日救的少年公子，已然醒转，便咋咋呼呼地扔掉铜盆，跑出去。
　　“姑娘……”手指停留在半空，少年刚想出声，姑娘二字，便让他觉得嗓子眼干火灼烧，嘶疼得厉害。他举目环顾四周摆设，器具。大约估摸出自己是落水后，被这家人救了。听刚才那小丫头的言语，救他的，必是这家的姑娘。
　　他勉强挣扎而起，将身体依靠床背，稍稍动弹一下，他便觉气短心慌，头晕面热，心想，这回栽得真冤！若非遇到这家恩人，他恐是早已葬身在鱼虾蟹腹中。谁又曾预料到，一心想结交的人，会临时见财起意，将他灌醉，并不顾天寒地冻，将其扔入运河之中。
　　财不外露！古人之言，诚不欺我。往后，行事再不敢如此鲁莽。少年喟然长叹，想他一片至诚对人，熟料他人意在其他。想着，他险些命丧于此，无缘得见家人。一串泪珠不禁从他清秀的面容上滑落。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弱的对话，引来他全神的注意。少年依仗着自幼习武，听觉比常人灵敏。便侧身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聆听主仆之间意义深远的对话。
　　一人的声音清脆，应是方才端水盆来的小丫鬟。一人声音虽稚嫩，却隐隐透出清冷脱俗的味道。令人不禁想一探究竟。
　　“姑娘，人是你发现了救的。这会子，人醒了。你就不去见下子。”小丫头有些疑惑。
　　“我救他，不过是念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不图什么知恩回报。再说，既然，他人已醒过来。料，再服用几副汤药，便可痊愈。世间的事，讲求的是一个缘字。若非，此次，爹爹临行前早早为我预备了预防风寒的药物。我们也救不得他。再者，观他身上的衣物，皆非凡品，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爹爹出门时，亦再三告诫。身为闺阁之女，不可与外人多做往来。”姑娘的见解却非常人所能及。少年暗自点头称赞。
　　“姑娘，你真不去见。那，若那名公子，想要亲自前来答谢救命之恩。该当如何？”小丫头继续纠缠。
　　“婉言回绝了。他一弱冠男子。我一闺阁幼女。私自相会，反而徒增旁人闲言闲语。雪雁，他若问起。便说你家姑娘施恩不图报。他若要报的话。就平日多做些行善之事。权当回报。时候不早了。雨村先生的船，昨一早先行。想必此时，已到金陵地界。我们的船也要快些。不然，外祖母那边，遣在码头守候的人，必然心中焦急万分。”姑娘轻描淡写便将事情化解。
　　“好吧。姑娘，那我去通知修善哥哥，让他快些赶路。省得贾府的人，摆脸色给我们林家看。”小丫头此时的语气，颇有些忿忿不平的味道在其间。不过，贾府？这名称好生熟悉。竖尖耳朵，听人家主仆谈话的少年，微微蹙紧眉宇。
　　“你这没大没小的丫头。这番不知深浅的话语，在家里的时候，说得。出门在外，又岂能随意乱说。到时，你这条活蹦乱跳的小命，要是生生的折腾没了。可不要怨你家姑娘我，没提醒你。”姑娘佯装发怒，她的言词令少年听了频频点头。心中愈发想要见她一面。感谢救命之恩。
　　“啊？姑娘，不带你这样子，吓人的。”小丫头小声埋怨。
　　“我又岂是在唬你！你当这天下的官宦之家，都是林府。由着你去折腾。别说显赫的人家，奴仆命贱。便是一般的富户豪绅之家。像你这样，自幼买断生死契约的家奴。犯了事。打死了，也不过是拿张席子，一裹。遣人丢到那乱葬岗子去了。你以为，官府会管这些家务事。”姑娘这回的话，愈加透彻。
　　“呜呜……我下回不敢了。姑娘，你别吓我。呜呜……”小丫头终于吓得当场抽泣起来。
　　“笨丫头。你去了外祖母家，需谨言慎行，宁当那烂掉的木头。也不当那出头的椽子。知道不？”姑娘的这番言论，令少年顾不得身上的病痛，噗笑出来。
　　“呜呜……我明白了。姑娘，那我要不要去通知修善哥哥，加快航速？”
　　“不用。等明日到了。就说在路上耽搁了。还有，让修善哥哥嘱咐船上一干人等，若还想在林家待下去。就决不能将今日救人之事，给泄露半点。”听到那姑娘稚嫩的声音，却说出通透的话语。少年面上不由潮红一片。妄他活了十多年，却不及一个稚龄的丫头，见识来得广。
　　“可，小姐。我们救人是好心。难道这也不对吗？”小丫头的声音里隐含着无限的委屈。
　　“我们是好心救人。但，外人可不会这么想。雪雁，你先去叫几个小厮，伺候那名公子梳洗。还有，别忘了把厨房的汤药给端去，请他服用。他身子在水中，受了寒气。脏腑必定也如此。让厨娘给备下点暖胃补气的粥品。随后送上。等忙完了这些。你来我房里。我有些事要跟你说下。”姑娘细心的交待一些事情，接着，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轻盈的脚步渐行渐远。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小小年纪便这般见识非浅。听到门外渐无声息，少年靠在床头，细细思索印象中林姓的官员。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贾府两个字，鬼神使差般的飘过他的脑海。对了。他眼前一亮。难怪觉得甚是熟悉。原是那家的外孙女。那如此说来。这位姑娘定是那巡盐御史，林如海之长女。
　　会记得林如海也是因表兄一再称赞其为官清廉，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像，姑母当时坐在旁边，提起他的夫人贾氏。亦赞不绝口。说她性格温婉，当年曾在宫中伴读过母亲一段时日。那时，与母亲的感情亲如姐妹。更曾戏言，要结为儿女亲家。
　　思及往事，少年干涩的唇角，微微翘起，露出淡淡的笑意。儿女亲家。这也不错。古人不是常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那他何不学下古人的良言呢！

作者有话说

　　慢慢地 一章一章 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