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柳生 ...
-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兴风作浪的。
记得当年她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时,他与仁王一同作弄她,诱骗她喝下一大杯的清酒。尤记得当年,她一口气喝完后,一直一直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满脸的通红,瞪着大眼睛,很不服气地盯着他们。
可是,当年的一大杯,比起她现在手中的酒杯,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反置酒杯,挑了挑眉,问:“早津前辈,这样可以了吗?”
早津只是看了看反置的酒杯,一滴酒水都没滴出来,二人桌上本是摆着满满的十杯啤酒,此刻已是空空的,只剩下酒杯静静地站立在桌上。
“我说,小凉夏,他们是谁啊,值得你这么拼命。”说着,拿眼直打量着站在凉夏身后的一群男生。那神情,就像是野狼看见了自己的猎物般,直射出的幽蓝的光芒,让一群男生也不禁不寒而栗。
“以前欠过他们一个人情。早津前辈是知道的,我最烦欠别人人情债的。”
“是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炎热的沙滩边上,只剩下一群看似高中生的男生,不良少年,和一个难得穿着白衬衫的凉夏。
“小~小夏。”赤也巴巴地说。
“好了,你们也回去。”凉夏皱着眉,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生们。“好学生可是不能在这里的,各位帅哥们。”
切原赤也的心像被蜇了下,生疼生疼的。凉夏的语气很平静,可是神情却是像是在嘲笑他们,也像是站在一条急喘的河流前,看着对岸的他们。从此,便是桥归侨,路归路,互不相干。
“小夏,我们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真的。只是那个人,是那个人~~”
“赤也,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她沉着嗓子问。“这个人,可以让你在一夜间毫无声息地消失,可以让你的一家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当然,或许他不会去惹真田家,不会碰幸村家,也不会拿柳生,仁王怎么样,可是,要个切原家,却是易如反掌的事。明白吗?”
幸村听着她的话,皱了下眉头,开口:“凉夏,我们~~”
“还有,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再让我见到你们,看见一个,我就揍一个,看见两个,我就揍一双。”
凉夏眯着眼,神色狠利,嫩绿色的长发在清爽的夏日的海风中飘飘扬扬的。明明是一个很明媚的模样,明明是一个很阳光的女孩,却是一字一字的,很分明地透露着决绝的狠劲。
直至,这群高中生们一个一个地转身离开。
柳生安静地站在仁王的身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人群后面。反而,在凉夏前进时,离她越来越近。
没有度数的眼镜遮去了一大片本是属于他的光芒,紫色的眼眸里淡淡地浓郁出的光芒被眼镜遮去了大半。也因此,没有人可以看出此时此刻的柳生比侣士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沉,过了男孩时期的变声期,已经步入男人沉静而稳重,犹如大提琴般深沉而悦耳。柳生转了转头,说:“宫城同学,你的药是介山君提供的吧。不过,以后可能他就不能在提供给你非法的药品了。这个星期他已经被警方给抓了。”
正如他预测的一般,宫城凉夏听到他的话后,第一的反应并不是看向他,而是幸村精市。
狠狠地,却又像是了悟了般,盯着幸村精市的后背,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幸村精市,NMMD,我怎么还会相信你的话?”
柳生依旧还是很平静,对她的笑声闻而不理。“宫城同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凉夏停止了笑声,挑着眉,等他,等他的下一句话。
“只要你以后不缠着部长。我可以免费帮你弄到药。”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在夏日盎然的沙滩上,阳光灿烂地照耀着沙滩上的每一粒沙子,甚至,要让这一粒一粒细小的沙子都放出五彩的光芒。
可,唯独,就是照耀不到她的心里去。
“你觉得我刚刚说的话,只是在吓唬你们吗?”
“既然这样,以后每个月我会把一瓶药放入你的衣柜箱里。”
柳生说着,抬腿就想走。
“一瓶?柳生比侣士,一个月,我要两瓶。”
凉夏的话让他波澜不惊的脸孔终于有丝惊异。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而他身后的少女扯了扯嘴角,嘲讽地望着他的背影,以及远处模糊不清的一众的影子。忍着翻腾的胃,等他一步一步远离她的视线。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强忍许久的酒精与残渣。
脑海里就突然憎恶其了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抢出风头。
明明自己就可以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男生在早津的要求下出丑,甚至被打了一顿。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当她看见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慢要喝下桌上满满十杯的啤酒时,脚步竟然比她的脑子快了一步,作出决定。
这晚,当凉夏脚步跚蹒地回到自己清冷的房子中,头痛剧烈的,颤抖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三两下地就咽了下去。
回神时,眼前竟模模糊糊地出现了自己与柳生比侣士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阳光明媚,一切都美好得让人可爱。
而他,那个叫柳生比侣士的小男孩,对着躲在医院的小公园里的凉夏说:“他们是在找你吗?”
“你为什么要躲他们呢?你妈妈很担心你,她和你一样,一直在哭。”
“不然这样吧,你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去。我保证,你妈妈不会怪你的。”
那年,宫城凉夏十一岁。那时是一个春日,万物刚刚萌芽的日子,凉夏的爸爸就是在这样一个早晨,因公殉职。
凉夏的小手被妈妈牵在手里,在妈妈看见一个面目全非的尸体后,她的小手就一直,被妈妈越抓越紧,甚至让她有种错觉,妈妈是想把她的手的骨头都抓碎。
所以,凉夏一直很不安分,想迫切地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立海大的网球部的正选中,除了切原,柳生比侣士是她第一个认识的人。所以,当年的凉夏以为,这位哥哥会一直帮她,一直站在她身边。
可是,也是这个柳生,当年很冷漠地对着凉夏说:“宫城同学,我希望你不要再去烦部长。部长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你是知道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你离我们越远越好。”
冷漠的神色与当年那个在小公园里找到她的小男孩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思忆回笼,凉夏倒在地板上的身子转了转,头抵着冰凉的地板,低嚷:“宫城凉夏,为什么你还活着?”
脑子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般停止了对她的折磨。昏迷之前,凉夏的脑海里模糊地想到:早知如此,就应该让柳生给她三瓶。也不知道明天再去跟他反悔,他会不会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