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欢殿》骆浔柒

2、春喜阁

　　今天是接客礼，也是花魁的新选，无论怎样，我是一定要当这花魁的。
　　我们嫣婉一定是新任的花魁，南栀一边给我
　　梳头，一边说着。
　　南栀，我们是怎样走来的，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绝不会再让我们成为卑微无能的人。那今天，就给嫣婉化一个最艳的妆吧！正衬你这身红衣。
　　花楼每隔一年就要新选一次花魁，因为每一年就会有新的歌女满岁成人，新人总是要把旧人比下去的，这是花楼不可改变的老规矩，可上一任的花魁却打破了这一规则，她已经连任三年的花魁了。
　　可能是新人太丑，还是她太美？一曲古筝弹的是让人神魂颠倒，许多时候我都觉得她在古筝里下了迷药，所以才能三次稳坐这个位置。但我也一直认为她没多大本事，不过是这几年的歌女属实没什么本事，要不然三年了，寻欢殿那边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当花魁是为了什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寻欢殿，成为殿中人，哪怕是个白衣，也都是我们这花楼里的姑娘梦寐以求得事情，
　　但其实就是变了种方式卖身。
　　寻欢殿，当今皇上门下的两大杀人机构之一，必须听从于皇上，但是可以接私活，也就是只要给钱，让我杀谁我杀谁。殿主是一个女人，据说容貌是国色天香，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神魂颠倒。但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丑婆娘。可我一直都没有机会见一见。
　　京城里的花楼，都是为寻欢殿而建的，一是消息灵通，增加财路，二是从中选拔进殿的魅者，而最有机会被选中的，便是每年的花魁，这便是我要争花魁的原因。
　　迎面遇上了梦曼，她穿一声粉衣，妆容有些淡，手上抱着的古筝是戏蝶筝，传说筝弹极好的人，就会与这筝发生通灵，引无数蝴蝶共舞，没想到她把这筝都寻来了，是有多想赢。
　　我礼貌的去迎了迎，与她同走。姐姐可真是厉害，把这戏蝶筝都寻了来，看来是要连任四年花魁了呢？
　　她稍微扬起的嘴角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思。哎呦，哪有！妹妹和玉珍是今年新人里的翘楚，姐姐老了，也就是陪妹妹们玩玩，做个样子，今年这花魁，姐姐我可不敢奢望了。可话说回来，妹妹可是姐姐心中花魁的不二人选呢！可千万要努力呀！
　　多谢姐姐抬爱。我强挤出一抹笑。
　　那姐姐就先走了。说完，她捧着琴，晃悠悠的走了。
　　切，什么人。我俩那日还听到他希望玉珍当花魁，真是见人就换一副面孔。南栀最看不惯她，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瞪他。
　　好啦，我拍拍南栀的小脑袋，她今天也画了好看的妆，一点都不比那些歌女差，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一想到小的时候南栀那丑丢丢的模样我就想笑。不过幸亏是这样，免得被那些臭男人糟蹋。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不理便是了，在她眼里，自己才是今年的花魁。
　　花楼的大殿上搭了一个台子，像极了比武招亲的现场。这是京城最大最有名望的花楼，春喜阁。共有五层，一层接客，二层小间，三层留客，四层是姑娘们的住处，五层是贵人的单间。
　　因此这里的每年花魁大选是最受瞩目的，达官贵人会来，他们要看看新晋的姑娘们漂不漂亮，或许还会娶回去一个做小妾。宫里的人会来，据说皇上特别关心这事，说不定会偷偷过来看。寻欢殿一般会派等级高一点的红衣来看。
　　于是二层楼的小间变成了观选的单间，没钱做小间的就围在一楼大殿上。
　　呦，今儿的人可真多啊，玉珍慢悠悠的走过来，晃着她那没多翘的臀。一身青衣，因为曾经一位王爷说过她穿青衣最好看，她就乐此不疲，什么都要青色的。这不，手里还拿着把青玉扇，略有些无奈的看着楼下，我们八岁便在这四楼看选花魁，已经八年了，如今终于是轮到我们自己了，嫣婉，今年的花魁我可是志在必得，你呢？她还是那个高傲的样子，觉得旁人都是她的陪衬。
　　我敷衍的笑笑，花魁是谁，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玉珍你看这满座的客人，他们说的才算。至于这花魁是不是你，你放心，只要他们不瞎，就不会是你。
　　南栀在我旁边笑出了声。
　　嫣婉，你！
　　她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我吃了。可我看着，却着实开心。
　　你别给我得意，有你好看的。
　　那我们就等着瞧吧！我毫不避讳的说。
　　选举很快就开始了，王妈妈站在台上，有模有样的说，各位贵客大家久等了，欢迎来到我们春喜阁的花楼大选，我们参选的有刚过接客礼的三十位雏女，还有歌女七十位，一共一百位，将由大家，在他们中间选出一位成为今年的花魁。
　　紧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拍手叫好，你是多少号？耳边是熟悉的声音，一转头，发现华容姐姐在看着我，她的笑总让我觉得很温暖，她也是我在这些姐姐最喜欢的人，样貌好，心地好，却每年都是第二，为什么呢？我也困惑过，但后来才明白，她擅长的是长笛，自然没有弹筝的梦曼妖娆可人。
　　奥，我是第五批，正好，我也是呢？一会我们一起。她还是一如往常的穿着白裙，带着冰山都能融化的笑。
　　好。我也朝她笑笑。
　　选花魁分为两个环节，先是十人为一组，站台，一楼的人人手一票，二楼的人则有两票，最后选出十位票数最多的表演自己的才艺，再进行投票，当然，寻欢殿来的人是有最高选择权的，他们可以否定已选的花魁，挑选出自己想要的，但如果他们在花魁选出后不做动作，就说明默认了结果。
　　一排一排的站台很快就结束了，我毫无压力，轻松的站在台上抛媚眼，时不时露出洁白纤长的大腿。我甚至能看见台下的酒鬼在冒鼻血。就老娘这样貌身材，哪个男人不着迷？
　　投票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无疑的有我，玉珍，梦曼还有华容姐姐，剩下的就是些我不太相熟的姐姐妹妹们。我抽到了第十个表演，闲下来去吃荔枝，看着她们五花八门的表演，第一个姐姐是舞剑，第二个姐姐是肚皮舞，第三个妹妹居然在表演下棋，真的是把我逗得哭笑不得。
　　第四个就是梦曼了，又是万年不变的古筝，不过他这次的戏蝶筝一亮，就引来一片惊呼，她自信的坐下，摆了摆修长的衣袖，一曲引蝶曲也确实谈的还不错，甚至我已经共鸣到看见满天的蝴蝶在飞舞，高潮时她挥了挥衣袖，随即而来满楼蝴蝶共舞，环绕身前衣后，引众人惊呼，而我却明显看到，她高潮之时用力过猛，将引蝶弹成了赶蝶，挥袖时用内力强行引蝶，本要逃跑的蝴蝶强行被拉了回来，在空中猛扑翅膀，不过不是很影响美感，有些眼拙多金的客人根本没看出来。不过着实是场尴尬的表演，半曲都用内力强撑，估计元气大伤吧！不过，我都能看出来，在场稍微有点内力的人就都能看出来吧。
　　没错，我们是魅者，却也要去学内力功法，因为寻欢殿要的不仅是冷艳动人的魅者，更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远远的看见三楼的李教习皱起了眉，她除了玉珍最喜欢的弟子引蝶失败，又强行用内力出丑，她一定是要气死了吧。
　　一曲完毕，台下有拍手叫好者，也有闷不做声者。梦曼尴尬的捋了捋发，退了场。
　　紧接着就是华容姐姐的长笛，清丽悠扬，却只有清新宁静，没有任何妖娆妩媚之意，华容姐姐，是这花楼里最清爽自在之人了，听说她是亡国将军之女，如今却身世浮沉，来到这花楼，她大概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争，想平静的在这过一生吧！
　　玉珍是第九个，她最擅长的是跳舞，继承了李教习的绝学，天颈舞。如天鹅般妩媚高傲，这想必也是李教习最得意的一张牌了吧！
　　花楼里的教习和妈妈不同，是寻欢殿退下来的寻欢者，专门教授我们才能功法。李教习是最有名的教习，听说曾经是五大黑衣之一，当初报名时玉珍那是想尽了办法讨她欢心，而我却没有理睬过他，因为我的师傅才是独一无二的。
　　玉珍确是争气，只凭蓝色水袖就舞出了天鹅戏水之态，天鹅颈呼之欲出，步步溅涟漪，台下一片惊呼，这时我看她微微看了一眼楼上，我才发现，五楼亮了两间屋，一间是寻欢殿的红衣，另一间又是谁呢？
　　莫非是，宫中人？那可真是难得一见，一般的宫中人就算是来也是在二楼单间，能在五楼开房观演，看来今年来的必定是个不简单的人。
　　一舞完毕，玉珍起身谢礼，又是一片欢呼，
　　她傲慢的看了我一眼，气的我差点把荔枝核吃了。
　　南栀在旁边直跺脚，嫣婉，我们能赢她吗？
　　怕什么，我可是嫣婉。锦红姑姑唯一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