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薄卿卿》华生汤汤

16、朱阁：什么结局

　　我赶到医院时，已经被告知小暖熬不过今晚，剧烈撞击导致器官衰竭，全身骨折十几处……
　　这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就是华小暖吗？为什么，我会觉得，像被撕碎一样，疼，真的很疼。
　　童渔已经哭得休克过去。
　　而我似乎忘记一切，脑子空白。
　　弥年握起小暖冰凉的手指，泪水在眼睛里荡漾，他微笑着，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小暖苍白的脸上被夕阳投上暖暖的光，像是下一刻，她便跳起来，表情倔强而坚强的数落我们的智商。
　　她说，弥年，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呢？我东北老家爷们就从来不这样……
　　弥年就笑啊，潮湿的，苍白的，潦草的笑容。
　　她缓缓的张开眼睛，弥年，我想打电话给甜甜。
　　我把电话放到小暖耳边，小暖听到甜甜的声音就笑了，那笑容很漂亮，以至于在我以后失去小暖的华年中，永远的无法忘怀。我最最亲爱的华小暖，夺走了我一生的爱情。
　　她对甜甜说：甜甜啊，我华小暖要出国了，那个国家超美，你留在弥年身边，乖乖听话，别任性了，别太想念我，我会用尽全力幸福的，你也要这样。
　　她说话的语速极快，像是怕剩余的生命说不完这个善良的谎言。
　　直到小暖闭上眼睛，不再呼吸，她也没有和我说一句告别的话，哪怕是“再见”两个字。
　　我盯着小暖的遗体，不愿再思考了。
　　华小暖离开后很长时间，我只是坐在家中的阳台上，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暖暖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我便会想起小暖的拥抱。我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弥年和甜甜，他们身上还残留打量打量的小暖的味道，看见他们我的心会更难受。
　　尤其是甜甜。
　　我恨她。
　　华小暖却是那么爱她。
　　我更加恨她了。
　　那天清晨的画面一天比一天清晰，我记得起床后我看见甜甜睡在我的床上，童渔坐在地板上，哭花了精致的妆。
　　我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对不起，朱阁，我对不起你。
　　我的头剧烈的疼痛，我尽力去回忆前一天晚上的事，记得妈妈说要我陪她看望老朋友，听说是个很权威的设计师，刚从国外回来，现在住在酒店里，可是到了酒店的房间并没有人，妈妈给我一杯饮料，让我喝下去，说是缓解紧张，其实我哪有紧张，为了让妈妈安心就喝光了，后来妈妈让我先等着，她出去打个电话，就出门了……
　　然后，眼皮开始很重……
　　童渔抓着我的手，说，朱阁，求你了，不要告诉华小暖，甜甜曾经在你的床上。
　　我瞪着她，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又开始哭，断断续续的，她说，你妈妈在饮料里下了X药，原想是成其我们俩的好事，然后她打电话通知华小暖。我佯装满口答应，然后偷偷的把X药换成安眠药，只要你妈妈一走，你在房间里睡一觉，即使她真通知了华小暖，也不会看见我们怎么样，事后和华小暖解释一下这场阴谋也就过去了，可是我的委托人临时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正在这时甜甜给我打电话说有事和我说，我就把酒店地址告诉她，让她在这等你，顺便可以照顾你，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叫甜甜来，可是我害怕你有什么事，你这样身边总要有人的，可回来就看见你和甜甜都没穿衣服！
　　正在这时，华小暖就来了，我害怕她知道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最好的朋友，我怕她受不了双重打击，于是把甜甜藏起来，自己躺在你身边。
　　我狠狠的抓住童渔的肩，你确定你给我的是安眠药，我什么都没做是嘛？我是不是什么都没做？你告诉我我没有背叛华小暖。
　　童渔一边点头一边说，是的，是的，是的，我给你的药量足以睡到今天。
　　可是，朱阁，你不能解释，你永远也不能解释，你知道华小暖有多么在意甜甜。
　　这就是那天晚上，我的妈妈，给予我的一切，毁掉的我几乎全部的人生。
　　我什么都无法和华小暖说，让她带着对我的恨直到死去，听说人死了第七天，是回魂的日子，华小暖，她会回来看看我吧，那么我要告诉她真相，我是那么的爱她，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华小暖死去的第七天，我并没有看见华小暖的鬼魂。
　　她，没有来找我，这个绝情的女人，即使去了另一个世界也决绝的不肯理我吗？她并不知道，我想她，我想得快要疯掉了。
　　早晨，我准备去质问华小暖。
　　我看见了弥年，他穿着白色的棉衬衫，站在小暖的墓碑前，高高瘦瘦的摸样，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忧伤少年。
　　我走到他身边，和他肩并肩的面对华小暖，我们三个以这种形式又聚在了一起，就像第一次的见面。可是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小暖还是在她的城市里，背着画板，满世界乱跑的孩子。我宁愿这辈子都遇不到我的爱情。
　　对不起。弥年的声音像是飘在风中，慢慢的扩散到我的耳中，浸入了我整个灵魂。从五岁那一年，认识到现在，我第一次听到这个骄傲的男子说这三个字。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小暖她……说到这，弥年已经有些哽咽了。
　　我说，弥年啊，昨晚是小暖的头七，听说死去的人在这一天会像一些放不下的人告别，你……昨晚看见华小暖了吗？我没有，华小暖连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说，她这么善良的女子硬下心肠怎么这么可怕。
　　朱阁，我真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我看着墓碑上小暖的照片，她在笑，笑里像有春风吹过一样，清新极了。我说，你怎么可以不了解小暖的心，她是一个受人一点恩惠就会铭记于心的人。我听过她说的一句话：安薄卿卿……你帮她治好了甜甜的病，你帮她实现了梦想，你让她遇到……遇到了苏北，她曾说过，她欠你的，即使为你献出生命都是微不足道的。
　　再转身看弥年，好看的脸上骤然生出两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