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吃饱饭的林昭然躺在摇椅上，盖上毛毯，戴上眼罩，画面却不停的在眼前跳跃。
“你这是根尖周炎啊。”戴着口罩的牙科医生看看片子，又敲敲面前的患牙，林昭然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医生啊，你轻点啊。”
医生转身敲敲电脑，把单子交给林昭然。
“去大厅交钱，做个根管治疗，你底下都穿孔了，不治不行。”
“医生，我这牙从小就断断续续地疼，是不是这次要拔了…？”
抬头看了他一眼，医生淡淡的说，“不用拔，把牙髓抽了就没事。”
“……”
交完钱的林昭然忐忑不安地走向牙医，躺在治疗椅上，看着医生哗啦啦翻出一只麻醉针，心下寒了一半，乖乖，纯钢的啊…
不疼，真的不疼，最起码有麻药的时候不疼，于是做好了根管治疗的林昭然坐在椅子上和正在开药的医生闲聊。
“你今年要高考了吧？”医生看看电脑上的资料，转回头看着那个拿着镜子的林昭然。
“嗯，是的啊，这几天快填志愿了。”轻轻地笑着，“可是我还不知道将来想学什么呢~”
“那是该好好想想”医生把处方单递给面前的病人，拿下口罩， “对医学有没有兴趣？”
仔细检查发现脸没有肿的太离谱的林昭然放下镜子，接过处方单，迎上了对面那张笑眯眯的脸，脱口而出，“其实我一开始就想报医学系的。”
说完之后愣在一边，想着我明明不是想学法律的么…
可话还是那么自然的说出来，“医生，你是读哪个学校的？”
“我啊，我就是这里XX医科大毕业的啊。”
“哦，谢谢医生啊~~”笑着摆摆手，回首看了下白大褂上的卡牌
“苏世 XX医科大实习生”
那天晚上，有两个家庭开了两场家庭会议
然后在隔日的志愿表上，清晰地写着，林昭然，XX医科大。
而那个小牙科实习生答应了导师，毕业之后留校任教。
于是，这个故事终于有了开端。
于是在医学系的第一年的第一节实验课，林昭然看到了那个帮他做根管治疗的实习医生，苏世抱着实习材料走了进来。
秋风吹动了窗外的香樟树，若隐若现的香味随着阳光弥漫进了这个教室。
“昭爸爸~~~”下班回来的曲文建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清秀的少年，古老的藤椅，早就滑落在地上的毛毯，安静趴在身边的狗。
少年的表情温柔，勾勒着唇角。
而，梦里花落知多少。
曲文建转身，带上门，出去买卤菜。
又偏偏碰上了在他后面下班的绍新，于是被拉去他家，折腾到8点终于大赦，火速奔回家时，林昭然已经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吃水晶肴肉，看见他回来摆摆手招呼。
“文建妈妈，过来吃饭。”
屁颠屁颠地奔过去，抱着昭然的头就啃了一下。
后果当然是昭然和小新吃饱饭，一人一狗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文建妈妈一边洗碗一边画圈圈。
自作孽不可活，放下袖子，回过头看看那个笑的不成样的少年，低下头哗啦啦打开水龙头。
“昭然，明天绍新生日，我们去他家吃饭吧？”
“好~啊~~”
起床之后林昭然在思考一件事情：穿什么衣服好。
林昭然不是个爱打扮的人，可是看着那些被曲文建洗了之后都没有理平就晒起来的衣服，以极其扭曲的形状铺在床上的时候，林昭然忽然感到很无力。
其实熨一下就好了，可是林昭然在找了半小时无果之后打电话验证了一件事情，曲文建家没有熨斗。
于是他很纠结，他不知道穿什么，看来还是免不了回家一趟。
半个小时后林昭然站在自己家门口，伸手摸了下屋檐上的钥匙，开门进去。
许久没有人住的霉味扑鼻而来，拉开窗透透气，林昭然走到条桌前面，看着相框中爸爸妈妈没心没肺的笑容，眼眶有些泛红，掀起衣服将相框擦了又擦。
“爸、妈，好久不见啊。”
想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于是抹抹眼睛，把相框放回了桌上，走进自己的房间。
被子叠得好好的，折叠的那一面始终向着外面，一看就知道是老妈的手法。
从来都是光可照人的桌面上，现在用手拂过已经可以看见细长的痕迹，看着指尖的灰尘，林昭然有些恍惚，原来物是人非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忘记了今天什么的目的，林昭然找了块抹布走到水池边，才发现自来水也早就停了，无奈的笑着，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手机铃声叽里呱啦的想起，林昭然挂断了电话，走到衣橱，掏出几件常穿的衣服走出门，想了下，把屋檐上的钥匙拿下来放进了口袋，头也不回的下楼，打车，离开。
走到邵新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旁花坛边的那个背影，浑身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抖，脑子一片空白，于是本能地转身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慌，最后他都不知道应该往什么方向，手机又哗啦啦地响了起来，他想赶紧拿出来关掉，可是手哆哆嗦嗦地就是拿不出来，后来声音越来越刺耳，也渐渐地有人看了过来。
砰的一声，手机被强拽了出来，掉在地上。
“昭然···？”那个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现在就在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林昭然却不敢抬头，蹲在地上拾起了手机，合上电池盖，却再也不动了。他想就这么蹲着转过身，因为只要一站起来肯定会看到那张一直出现在梦中的脸，可是就算转过去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