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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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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我不可能每次都能把你救回来”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昭然就听到了这熟悉的一句话,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其实有时候自己很怀疑,自己的每次自杀未遂其实就是帮他累积实习经验?
没错,一旁夹着个病例板,斜插口袋看着他的人,正是刚实习半年却已经救过他两次的医科大实习生曲文建,也是他的高中以及大学同学。
“我也好奇为什么你每次都能把我救回来?”
割腕可以救,跳楼也可以救?
“你下次跳楼可以不要选下面有遮雨棚的”顿了顿,“更不要选在上班高峰期”
“···”
关门的声音,曲文建身边的小护士出去了。
身侧的床塌陷了下去,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压了过来。
“昭然,他就那么重要么?”修长的手抚上林昭然惨白的脸庞,纯净的眼神里却满是释然的笑意,“我这一次,又差点被吓死了”
偏头看向那个原本还一派道貌岸然现在却像只小狗趴在旁边的实习医生,林昭然露出一个笑容,“不会有下次了”
当身体撞向雨棚护栏的时候,当身体摔在地上的时候,自己就决定,不为任何人也要好好活下去,所以他轻轻的侧过身,对着那个一脸怅然看着天花板的人温柔的笑起来
“文建,我要好好活下去啊”
曲文建当然是一脸欣喜若狂地看着他,真的啊真的啊问了好多遍
“你是被骗大的么?”
“···”
“文建”
“嗯”
“我要活下去”
“嗯嗯”
“可是”
“嗯?”
“我没有钱···”
“···”
“也没有地方住”
“···”
“曲文建,有人找”
清亮的嗓音从走廊传来,推开门,正是曲文建的实习老师邵新。
“你先出去,我陪昭然聊聊”
“什么人啊?”不情愿的回首看着昭然,反扑,“不要不要,我还是陪陪昭然,他是重症病人~”
反扑的身体在半路被堪称完美下劈的手刃拦截,“我说,有人找。”不经意的挑眉,斜视,却眨眼间已经再没了曲文建的身影。
“老师,你真的好强悍。”重新躺下的林昭然看着面前挂着谦和微笑的精英份子,疲惫的合上眼,“老师,谢谢你”
“你真的很任性”邵新拖过椅子坐下来。
“老师”
“原来死了也什么都不能解决啊”
所以,老师,我想好好活下去了。
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意义。
出院之后,林昭然暂住曲文建的家里。
可事实证明,曲文建的家里不是个疗养的好地方,首先因为,他家有一只狗。
一只德国黑背,一只叫小新的德国黑背。
一只每次叫小新都会让昭然想起来那个儒雅异常也凶残异常的邵新老师。
而且最要命的是,林昭然讨厌狗。
于是就有了下面的情景:
“文建,我要喝水”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昭然是病人,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病人,尤其是跳楼未遂,摔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肋骨的却奇迹生还的病人来说,他需要一动不动地静养。
“我没空啊,小新,你帮昭爸爸拿杯水。”
然后小新把绳子咬开,跑到堂屋,扒开冰箱门,叼出瓶农夫山泉,摇摇尾巴关上冰箱门,摇摇尾巴走到摇椅旁边,
“汪汪汪”
昭爸爸
“汪汪”
喝水
然后一刻不停的走回狗屋前面,叼起绳子重新放在前面的木栓上。
小新很好,小新很善解人意,小新甚至可以用神犬形容,可惜,这些清秀的昭爸爸都看不到;他只看到看到美丽的小新姑娘,白森森的獠牙,和滴滴香浓的还残留在瓶盖上的口水。
所以小新很抑郁,原本欢快摇着的尾巴也耷拉在地上晃过来晃过去的作扫地状。
“曲文建!!!下次不要让小新给我送东西!!!”
把瓶盖在毛毯上蹭了蹭,拧开喝了起来。
皱皱眉头,似乎还残留着口水味,抓起毛毯在瓶口狠狠地擦了起来。
还是有味道,于是狠狠瞪了一眼小新,在瓶子中间咬了下去
“下次要这样叼过来知道没!!!不要咬在瓶口衔过来!!!”
拿起瓶口又闻了闻,终于还是嫌弃地放在地上,“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吃饭的时候。
“昭爸爸,小新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文建妈妈疑惑的看着趴在不远处的小新,再看看一脸怡然自得靠在躺椅上上吃饭的人。
“它本来就不会说话”
“可是女儿今天好不活跃啊~~”看看一脸无辜的昭爸爸,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昭爸爸,你身体好了之后打算做什么?要回去实习么?”叼着根土豆丝的文建头也不抬的问着。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嫌恶的把辣椒挑出来扔到小新面前。
夕阳的余光照到了那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扭曲的伤疤鲜明的探出头,文建咽下土豆丝,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青椒,“昭然”
“嗯?”
“他今天来找过我。”
青椒落地的同时,瓷碗清脆的碎成了几片,看着满地的饭粒,小新很悲痛。
“啊,今天不用洗我的碗了”抱起毛毯,捡起地上的拐杖,昭爸爸走进房间。
“唉”文建抬起头,看着渐渐被云挡住的夕阳,神情萧瑟。
“小新,把这儿吃了”闻言小新抬头看看文建妈妈,又意有所指地看看自己的狗链,无辜状地耷拉下头。
“不吃晚上就没得吃了,你自己看着办。”收拾碗筷,文建妈妈毫不留情地走向水池边。
于是小新知道了狗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学会独立,悲壮地叼起狗链,踱步到晚饭前,呜呜的啃着混着泥巴和青椒的白米饭,神情萧瑟的看了眼夕阳。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
伦家是肉食动物啊~~
你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
拉高了衣袖,扭曲的疤痕鲜明的刺眼,右手干净的指甲从上面一下一下划过,到后来已经用了力,划过之处丑陋地浮现了猥琐的红色。
脸上却渐渐浮出了笑容,这样,就可以忘了吧。
骨节分明的力道,微微浮高的红印,这样,就可以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