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规》WAkylin

4、第三章

　　时潸，二十一世纪人，家中长女，职业法官。
　　就在那样一个多雨的时节，因道路湿滑，时潸丧生于一场车祸。
　　醒来时，便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内氤氲的飘着雾气，床顶上挂着一串风铃，偶有风儿吹进来，风铃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和着床上的纱幔随风摆动。
　　她头上缠着纱带，伤口隐隐作痛。
　　渐渐地，房间内的雾气纷纷向她所在处聚拢，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浮现出一个与她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子，她白面素衣，像是一缕孤魂。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女子轻飘飘的开口，犹如一口老钟，多年不经敲打，偶敲一次，便发出恍如隔世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儿？”时潸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
　　“你已经死了，是我复活了你。”
　　“死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生命竟然如此脆弱，一场车祸，再睁眼时竟然就已是隔世。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那女子又是轻飘飘开口，声音空灵浩渺。
　　“什么交易？”时潸冷静地抬起双眸，仍忍不住眼眶微红。
　　“我使了禁术将你我的魂魄调换，显然我是成功了。我会完成你前世未完成的事，而你也要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女子一字一句道，“我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又是同名同姓，显然是天定的缘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说到这里，那女子笑魇如花，虽是白面白唇，给她的感觉却犹如春日里盛开的牡丹，自带颜色。
　　“你能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时潸死得仓促，虽了结了自己接手的最后一桩案件，没有给同行留下麻烦，却未能与家人做正式的告别。“你的意思是，你能去我的世界？”
　　那女子长叹一口气，点头道：“我会替你活下去的，只希望你也替我好好活着。”
　　“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各自回到各自身体里？”时潸回想起父亲母亲和蔼的面容，忍不住问道。
　　女子摇摇头，道：“我等你已经等了三日了，法术消耗太多，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你我的魂魄已经都离开了本体，换言之就是死透了，如今夺舍容易，复活却是再无可能。人死了，便是死了。”
　　“所以，你能答应我吗？”女子飘到她的身前紧紧盯着她。
　　时潸活了二十多年，知道生离死别是什么滋味，她还活着，可是家人并不知道，这些天，他们一定为她流尽了眼泪，哪怕她的身体里将不再是她，她也觉得欣慰。
　　时潸默默点头，“我答应你。”
　　女子微笑，将额头紧贴她的额头，霎时一股凉气直冲入四肢百骸，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各式场景人物，走马观花般来回放映。同时又感觉到一股吸力将大脑内最重要的记忆吸去，有些事情和人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有些从来未曾经历过的却又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这是我的记忆。”女子说道，“你的记忆里我只取了最重要的，你不必太恐惧。”
　　“我是天颐城和一真人门下的六弟子，掌门是我的爹爹，其实，在被爹爹收养前，我也不过是一个孤儿罢了。”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满是忧伤。
　　时潸努力理顺她从她额头传来的东西，伤口竟疼得更加厉害了。只待那些场景与她慢慢融合，头部的疼痛才渐渐消散。
　　“太好了，我原以为你承受不住的。看来我已经算是成功了。”女子满怀欣喜，转而又对她抱歉道：“此次复生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抱歉，拉你入了这个局。只是我也身在其中，未能参破，今后还需得你自己尽心尽力。你且要小心身边之人！”
　　从她的记忆中，时潸窥到，那女子死于三日之前天颐城山门内自行组织的一场比试。这场比试是为了半年后的修仙大会选拔本门出战弟子做准备的。
　　在那一场比试的最后，她对上的是她的七师弟谢忱。
　　刚开始的几个回合他们不分上下，却在最后关头，她的胸口犹如压了一口巨石，霎时封锁了全身的力气，谢忱一道剑气斩来，她就再也没能站起来，明面上，是七师弟杀死了她，其实她是被人毒杀的，而谢忱不过是做了那把杀人的“刀”。
　　此后三日，她耗尽法力以魂养身只为等待她的到来。
　　“不多说了，若是我晚走一步，只怕要被鬼界的人盯住，到时候你的肉身才是真的死了，而我的魂魄也会沦落鬼界，永无出头之日。”
　　“等等。”时潸终于恢复了些力气，问道：“今后你为我而活，我为你而活，是这样吗？”
　　女子犹豫道：“是，又不是，我的记忆你都了解了，我的选择你也看到了，但是，身体里的这个灵魂已不再是我。你的路今后是你自己选。我们，也许会在不同的世界替对方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吧……”
　　言罢，女子的身影慢慢消散，化作缕缕青烟，随着女子的离开，房间内又恢复了光明，好似刚刚她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了，却再也回不去昨日。
　　“你醒了？”
　　时潸眼中像是笼着万千薄纱，一时挣脱不得。她皱着眉头，眼睛微眨，睫毛轻颤着，像是蝴蝶的双翼，一点一点扇走眼前的雾霭。
　　刚刚果真是做了一个梦吗？她的心理却也埋下了一个疑惑，人活一世尚且知道怎么活，那第二世呢？
　　老者喝着茶盏坐在对面，而时潸正躺在一张床上，梦醒，连带身子也恢复了七八分力气。
　　梦中的场景如此真实，不得不引人遐想。
　　“可看清楚了？记起些什么？”
　　时潸摇摇头，尽管醒了很久还是有感触，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神奇，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不同的世界。
　　“原来如此！那我若收走这份记忆你自然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算是记忆吗？不过就是个神奇的梦……
　　一梦救一狐狸，倒也有些值。
　　“我做人有些简单，不太想窥探其中秘密，阁下若是感兴趣便拿去吧。”
　　“好，姑娘仁心仁德，令人敬佩。不过，老朽还是要提醒姑娘，日后若是想取回这份记忆可是要拿东西换的。”
　　时潸点头，口口声声说的记忆，其实就如同那《山海经》中的世界，见过或者未见，对现实全无太大影响。
　　老者对着时潸掐诀，手指从她的头顶牵引出一丝神识，指引那条丝线到了一个瓷白的小瓶子中。不消片刻，时潸已记不起来刚才的梦，只感觉一觉无梦，力气恢复。不知道是自己赚了还是老者亏了？
　　“能到这里来的都是出卖灵魂的人。”老者指着那瓷白瓶子中的莹莹之火对着时潸解说。
　　一场碎梦就是一个灵魂？时潸不解。
　　“你以后就会知道这东西对于你有多重要了。”老者笑得更加灿烂。
　　说是五楼，却只下了一层便又重新回到了一楼，这旋梯处处都下着秘法，妙不可言。
　　见时潸毫发无伤，谢忱也并未多言，倒是小狐狸一蹦一跳的问她五楼是个什么场景。
　　时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平平无奇。
　　小狐狸顿时又耀武扬威起来，“老头！我现下可以走了吧？”
　　“你是去是留已由你新主人做主。”
　　小狐狸更是开心的前仰后翻，等着大门打开便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时潸却满脸堆笑，诚惶诚恐道：“我们可不可以待在里边再多吃吃果子，喝喝茶？”
　　老者也满带笑意，“抱歉，本阁每人每天只能做一笔交易。交易结束，客人该走了。”
　　这一声该走了像极了催命符。门外齐刷刷地站着黑甲士，是刚进门之前的数十倍。
　　老者对着黑甲士微一点头，那为首的黑甲士拱手回礼，大门便在身后轻然阖上了。
　　“你们这是招惹了什么人？”小狐狸显然也被这阵势吓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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