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27、第 27 章

　　回家的路途因为蒋程的陪伴而变得短暂和愉悦，黎凡喝掉了水，吃完了饼干，再把口香糖放到背包里层，在到站的那刻跟手机另一端的蒋程说了再见。
　　黎凡顺着人流的方向向外走着，一步一步踏入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周围的建筑，身旁的口音，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却又别样的陌生。
　　她在这拥挤的人潮中，像是万千世界里的一只蝼蚁，茫茫不知去路。
　　“姐！”
　　响亮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将黎凡拉回现实，抬头望去，黎鹏飞正挥舞着手臂，一蹦一跳的，看见她注意到他，挥动的更加欢快了。
　　黎凡也招了招手回应，加快了步伐，刚走出去黎鹏飞就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和背包。
　　“你怎么过来了？”
　　黎凡不知道他会过来接她，还挺惊讶。
　　“来护送公主回家呗，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一如上次见面时说过的话，黎鹏飞直白的表达着自己的情绪，逗的黎凡直笑。
　　“那期末考的怎么样？”
　　黎凡问他，才发现她这个姐姐是真的不合格，蒋程的成绩还没出来她就已经开始侧面打听了，而黎鹏飞的成绩她现在看见他人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
　　“你怎么和爸妈一样，一来就问成绩呀！”
　　黎鹏飞背着背包，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揽着黎凡的肩膀，边说边推着她向外走。
　　“那就是没考好。”黎凡直接拆穿他。
　　“姐！”
　　两个人一路笑闹着回家，黎父和黎母还在上班，家里的环境和几个月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每一样东西都在原有的位置上存在着，显得古旧又枯燥。
　　“昨晚我给你打扫的房间卫生，妈妈铺的床，可以塞？”
　　黎鹏飞将行李一路拖进黎凡的房间，摆出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整个人得意的不行。
　　黎凡看着她熟悉的房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子，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就是她全部的家当，陪着她从小女孩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十几年的时间，除了书桌处堆积起来的书籍显得略微拥挤，这个房间看起来还有些宽敞，带着淡淡的冷清。黎凡用手指触碰了一下书桌表面，然后竖在黎鹏飞面前。
　　黎鹏飞看着面前白皙的手指上附着的一层灰，尴尬一笑。
　　“不知道怎么把书桌给漏掉了，你摸摸其他地方，绝对干净。”
　　“马上我重新把这里给擦一下。”
　　黎鹏飞跑出去想要拿抹布。
　　“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来，你去玩吧。”
　　黎凡打断了咋咋呼呼的某人，回头就收到了黎鹏飞笑着比的一个OK的手势，显然早已经有所预料。
　　黎凡关上房门，拿出手机才注意到已经说了再见的蒋程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黎老师，安全到家了吗？
　　还没到家吗？
　　到了记得给我回个消息。
　　是不是又没看手机？
　　一条接着一条，中间还穿插着一些表情包，黎凡从看见有他的未读消息开始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她蹲坐在地方，背靠着床边，手指灵活的移动着，跟着一条一条的回复。
　　已经到家了。
　　我弟弟来接的我。
　　中间没有看手机，不好意思。
　　发送完成，黎凡刚想起身收拾，手机就震动起来，另一端的人好像正守在手机旁边一样，立刻进行了回复。
　　蒋程：安全到家就好，黎老师，我正在学习呢。
　　似是为了向她证明，后面还跟了一张照片，是他的自拍，背景里书桌上的书页正翻开着，照片里的男生一只手托着下巴，摆出的表情很酷，只余下眼睛里不停的星星闪耀。
　　她忍不住将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又点了保存。
　　黎凡：那你现在好好学习。
　　一句话就堵住了蒋程所有的言语，黎凡看着页面上蒋程发了一个好的，后面紧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整个人乐得不行。
　　确定两人聊天已经结束，她才打开行李，准备收拾，其实也就几件衣服，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
　　她打开衣柜，想把衣服挂起来，才注意到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一边挂着她之前的衣服，下面塞满了棉被，枕头之类的杂物，一边是父母的大衣，挂的满满当当，只留着两三件的空位，黎凡微微停顿，又把手里的衣服放进了行李箱。
　　像是被迫停下突然的热舞，黎凡一瞬间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她拿过手机，翻到和蒋程的聊天界面，想要说些什么，又想起自己刚刚才说了让他好好学习。
　　她又蹲坐到地上，手指不停的往上翻，直到翻到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那一条才停下来，然后又开始缓慢的往下翻，每一条都看的仔细，像是在批改试卷一样，害怕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弄错学生的分数。
　　手里的试卷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所作答出来的，她每批改一题，就忍不住露出笑容，看起来满意极了。
　　黎凡在静悄悄的小房间里独享着这份愉快，耳边不时传来黎鹏飞玩游戏的声音，她在批改完所有试卷后心满意足。她又把行李箱收起来，立在角落。
　　等到把房间收拾完成，差不多到了黎父黎母下班的时间，两人都是在单位工作，朝九晚五，现在这个年龄阶段在单位也差不多属于养老状态，还算悠闲。
　　黎鹏飞还在玩游戏，黎凡没有管她。她进入厨房，先是把米饭蒸上，又看了一下冰箱里有哪些菜，大概了解情况后开始准备晚餐。
　　几个月的时间，厨房所有用品的摆放还是一如既往，黎凡熟练的每一个步骤和动作都没有丝毫犹豫。
　　“姐姐，你好棒！”
　　最后一个菜时，黎鹏飞终于结束了游戏。
　　“把碗筷摆上。”
　　黎凡没有回头，手里的锅铲挥舞，不停翻滚，几下之后关火，结束。
　　房门也应声而开，黎父黎母刚好到家。
　　“小凡回来了。”
　　“怎么还把饭做了，今天也累着了，该等我下班回来做的。”
　　一男一女的声音相继出现，黎凡喊了声爸妈，将菜盘端上桌，懒得跟他们说些客套话。
　　“怎么看起来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黎母看着黎凡说道。
　　饭桌上，黎凡和黎鹏飞坐一边，黎父黎母坐在对面。
　　“没有瘦，天天吃的可好了。”黎凡回答。
　　“其实我们都觉得你在这边工作挺好，怎么就决定去那边了呢，你从小就没离开过家，大学都在这上的，现在一个女孩子在那边工作，我们始终是不放心的。”
　　蒋母又说道，这次没有了电话的阻隔，黎凡不能再敷衍了事，只能假装认真听着，手里的筷子不停，期望这场晚饭能够快点结束。
　　“也没多远，而且我觉得那边教育资源更好一点。”
　　“你现在又不是学生，还管什么教育资源，当初我们让你选教师这个专业，就是希望你能够轻松点，女孩子嘛，以后才可以多点时间放在家庭上，现在倒好，这么大了男朋友还没谈。”
　　黎凡不知道黎母一直这样说到底有没有吃下饭，反正她感觉已经饱了，可能是之前在厨房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油烟气，嘴里的饭菜在这些油烟气的后坐力里显得尤其的乏味，黎凡一时难以下咽。
　　“你现在也长大了，但只要你还没结婚，我们都需要管着你，你也别嫌我们唠叨着烦，也烦不了多久了。”
　　黎父紧接着说到，黎凡笑着说了句没有烦，突然想起这样的对话并不陌生，像是在平行时空黎不停的交替出现。
　　读高中的时候，我只管你们到十八岁，十八岁后看你们想怎样我都不会在管你们，到时候想要我管我都不管。
　　大学的时候，等你大学毕业我就不管你了，你也长大了，我想管也管不了了。
　　每一个阶段的过去，黎父总能开启下一个阶段的故事，黎凡在年少时期待着十八岁的到来，期待着自己作为成年人自主选择的权利。
　　但后来她才发现，成年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洒脱和自由，她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在父母的荫蔽下生活着。直到这次去到A市，她逐渐享受这种一个人的自在，不仅是生活上，还有发自内心的，没有了被牵束的羁绊。
　　她的叛逆期来的挺晚，以至于如今每次听到这些话时都会产生厌恶和烦躁的情绪，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可以保持着微笑着倾听的模样，她好像从未反抗过，也许是只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断斗争罢了。
　　“我觉得姐在A市挺好，说不定会认识更优秀的人，不也给你们长面嘛。”
　　黎鹏飞在一旁插了句话，打断了黎父和黎母的长篇大论，黎凡吞下饭菜，才感觉没那么难受。
　　“你还懂挺多。”
　　黎父看着黎鹏飞笑着说了一句。
　　“那小凡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黎母问了一句。
　　“啊......没...没。”
　　突然的问话让黎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下一秒，蒋程就在她的脑海里闪现，黎凡回答的急促又心虚，低头假装吃饭。
　　“真没谈？”黎母又问。
　　“真没。”
　　黎凡慢吞吞的咀嚼着，觉得自己也不算撒谎。
　　“那下周六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和我单位一个同事一起。她有个儿子，三十岁，在**局上班，家庭条件也不错，有车有房，那小伙子我也见过，人长的还行，性格这些也可以，到时候你们先见见面。”
　　“啊？”
　　黎凡惊讶于黎母如此流畅的说出这样一段话来，像是一个牵线多年的人，带着固定的相亲流程，在介绍时已经对男女双方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啊什么啊，你以为你还小啊，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黎母一锤定音，说完就开始和她的那位同事联系，碗里的饭还剩了大半，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冷却，也不知道她还吃不吃。
　　黎凡旁边的手机震动，页面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蒋程：黎老师，今日学习打卡完成！准备吃饭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