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人吧，渣男》深渊无情客

4、第 4 章

　　章不换从文件薄里抬头，略略看了父亲一眼，语气薄凉地说：“我对她没那层意思。”
　　章荣威有些气恼，粗声道：“这么好的条件还不行？多少人说你们是金童玉女。你到底要挑什么样的？”
　　梨香也苦口婆心地劝：“是啊，晓晓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也许现在没那份心思，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培养？”章不换嗤笑一声：“难道像你们一样貌合神离二十年之后，才突然发现彼此的好？”
　　“你——”章荣威还没来得及发火，章不换就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梨香半倚在沙发背上，章荣威慌张地用手替她擦眼泪，并不住地自责：“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没当好一个丈夫。”
　　梨香摆摆手：“也怪我从前太任性，只晓得埋怨，从没给过他应有的关心。可是威哥，我真担心阿行，他这样作践自己，跟剜我的心肺一样疼！”
　　章荣威将妻子揽在怀里，无奈地叹息，口里喃喃只剩一句：“都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梨香哭道：“是阿行自己走不出来。”
　　章不换出了办公室，就给窦晓晓打了个电话。
　　窦晓晓尚未走远，便直接让司机调转车头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咖啡厅。
　　章不换为窦晓晓点了她最爱的咖啡。
　　窦晓晓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她的笑容便凝固了。
　　“我们都是大人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们不合适，不是你不好，是因为我不配不上你，我那方面提不起兴趣，已经很多年了。”章不换没有做任何铺垫，面无表情，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直白粗暴的话语，好像不是从眼前这位向来谦和有礼的人口中说出来的，但窦晓晓确定自己没听错，而且对面的人甩下这样一段话之后就兀自离开了。
　　“是逃走了吗？”窦晓晓呵呵一笑，眼角的泪滴却出卖了自己的心情。
　　章不换的确是落荒而逃，他可以选择用最粗暴的方式拒绝窦晓晓，却无法面对自己一席话造成的残局。
　　认识窦晓晓五年了，她美丽优雅、性情温顺，又善解人意，偶尔不失小女人的调皮，而且家世极好，这正式章不换心中完美的女神形象。
　　可是，世界上有很多可是。
　　章不换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脚下踢着地上的枯枝，一切都在剖出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后变得索然无味。
　　“章少。”柳晴空意气风发地走过来。
　　从来不愿在对头面前流露颓丧面孔的章不换立刻挺直了脊背，嘴角扬起拿手的微笑：“柳少，今天怎么有空？去喝两杯。”
　　若在平时，章不换在柳晴空面前提喝酒，柳晴空必定勃然大怒，可今天柳晴空的心情格外好，甚至不计较地拍了拍章不换的肩，以老大哥的姿态说：“真不巧，今晚约了人。”说完就潇洒地朝华岳商场走去。
　　章不换厌恶地看一眼刚才被人拍过的肩膀，眼神暗了暗，也不紧不慢地朝华岳商场走去。
　　男人意气风发，无外乎金钱和女人。柳晴空走进章氏华岳商场绝不可能是因为生意，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感情。
　　章不换顺着扶梯上到三楼时，正好看到柳晴空坐升降梯下楼，未关闭的电梯门还露出一截淡蓝色女人衣袖。
　　余欢今天请假跟人出去约会，刘姐嘴角咧开地跟自己捡了百元大钞一样：“之前这帅哥三番五次来咱们商场买东西，还每次都在咱们柜台结账，我就觉得奇怪，原来有预谋的。”
　　莉姐也分外羡慕地说：“欢欢的命真好！”
　　章不换无意间瞟了一眼正在八卦的刘姐和莉姐，目光略过柜台上一个员工名片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余欢。
　　余欢！章不换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眉宇间是锁不住的懊恼和烦躁，章不换几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三楼1号收银台。
　　“喂，叔叔，你踢到我的小汽车了。”余留看着眼前有点失魂落魄的男人，有些生气地说。
　　章不换猛然站立。
　　余留俯身捡起被章不换踢出去一段距离的小汽车，趴在地板上，心疼地又擦又摸。
　　“对不起。”章不换的道歉声几不可闻。
　　但余留还是听见了，他不耐烦地抬头看向章不换，招了招手示意章不换过去。
　　章不换走到余留面前，说：“如果损坏了，我陪你一个新的吧。”
　　“你有时间吗？”余留的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哀愁。
　　章不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陪我玩会儿小汽车吧，一个人怪无聊的。”余留将遥控器塞给章不换。
　　章不换微愣，继而随意按了遥控器的几个按键。
　　地上的小汽车转了个大弯又猛然后退，然后忽地向前冲出去，直接撞到旁边服装店的柜台。
　　余留立刻扑到章不换跟前一把抢过遥控器，又去抱小汽车，然后十分嫌弃地看着章不换说：“这么大人笨的要死，我还是去找青蛙哥哥吧。”
　　被人嫌弃了，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儿嫌弃了，章不换哭笑不得，今天他也不知犯了什么太岁，走到哪儿都不受欢迎。
　　看着拐角处消失的小身影，章不换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余留的心情不好，很不好，但他绝不承认是在生妈妈的气。
　　“其实，妈妈早就应该出去跟人约会了。”余留并不太了解“约会”是什么概念，但他能从刘阿姨和莉阿姨，以及从前在外地生活时接触到的那些人口中知道，妈妈在很早以前就该考虑跟人约会，然后给他找个后爸。
　　慢吞吞地迈着小步子，余留走到青蛙哥哥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青蛙哥哥是万鸣在小游乐场的绰号，因为他经常穿着青蛙工作服陪小朋友做游戏。万鸣好笑地捏了捏余留的脸蛋，说：“至于吗？不就是你妈妈要给你找个后爸？”
　　余留怒瞪万鸣。
　　万鸣嘿嘿一笑，开导说：“不是所有的后爸都那么可怕，柳晴空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以前是个大明星呢，有钱有帅又有名。再说，你也确实需要父爱。”
　　余留吸吸鼻子，气闷地扭头坐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