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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降临 梧桐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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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随着婴孩的洪亮啼哭,预示着唐家的第一个孩子降临了。这个婴孩与平常孩子不同,她是“逆生”,脚踏莲花式地降临,就已经让妈妈痛苦不堪。当天医院妇产科的许多医生都来帮助这位新晋妈妈接生——太危险了。
孕妇从昨晚上12点多腹痛赶来医院,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晨间,小宝贝还未出来,孕妇快没力了。
终于,小宝贝出来了,确如害羞般,两只小脚先伸了出来。接生的医生们看到这双小脚顿时都瞪大了眼睛!汗如雨下!逆生的孩子本身就是胎位不正,可怜的孕妇痛到昏迷,清醒了又痛,反复不已。再继续耗下去,十分可能会一尸两命!到时该怎样向家属交代?不!孕妇痛了这么久了又是胎位不正,医生怎么没有早让家属进行剖腹产?想到这里,妇产科主任走出产房,看着家属,问:“孕妇的情况很不好——”老太太不等医生说完就插嘴道:“管她呢!怀的是个赔钱货还净折腾!我告诉你,保小!好歹是我家的孙女!”年轻男人双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无力感如铅般从头灌倒脚,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儿媳妇李敬荣,但是,就这样让妻子死在产房里吗?不!
“医生”男人走近去死死拉着妇产科主任的衣袖:“拜托你了,我不可以没有老婆和孩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小声。医生明白了,又是一场家庭闹剧,因为重男轻女的闹剧,这种场景在其他地方怎样上演的他不知道,但是在产房这里上演的闹剧却是真实而又丑恶万千。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似乎实在感叹着人间丑恶,真的怕失去为什么不早早同意剖腹产,他转身走向产房,用摘了医用手套的手轻轻抚平了雪白的外衣上的褶皱,像是一名身着白衣战袍的战士重新整理着战袍准备走上战场,庄重又神圣——他要给这年轻的孕妇一个交代,他要给这个即将到来世界的小生命一个未来——都活下来,不管多难!
太阳已经上了三杆,唐峥呆坐在椅子上,看着阳光穿过的椅子的影子打在地上,影子随着时间的转动悄悄地移动,唐太太早就回去了,也是,谁也不愿意等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唐峥知道,不是这个孩子的错,是她的性别的错。他要怎样向妻子交代解释?在最适合进行剖腹的时候因为母亲的封建迷信而错过了,现在只能硬生。他想起母亲那可笑的话:“不能剖腹哇!不能啊!农村说的剖腹了就不能生了啊!不能啊!还要生个儿子啊!”他双手掩住脸庞,指尖扎入发中,心里也开始抱怨媳妇,肚子不争气,当他知道今天这层楼的产房几乎出生的都是男孩,就他媳妇生女,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了。
产房门打开了,门缝中间透露出的细细光亮霎时间又仿佛给了他希望——至少他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他当爸爸了。虽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紧张,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的喜悦。主任出来了,对他说:“孩子很健康,你老婆还需要休息,要坐好月子,她太不容易了,胎儿本来就胎位不正,硬生下来的,好好待你老婆。”说罢,就擦身走了,还不忘往旁边一看,果然,家婆忍受不了,早走了。主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是个可怜的。
女人醒了,四周无人,仿佛这般冷清的场景在她心中早已预演过千万遍一样,只是心里的落差感让她感受到活着的气息,她知道她刚刚从鬼门关上转了一遭,她也想要放弃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有女儿了,这股信念竟然让她坚持过来了。对!她有女儿了,婆家不喜又怎样,那也是她心里的宝啊,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门悄悄被推开了,是自己的母亲。“幺女哟!”妈妈疼惜的唤了一声,女人的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落下,在自己父母面前,一切的委屈都如洪水般涌出撞击在河堤上。“妈妈”女人哽咽着:“我的女女给我抱抱。”她看见妈妈手上抱着的小婴孩,伸手想要抱着,那么小心仔细,害怕伤到了孩子。女人看着孩子皱皱巴巴的,破涕转笑,是了,她是妈妈了,这是她的宝贝!
“幺女啊,你家婆和家公都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叫天保,你晓得的。”
“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女女,天保是男孩子的名字,女孩子用不了。我要叫她梧桐,这才是女孩子该用的。”
“哪个梧桐啊?”
“凤凰栖于梧桐的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