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无定所的小故事》七卒

3、编号A-1（3）

　　当灭亡无可避免，存活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我悄无声息地拧断了手里羚羊的脖子，指尖还存留着皮肤滑腻的触感；我把它的尸体拖到垃圾桶里，明天会有人发现它，不久便会不了了之，制度之外的地方，无足轻重的人，就算是命案也只会走一个过场。

　　在羚羊的兜里意外缴获了一盒烟，尼古丁的味道让我逐渐冷静下来，残余的兴奋随着烟灰抖落到土里，我是个疯子，上个时代的遗腹子，这个时代的解药。是那群畜生想狩猎我，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错！是它们该死，是它们罪有应得！编号开始发热，像是要烧穿纱布让我给上个文明殉葬；我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今晚是个好天气，月亮像是我小时候那样，意识逐渐恍惚，月亮也糊成了一团光晕。

　　我站在海边，湿咸的海风灌进我领口，沙滩上的人挺多，像是个普通的周末，突然，海水成了一滩殷红的死水，我不可控制的回头，我的身后一堆蠕动的肉块，有什么从里面挣扎着出来，我跌进腥臭的海水，窒息，转瞬降临

　　我在床上拼命的吸气，张眼是低矮的天花板，我的记忆只到昨晚模糊的星空，意识回笼，我躲在门旁，在那脚步声进门的一瞬间勒紧它的脖子。

　　“唔，放，放开我”

　　胳膊上一阵刺痛，身体的无力感让我跌倒在地，我看着前面捂着脖子喘息的类人，伸手向衣服内侧摸针剂，却摸了个空，慌乱中我瞥到床头柜上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猛扑过去拿起针剂就向它刺去，却扑了个空。我回头看到它蹲在架子上，耳朵都立了起来。

　　“喵喵唔~”

　　这时候一个类人幼崽爬了进来，像是一个五岁的人类小孩。

　　我迅速将它捞在怀里，把针抵在它动脉上。

　　“你别碰他！”雌性类人慢了我一步，红着眼眶恳求我，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癫狂的模样，那种情感过于强烈，我不禁放松了手腕，胳膊上的濡湿感让我回了神，那个幼崽正在舔舐着我的伤口，伤口慢慢变淡，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愈合，是治愈能力的类人。那幼崽居然一翻身彻头彻尾的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我下意识的抱住它，惊悚的看着它拿头轻轻地蹭我，这太诡异了。

　　“他很喜欢你，放松一点。”

　　我将那只小布偶放在地上，让它待在它母亲的身旁。

　　“你想做什么”

　　“你凶个喵喵的喵喵！白眼狼！”那个类人检查了一遍小布偶，转头向我凶狠的咆哮。

　　我摸了摸鼻子，莫名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