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花隱

2、第 2 章 「老王，來

　　「老王，來碗肉粥再加盤小菜。」「好咧，馬上來～」
　　「老王，這邊再來一碗粥！」「好咧，客官稍等。」
　　「老王！這邊再加兩盤小菜！」「好咧，等等馬上來！」
　　……
　　這老王粥店是文帝國首都朱雀城一家頗為有名的老字號早點，早上店內生意火爆的不得了，坐在櫃上收錢的老王婆娘－王婆，收錢收的笑不攏嘴。一張塗著血紅胭脂的大嘴，一張一合的忙著跟客人收錢，順便跟幾個老客聊聊最近的八卦。

　　可憐老王每天做的像牛，累的像頭驢一樣，辛辛苦苦賺的血汗錢都被王婆管的死死的，平日想喝杯小酒，還得千求萬求才行。這一會兒，又聽到自家的婆娘在那邊大放倔詞，老王瘦瘦的腰版又彎了幾分，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又深了幾層，還真是名副其實的「老」王了。

　　「我說雲夫人阿，你們家姑娘可有選上這次的秀女不？聽皇城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都說宮裡早就定好了，皇后不是文宰相家的文二小姐，就是端王府的慧郡主，雖台面上定了，可這底下暗潮洶湧的緊阿，你家閨女在宮裡還好吧？」王婆一邊說一邊拿錢找錢撥算盤，肚上的肥肉抖阿抖的，一副要破衣而出。

　　那邊的雲夫人一聽，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陰沈的說了句「還行。」匆匆忙忙找了錢就走，與平常溫和的個性大相逕庭。王婆精明的小眼一轉，心裡嫉妒雲夫人的美貌，幸災樂禍的盤算著大概是沒望了，又堆了笑臉，繼續收錢找錢。

　　雲夫人匆匆忙忙的趕回隔著老王粥店幾條街外的雲府，一見雲府氣派卻年久失修的大門，不禁一陣惆悵，想來雲府幾代前也出過宰相，風光無限，怎知三代後落魄至此，只空剩一個雲府的大殼，裡面卻已殘破不堪。雲夫人感慨不久，忽又想起什麼，提著粥趕忙往西邊內院而去。

　　一推開房門，就聞到濃濃的藥味及隱忍的咳嗽聲，雲夫人皺了一下眉頭，放下粥後走入裡間。輕扶起床內之人，柔聲問道：「老爺，今日可好些了？」
　　只見床榻上之人斑白的頭髮及臉上蠟黃的膚色，令人不敢相信他不過才四十幾許，雖臉上的輪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英姿，但是凹陷的眼框、混濁的眼神，在在表現出他被病痛折磨的不輕。

　　雲夫人看著丈夫的臉一陣心痛，想著兩人年輕時郎才女貌如神仙眷侶，不知羨煞多少旁人，婚後雖不甚富裕，但也算小康平安。夫妻膝下僅得一女，但倆人都是知足之人，對女兒自小疼愛異常。想到女兒如今下落不明，雲夫人一陣心痛，甩甩頭，趕忙取了粥小心餵雲老爺喝下。

　　雲老爺喝過粥後，氣色明顯好了許多，看著身旁妻子曾經美麗但如今憔悴的臉，感到十分自責，握著妻子的手，低聲嘆道：「秋兒……」
　　雲夫人睫毛一顫，丈夫已許久沒有這樣唤過自己，本能的握住了丈夫的手，眼神有些茫然。

　　雲老爺又嘆了口氣道：「秋兒，這些年難為妳了…」雲老爺停頓了一會，接著道：「想來我也時日無多了，等我一走，妳就把這大屋給賣了吧。唉…不過靈兒之事該如何善後阿…」
　　雲夫人的眼神頓時慌亂了起來，她原為雲老爺遠房表妹，自懂事起便與雲老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從未分離，如今生離死別近在咫尺，令她措手不及，一下子眼淚便掉了下來：「雲哥，你走了秋兒絕不獨活，你到哪去，秋兒就往哪走。」說著說著眼淚掉的更兇了。雲老爺不禁也紅了眼眶，不過他是男子，強忍哀痛怒斥道：「妳若也走，靈兒便無父也無母了，妳叫她在世上何處可依？」

　　雲夫人一聽，恨聲道：「我看她現在逍遙自在的很，爹娘都不要了，我還管她？」雲老爺嘆道：「靈兒只是一時糊塗，等她想通了自會回來，妳再等等吧。」

　　「再等？再等我們全家都要滿門抄斬了，也好，省得我還要想怎麼自我了斷，要死，大家一快死，黃泉路上也有個伴。」雲夫人尖細的的聲音在屋中迴盪，雲老爺不知如何安慰，身體又不適，只能在旁唉聲歎氣。

　　「唉…可憐天下癡情人。」一陣悅耳的女聲突兀的在大屋中響起，如黃鶯出谷，如春風拂面，驚的雲老爺、雲夫人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在屋內的白衣女子。只見她身型婀娜，頭上戴著覆著白紗的斗笠看不清樣貌。

　　雲夫人駭的縮進雲老爺單薄的懷裡，發著抖不敢看。雲老爺強壓下心中的驚疑，颤聲問：「姑娘是敵是友？」見白影一陣沉默，似在思考這個問題，雲老爺夫妻二人心裡七上八下，對於這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驚恐異常，二人連日來的惶恐不安，神經就像緊繃的弦，又見白影不言不語，脆弱的神經眼見就要崩潰。幸而白影悅耳的聲音及時響起：「我與你祖上有些交情……算是故人吧。」

　　雲老爺夫婦二人舒了一口氣，但對突然出現的白影還是保著警戒：「那不知姑娘到雲府可有何事？」
　　「我是特來解決府上的困難，也算是了卻一段因緣。」
　　雲夫人一聽，突然有所警覺：「姑娘，我們雲府雖非大富大貴，但也足以溫飽，只是近日老爺身上有些不爽利，但也不是什麼大事，還請姑娘回了吧，這就不送了，請。」
　　白影沉默一陣後，輕聲道：「我是為府上雲靈姑娘之事而來。」
　　雲夫人的聲音因緊張又變的尖銳：「姑娘，我們家靈兒而只是因為出痘在家休養，不幾日便要入宮選秀，不勞煩姑娘了，姑娘您還是請回吧。」
　　白影嘆了一口氣道：「我是為了她與人私奔之事而來。兩位請不要緊張，我並無惡意，我是特來幫你們解決此事的。」
　　雲老爺夫婦二人本臉色蒼白，聽到此時臉色才好點：「我們與姑娘非親非故，不知姑娘為何相幫？」雲老爺有些困惑的問到。
　　白影看著雲老爺的臉似乎陷入回憶之中，過了許久才開口說：「你們祖上……於我有恩，今日特來報恩，這裡有兩枚丹藥，可解雲老爺身上痼疾，並有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之效，你們可能還有些疑慮，但請相信我絕無惡意，七日後我會再來，告訴你們如何解決雲靈之事，以解你們心病，告辭。」說完白影一閃，便不見蹤影。

　　雲家夫婦二人愣在當場，若不是留在桌上的藥瓶證實剛才所發生之事，他們還以為是做了場白日夢。
　　「老爺，這藥？」雲夫人有些遲疑的問雲老爺。
　　「夫人，我們一無錢財，二無權勢，別人無可圖謀，況且聽那姑娘談吐不俗不似惡人，而為今之計除了相信她也無法可想，夫人，我們把藥給服了吧。」
　　其實雲夫人本已信了七成，再聽夫婿此言後便完全信了。取來藥瓶拔去瓶塞，一陣似花似藥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光聞藥香便覺神清氣爽，當下二人不再猶疑，便將兩粒藥丸各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