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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吉尔伯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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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是个儒雅随和的男人,以至于让尧极觉得他和南极冷冰冰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想吉尔伯特更适合在热带季风气候的夏威夷工作,火辣的阳光把他苍白的肤色晒成迷人的巧克力色,再加上他健硕的身材,紧实的肌肉,那一定是他眼里最宜人的景色。
“吉尔伯特,王子殿下,用餐时间到了!”佩儿站在基地门口,悠闲地靠在门框上。
吉尔伯特显然不知晓王子殿下这个绰号的由来,一脸狐疑地问:“佩儿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公主或是……仆人?”
尧极挠了挠头,稍显尴尬地解释:“不是的,只是刚刚告诉他们我的姓氏同中国古代的一位王是一样的,如果知道佩儿会用王子殿下来称呼我,我想我当时一定不会告诉他们。”
吉尔伯特笑起来,纤长的眼睫在空中轻轻颤抖,碧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尧极:“走吧,让我们一同用餐后再慢慢观赏未知的景色。”
“让我来看看今天都有些什么美味!”艾凡从屋子里跑出来,看见餐桌上摆放着的油炸土豆条和干面包,眼神暗淡下来,“今天的厨师是谁,我真想辞掉他。”
西维亚拉开椅子坐下来:“如果让珂瑞安先生听到这句话,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艾凡把油炸土豆条放进嘴里,毫无灵魂地咀嚼着,抬眼看见尧极和吉尔伯特一同走进来:“我真怀念前年在中国吃的羊肉泡馍儿和灌汤包儿!”
尧极听见艾凡说中文时候蹩脚的儿化音,再看了看他手机拿着的垃圾食品:“如果有足够的食材,我不介意在南极为大家做一顿丰盛的中国菜。”
艾凡眼里放出亮光,冲过来抱着他,直想往他脸上亲:“天啊,尧,你就是我的安琪儿!”
尧极笑着推开他,佯装嫌弃地抹了抹嘴角:“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类型的。”
晚餐后,尧极和吉尔伯特一同躺在洁白的雪地上,尧极伸出一只手,通过手指的缝隙观赏天空迷人的景色:“吉尔伯特,如果再往南走一点,我会掉出地球吗?”
“不会,”吉尔伯特翻身侧躺着,单手成拳抵着下颌,小臂和大臂形成一个逼仄的锐角,“我不会允许你独自走出那边那座雪山。”
尧极跟随他的目光,翻过身看向吉尔伯特所指的那座雪山,背对着他:“为什么?”
“不安全,我无法同时掌控如此大范围的冰面。”
尧极用手肘击打几下冰面:“可它们看起来很结实。”
“一切平静之下总暗藏波涛汹涌,不是吗?”
尧极拧着眉面对他:“你知道你很不适合在南极工作吗?”
“哦?”
“你应该抽空去热带的岛屿度假,夏威夷或者毛里求斯,更远一点的话塞舌尔也不错,在头顶盘旋着自由鸥鸟的碧蓝海面上冲浪滑翔,让火热的日光将你周身的寒冰都融化。”
吉尔伯特将尧极的手拉向他,五指紧贴他起伏的胸口,微眯的双眸像狩猎时蓄势待发的黑曼巴:“现在有感受到我的炽热了吗?”
尧极顿了顿,随即大笑起来:“我可没有神通到能隔这么厚的防寒服感受到你的体温。”
“那可真遗憾,”吉尔伯特双手交叉枕在脖颈后,“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我可不是干大事的人,”尧极自嘲道,“只是一个干着文职工作的摄影师。”
“现在是?那以前呢?”
“摄影师呗,”尧极坐起来的时候太急,因为低血糖的原因缓了半晌才说,“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吉尔伯特。”
“如果是为了摄影,想让我做你的向导的话,我很乐意效劳,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尧极和吉尔伯特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当他吃完早餐带上照相机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吉尔伯特和几只西伯利亚雪橇犬在打闹。
“卡特,过来!”
尧极被一只黑色被毛的大型犬扑了个满怀,三角形直立的尾巴像毛刷一样晃动着。
卡特听见吉尔伯特的呼唤,从尧极身上离开转身奔向他。
尧极主意到卡特双瞳异色,一只瞳孔是纯黑色的,另一只瞳孔……他看向吉尔伯特,唇角一勾:“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是叫卡特吗?它的眼睛……很漂亮。”
吉尔伯特蹲下身揉搓卡特浓密而柔软的毛发,基地北部的空地上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他对尧极说:“有新朋友来了。”
尧极和吉尔伯特一同去迎接从远方新来的客人,吉尔伯特率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南极阿蒙森斯科特站探险队向导吉尔伯特。”
新来的男人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他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致,回应道:“我是艾伯纳·马尔福博士,任教于芝加哥大学天文学专业。”
“这是尧,摄影师尧。”
“你好,我是尧,欢迎来到南极。”
佩儿和艾凡听见声响也后从屋子里走出来迎接艾伯纳博士,艾凡对他说:“吉尔伯特是我们南极最优秀的向导,希望艾博纳博士能够拥有放心和积极的心情为人类的进步作出卓越贡献。”
从艾伯纳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显然对面前这个棕褐色短发的男人十分信任,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吉尔伯特握住他的手,儒雅又稍带歉意地对他说:“不过我暂时可能无法带领艾伯纳博士领略南极风光,因为我答应了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属于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漂亮的东方人,但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位同样优秀的名叫佐伊的向导,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漂亮的东方人因为吉尔伯特说他的一整个上午都属于他而感到惊异,他呆愣在原地,心想吉尔伯特还真是……很慷慨啊。
“尧,还愣在原地的话可就没有时间拍照了。”
“一定要紧跟着我,没有勘察过的地方一定不能去。”吉尔伯特提醒尧极。
“好的,我会小心的,我们等会儿会看见海豹吗?”
“或许会的。”
等再走远一点,重峦叠嶂的山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他们走过的痕迹如同曲折的河流蜿蜒在脚下。
“嘿!你看!”
不远处的冰面上安静地平躺着一只幼年的海豹,圆润的肚皮朝上拱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尧极心情愉快地往未知的冰面上走,全然不知前方潜伏的危机。
吉尔伯特敏捷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尧极脚下的冰面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别动!尧!”
这细小的裂痕破坏了整个冰面的平衡,下一秒裂帛般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一条更大的裂痕陡然出现在吉尔伯特眼前。
尧极此时背对着吉尔伯特怔在原地,一只手还僵硬地悬在空中,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颤抖着说:“吉尔伯特,发生什么了?”
“尧,别回头,别动,没事的,相信我。”
吉尔伯特蹲下身,匍匐在冰面上:“尧,现在听我的。”
或许是吉尔伯特的声音能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尧极逐渐冷静下来,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慢慢地蹲下来。”
“对,很好。”
“现在转身面对我,不要急。”
“我就在你身后,你不会有事的。”
尧极转过身后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脚下那条骇人的裂口,而是吉尔伯特担忧的神色和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抱歉……我不该如此冲动,让你也陷入困境。”
“这不怪你,是我的失误。”吉尔伯特一边安慰他,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就在一切都十分顺利的时候,吉尔伯特左腿的位置的冰面突然爆裂开,下一秒他整条左腿都陷入深深地冰痕里。
“吉尔伯特!小心!
尧极不可抑制地叫出了声,吉尔伯特奋力撑着胳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那两个渺小的支点上。
“别动,尧,站在那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没事,我没事!现在他妈的有事的是你!”
尧极想站起身来去拉他一把,吉尔伯特却大吼一声让他别动。
尧极哀求道:“不,我不能看见你就这样……”
吉尔伯特艰难地轻笑一声:“就这样……死掉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尧极看见吉尔伯特咬着牙支撑双臂,原本苍白的肤色此时却呈现红得似血,他一想到这样的处境因他莽撞和无知而起,内心懊悔不已。
“抱歉,吉尔伯特,这都怪我!”
“蠢货,都说了不怪你。”
吉尔伯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他用尽力气克服光滑冰面上几乎不存在的摩擦力将整个身体从冰缝中提起来,然后趴在冰面上喘息片刻后才说:“幸好底下没有冰冷的海水,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尧极看着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双眼通红哽咽道:“请你不要在这种时候……”
吉尔伯特笑着将手伸向他,碧蓝色的眼睛与海天一色,周遭的冰冷事物让人心生寒意,只有历经过生死一刻的两只手温热并且充满力量。
他们坐在安全的冰面上,尧极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冰面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时不时左右晃动踢打被他放在脚边的相机包。
“我一直将摄影作为人生理想,但突然又觉得当个摄影师也不过如此。”
“怎么?”
尧极伸出两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着不远处高耸的两座雪山:“因为我直到今天才发现,迷人的景色还是得用眼睛看才能切身体会到它的魅力所在。”
他闭上眼睛良晌后再睁眼,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吉尔伯特戴着防寒手套的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问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吗?
看见了,明媚的阳光和咸湿的海水,看见金色沙滩上,南风徐徐吹过,眼前棕褐色的柔软和碧蓝如洗的闪耀。
“什么都没看见。”尧极笑着打掉吉尔伯特遮住他眼睛的手。
“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之外,有很多人一生都不会来到这个蔚蓝星球的最南端,如果不是因为有你的存在,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里是怎样独一无二和震撼人心。”
尧极笑起来,明媚皓齿的模样让人心醉:“那倒也是。”
他们回到基地的房间里之后,佩儿看见尧极脸颊上往下渗的鲜血,她惊讶地问道:“天啊!尧,你发生了什么?”
尧极抬起手抹了抹脸颊,这才注意到可能是刚刚趴在冰面上的时候不小心蹭伤,在外面的时候因为太过寒冷血液都被冻住了,一回到屋子里温度上升这才从裂开的伤口里流出来。
他和吉尔伯特相视一笑,都闭口不提刚刚发生的事,吉尔伯特让他先跟随佩儿去处理伤口,他告诉尧极说尧回房间里处理一些有关工作的事务。
“和吉尔伯特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沾着酒精的棉签接触到伤口的时候有点疼还有点痒,尧极忍不住想去挠,佩儿就警告他如果不想留疤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别动,于是他已经伸到半空的手原地打了个转,悻悻地挠了挠头。
“很棒,他是个很值得信赖的人。”
佩儿赞同地点点头,又失落地叹了一口气:“他是个完美的男人。”
尧极顿了顿,试探地问道:“你喜欢他?”
“喜欢,”佩儿想了想,接着说,“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被当作结婚对象。“
“那他……也喜欢你吗?”
佩儿摇摇头:“当然不了,他是个同性恋。”
当佩儿的答案如尧极期待的那样时,他屏住的呼吸才得以在鼻腔顺畅地流动起来,而后听到她说吉尔伯特是个同性恋的时候,他狂热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起来。
当佩尔为他处理好伤口之后,他急不可耐地闯进长廊,冲进吉尔伯特的房间里。
吉尔伯特右肩雪白的肌肤上红肿了一大片,尧极打开门的时候恰好看到他赤裸着上身的模样。
吉尔伯特没有料到尧极会这个时候进来他的房间,他随手从衣架上扯过一件体恤衫迅速套在身上,然后看着他脸上已经没有渗血的伤口:“佩儿处理伤口的技术还不错吧。”
尧极关上门,不理会吉尔伯特客气的寒暄,径直向他走来:“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吉尔伯特把他拦住:“没事的。”
“我说了,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吉尔伯特比他高出半个头,力量也比他这个柔弱的文职人员大出不少,但他现在愤怒到极点,野蛮得不像本来的他,上蹿下跳地要扒开吉尔伯特地衣服看他右肩受伤的地方。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尧极的手不留神打到了吉尔伯特的右肩,后者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头。
尧极的手紧紧抓住吉尔伯特的手腕,他恳求道:“拜托,让我看看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尧极的指尖轻柔地在那片红痕上摩挲:“抱歉,都怪我。”
吉尔伯特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自责的男人,碧蓝色的瞳孔一转,打趣道:“那你打算用什么来补偿我呢?”
吉尔伯特没想到尧极会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回应他,以至于他愣神了好几秒才重新夺回攻势,长舌敲开对方的贝齿,凶狠地侵略对方口腔里的温热。
分开的时候尧极的唇边还挂着银丝,脸颊浮现着浅淡的茜色,嫩粉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地轻喘着:“你接吻的时候,跟你本人的形象可太不一样了。”
吉尔伯特拉着尧极的手放到胸口,和那天他们躺在雪地上看流星的时候一样,嗓音如同一壶使人酣醉的酒,他问他,现在感受到了吗?
尧极红着脸整理被蹂躏过的衬衫,对他说:“我得走了。”
“你难道只打算用一个吻就把我给打发了?”
“那……那不然呢?”
吉尔伯特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腕,靠近他,火热的胸口紧贴在前者轻颤的脊背,俯身轻咬他滚烫的耳尖,呼出的热气窜进他红透的耳朵里。
“我想要……你的身体。”
佐伊正寻找着吉尔伯特的身影,想要告诉他艾伯纳博士明天将会执行任务,提醒他务必做好准备工作。
“艾凡,你知道吉尔伯特去哪了吗?”
艾凡朝着他摇摇头,视线回到手里的扑克牌上。
“耶达?看见……”
“没有。”
“西维亚……”
“如果你在寻找吉尔伯特的话,刚刚我帮尧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回房间处理事务去了。”佩儿说。
佐伊推开吉尔伯特房间的门,香艳摇曳的场景让他深吸一口气:“这……”
吉尔伯特偏头下巴搭在尧极的香肩上,他眯着眼对门外的不速之客说:“亲爱的佐伊,麻烦你离开的时候带上门。”
他们准时一同离开房间,来到餐厅享用晚餐。
“嘿!尧!你的腿怎么了?看起来有点跛?”耶达取下耳机,把耳机线缠好放在盒子里,看着向餐桌走来的两人。
“……”
佐伊用叉子叉了一块沾着蜜汁的烤午餐肉,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吞咽下去后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吉尔伯特,嘴里噙着笑戏谑道:“今天的烤午餐肉真美味啊,对吧?吉尔伯特。”
吉尔伯特唇角勾了勾,也叉了一块烤午餐肉放进嘴里,目光斜斜地看向坐在身旁低着头切牛排的尧极:“是啊,真的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