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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次见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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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医生和柳山明再没有说话,准备好一切后又回到了办公室,然而却有一个人早早的等在那里。
那个人瘦瘦小小的,个子不高,脸色苍白,原本没什么表情的人在看到他们后礼貌的笑笑
“忍足叔叔”喊完人便不再说话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忍足和柳山明
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
忍足看着站在那里的越前佑马,心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就好像全身过了电一样,左手发麻得很。但是面色不显,如平常般的走到越前佑马旁边揉了揉小孩发质柔软的头问道
“小佑马,你爸妈呢?”
越前佑马在忍足医生收回手后熟练的理好被揉乱的头发,然后才回答
“应该还在找我吧”
忍足医生沉默的看着说完这句话就坐在等候椅上的越前佑马
他是知道的,从越前佑马自己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越前佑马是知道全部的,只是他就想装个傻,他实在是不敢想越前佑马其实什么都知道。
柳山明看着眼前这个没有被蒙在鼓里却主动前来的越前佑马,不知名的情绪把他的内心塞的满当当的,鼻子微酸
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愿意来的举动,也是代表着越前佑马的态度。
而想到还在寻找越前佑马的人,柳山明表示赞同,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忍足医生说不出话来,他想不到该说什么
说越前佑马不懂事?
可是越前佑马老老实实的就站在这里,他没有躲起来,只是没有告诉越前南次郎他们。
忍足医生摩擦着手机,最终也没打过去
做出决定的是越前佑马,付出代价的也是越前佑马,他没有资格替越前佑马做出任何事。
毕竟知道一切的越前佑马没有刻意躲起来,只是以一种恶作剧的方式代表同意已经是温柔到了极致。
越前佑马看到了忍足医生的犹豫也看到了忍足医生的选择,但是他不在乎,这只是他的一个恶作剧而已,谁都有权利终止它。
越前佑马知道来这,他将要面对怎样的未来。虽然具体的不清楚,但无非和他听到的那些差不多。
嘛,就按照最坏的结果来呗。
忍足医生以为越前佑马是今天才知道的,其实并不是。
在三天前越前佑马就知道了,经过了这三天的自问自答,他已经捋清楚了他存在的意义。
他不属于他自己,他存在的价值是越前龙马需要他,他从出生就被定下了未来
其实,他应该感谢越前龙马的,如果他没有得这个病,那么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存在。
他应该是感谢龙马的。
他在那三天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但是他到了今天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的未来已经被定好了
不甘心他存在的价值是为了另一个人
不甘心在他出生时越前一家的欢喜只是因为越前龙马可以活下去。
他不甘心,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越前龙马这个他最崇拜,重视的二哥去死,他做不到!
所以他在今天耍了越前南次郎他们一下
他想体验一下越前南次郎他们只对越前佑马这个人的在乎,焦急。
哪怕只是被寻找。
在等待越前南次郎的时间段里,越前佑马观察着对面这个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怜惜,鼻子和眼眶红红的大哥哥。越前佑马突然想笑但还是憋住了。
明明阴霾的未来是属于他的,可眼前这个人怎么比他还难过和愤怒。
不可否认的是,越前佑马的心暖乎乎的,一直冰冷的手也把住了一丝温暖。
在柳山明又一次看过来时,越前佑马也看向了他,无声的说
谢谢。
便不再看他。
柳山明的眼泪这一刻止不住的流下来,他慌张的转身背对着越前佑马。
明明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却要面对一个非常不堪的未来,这样的事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他却没有办法,还要作为见证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了正午,阳光最毒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越前佑马说
“忍足叔叔,给爸妈打电话吧”
忍足医生微怔,随即避开越前佑马,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喂,越前回医院吧”
着急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声音大到即使没开免提都能让其他人听到
“不行,越前佑马还没有找到,他躲”听到这忍足医生打断了他
“佑马在医院”然后直接挂断。
“嘟——嘟——嘟——”
越前南次郎发愣。
佑马,在医院?
越前南次郎想着被打断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继而招呼伦子
“……走吧,佑马在医院”
竹内伦子立刻就明白了,掩面哭泣,越前南次郎默不作声的陪在竹内伦子旁边。
挂断了电话的忍足医生摘下眼镜,片刻后左手微微撑着墙壁,又过了一会儿右手抬到眼前擦试着,才将眼镜重新戴上。
他首先是个医生,然后才是叔叔。
忍足医生又回到了办公室门口,另外两人也没有问为什么这么久。
越前佑马只觉得就过了那么一小会儿,越前南次郎他们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佑马……”竹内伦子颤抖的喊越前佑马的名字,却说不出除了名字以外的话
越前佑马在他们到来的时候就注视着他们。
他们眼底的焦急,愧疚,以及安心和放松,被越前佑马一览无余。
越前佑马听着妈妈喊他的名字,明明是很平常的事,可在这一刻,越前佑马十分恶心。
他恶心,抗拒这个被喊了11年的名字
就连名字都在提醒他,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越前佑马
保佑龙马
很狗血吧
他不再期待,却做出回应
“可以不要叫我佑马吗,很恶心啊,这个名字”
转身向门里走去,他现在要去签那份自愿书呢。
他的左手握上把手时,有一只手也握住了他的手腕,越前佑马看向这只手的主人,柳山明。
柳山明此时有好多话想说,比如你属于你自己。
你要为自己而活。
你要为自己的未来争取。
快走吧,现在还来得及,现在走了你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等等等等。
可在对上那双无悲喜的眸子后,他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越前佑马笑了,是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是这三天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谢谢”
轻轻拿开柳山明颤抖的手,继而推门而进,拿起桌子上的笔。
一笔一划,珍重而缓慢的写下这个一直在提醒他的名字。
越前佑马。
但他想,这是他最后一次写这个名字了。
手术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名为交换的手术。希望和绝望的细丝缠绕在一起,把一切如他们所愿的一样,一一纠正。
被阳光填满的办公室里,里面原木色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自愿书,黑色的钢笔被放置在自愿书的左上角上压着,防止被吹飞。
自愿人姓名那栏写着,越前佑马。可这下面还写下了三个小字。虽然小但是可以看出主人写他时是多么的用力。
越前佑。
“嘀——”完成。
手术台下,有人新生,有人荒睡。
下午,病房内。
越前龙马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迷茫,又看了看四周,终是没看到那个一天到晚跟着他,会甜甜的叫他哥哥的男孩。
越前南次郎和竹内伦子看到他醒来的时候,满眼激动,双双红了眼眶,并在那里嘘寒问暖。
“龙马,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马,你的病好了,彻底好了,你再也不会因为这个病畏首畏尾了,你喜爱的网球也会为你敞开大门”
“终于,这一天终于来了”
“你活下来了!”
竹内伦子说着说着抱紧了龙马,越前南次郎也是一脸欣喜的看着龙马。
龙马一面安抚着哭的一塌糊涂竹内伦子,一面想着越前佑马。
佑马还在家吧。
越前龙马想着,如果越前佑马知道他完全好了,这傻小子应该会开心的蹦起来吧。
阳光照射在房间内,一时变得温馨无比,暖洋洋的。
病房外柳山明和忍足医生,看着房间内场景有些刺眼,尤其是柳山明。
他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旋,强忍着不掉下来。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那个还沉睡在黑暗中的孩子!
柳山明看不下去了,他觉得他要是再看下去他会冲进去。他走到这个病房的对面,开门并轻轻的合上。
而忍足医生看到后,摇摇头,走回了他的办公室。
可惜了。
这个房间是阴面,现在又是下午,阳光很弱,病床上的人就好像是在阴影里。
这一切都跟刚才柳山明看见的呈相反状,挺讽刺的。
没有什么暖洋洋的光,没有什么关切的问候,同样也没有喜极而泣的拥抱。
什么都没有。
亦如越前佑马一样,什么都没有。也不被人们所期望。
柳山明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冰冷的环境把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心里建筑给冻裂了,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
“谁?”
病床上传来询问,虽然小但是在安静的病房里也足够柳山明听清。
柳山明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问
“醒了?”
“嗯,醒了”
听到回答的柳山明懊恼,这是什么蠢问题。
“那个,喝水吗,哪里有不舒服吗?”
“嗯,现在还感觉不到什么就是没什么劲。比起喝水,能请你把灯打开吗?黑乎乎的看不见”
房间随着话音落下而安静,得不到回答的越前佑马也没有催促。
柳山明不知道该怎么说。
眼睛,没保住。
“眼睛,没保住啊”越前佑马把答案说出,就没再说别的。
平时能说会道就好像抹了油的嘴,此时一个音儿都发不出来。
“…爸妈呢?”
柳山明想起刚才的温馨,再看看现下的清冷,他控制不住自己此时愤怒德心情了,柳山明转头快步的走到门边。
他暗自对自己说,就算是揪也要把他们揪过来。
门把手压下去的那一刻,越前佑马说
“龙马醒了吧。”陈述句结尾。
柳山明狠狠深呼吸,却仍是颤抖的说。
“嗯”
柳山明说完,也打开了门,刚要走就被越前佑马叫住
“大哥哥?你是今天的那个大哥哥吧。”
“嗯,是”
“那能麻烦你一下,打个电话吗?”
“可以”
“谢谢,号码是84352169,就说越前佑在这里,他想回家了”
“……好”
然后,柳山明到底是没有把他们揪过来,他去打了这个电话。
对面老人关切的声音让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真正在乎越前佑马,也是真正把越前佑马当越前佑马的人。
做完这一切,柳山明没有再回到越前佑马的房间,反而去了忍足医生的办公室。
“老师,我想出国深造,这一年谢谢老师的教导照顾了”
此时忍足医生看着自愿书,也看见了越前佑他叹了口气。
那个叫他叔叔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啊。
“去吧”
在这之后,柳山明就好像发了疯似的研究越前佑的手段,可以说越前佑现在能看见的光明全是柳山明的不放弃。
所以柳山明在越前佑的心里只比爷爷少重要一点。
柳山明是越前佑马的光。
柳山明是越前佑的光。
坐在越前老宅内的餐桌旁,看着发自内心快乐的越前佑,想着他的新研究的发现。
他感觉希望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一定会治好他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