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9、选择（9）

　　早上八点左右，喻景收拾好了自己，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夏桀手里拿着车钥匙往里面走。
　　看到喻景也在看着自己，他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你怎么就——”
　　喻景知道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赶紧拉着他往外走，“我是看着来了，我才出的门。”
　　“我信你才有鬼，你家住15楼，我这才刚进小区，你就到门口了，你以为你是神，还知道我来了。”
　　在老地方买好了包子，分了一袋给夏桀，然后上车。
　　到市局的时候看着办公室里趴倒一片，就知道他们昨天晚上一直在忙。心里升起了几分愧疚，摸出手机给沈大坤打了个电话，定了面给他们做早餐。
　　沈大坤的速度挺快的，二十多分钟后就带了十几碗面过来，看到一个个都没有精神，心疼的说“看样子，你们又忙了个通宵啊。”
　　喻景点头，接过装面的箱子，“沈叔，等他们吃完了，我给您送过去。”
　　“哎，好。也不急，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带过来就好了。”说完沈大坤就离开了。
　　夏桀拍了拍桌子，惊醒了还在做美梦的姑娘伙子们，一个个都有些起床气，嘴里咕嘟嘟的都在抱怨。
　　江烁是第一个看到喻景的，他眼睛一下的不朦胧了，跑到喻景身边，扒拉着看了一圈，这才注意到他受伤的手，心疼的说：“那个的天杀的，我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
　　然后又拉着喻景坐下，“喻副，你放心休息，我们会找到那群人的。”
　　他的话把其他人也引了过来，纷纷慰问了喻景的伤势，喻景无奈的笑道：“你们这样子，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又用另一只还完好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箱子，“快去吃点东西吧，再不吃面就坨了。”
　　“是您买的吗？嘤嘤嘤，你都受伤了还要这么体恤民情，正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好领导。”邓小薇一副特别感动的样子。
　　夏桀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抓着喻景的胳膊进了他的单独办公室，“你先待在里面，免得他们打扰你休息。我估计待会会有人来找你。”
　　喻景原本温和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倒是有点想知道这边要怎么解释自己身份泄露这件事了。
　　“之后有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参加工作了。”喻景说。
　　夏桀猜得到会发生什么，所以并不惊讶。
　　十点多的时候，来了几个人，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喻景没想到来的人中有耿晓恒。
　　其实喻景和耿晓恒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人都不是很熟，就是回来的时候是他负责安排交接，与特情组的其他人相比，喻景耿晓恒算是认识了。
　　按照以前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派两个人来问问情况就结束了，但是看今天这个情况和以往不太一样，来的那几个人有两个大家都不认识，而之前经常见到的也收敛起了玩笑的脸，都比较严肃。
　　心里高森踱步到夏桀身边，小声的问：“老大，这什么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还有那两个咋都没见过啊？”
　　夏桀知道他们心里在琢磨什么，自己虽然知道一点点，但是面对这样的阵势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高森的问题。
　　耿晓恒看着喻景手上缠着的绷带，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手上的伤严重吗？”
　　喻景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好，就是被玻璃划到了。”
　　耿晓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稍微的寒暄过后，他们被安排到了一间会议室里。喻景坐在主位上，被耿晓恒看着，他面前摆了一个本子和一直钢笔，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工作时一定要带上笔和本子，好像不写就会忘了什么一样。
　　坐在耿晓恒旁边的是一个女警察，看样子应该是这边专门安排的。
　　这样的阵势喻景已经见识过了，但是把自己摆在明面上来被人观察这种感觉还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他手搭在桌子上，不想一直和他们这么耗着，“要问什么直接一点吧，我之后还有事。”
　　耿晓恒知道喻景的性格，右手捏着钢笔，看着喻景，“昨天袭击你的人你认识吗？”
　　这种问题是喻景预料之中的，他没有任何不耐烦，“我不认识他们，但是我有感觉到他们已经跟踪我好几天了，那辆车和最近总是出现在我活动的范围内。我还让人帮我查了他的车牌，是□□。”
　　“你知道有人跟踪你为什么你还不处理？”旁边的女警明显没有那么沉得住气，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喻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他的话，“我知道他们的目标不单单是跟踪我，因为他们的跟踪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自己暴露了踪迹都不知道，对方要我死，不过这两个杀手明显是拿不到赏金的，如果真的知道我的身份他们一定不会这么粗心大意。”喻景自己打趣自己，但是现场的其他两人明显不觉得这个话题好笑。
　　耿晓恒皱眉，“你不怕死？”
　　这个问题问出来就觉得有些不适宜了，已经习惯了枪林弹雨里过日子的人脑袋一直都悬着，他们根本就没想过生死的问题吧。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喻景的时候，两米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两个人在单独的房间里，喻景第一次看他时他眼睛里是煞气，但是收敛得也很快，随之换来的也只不过是冰冷的眼神。
　　喻景不知道耿晓恒在想什么，他说自己的，“听枪声是柯尔特，现场应该有子弹壳，枪法还是可以，如果不是我动作快的话就被他们击中头部了。”
　　女警记下了喻景刚才说的，然后抬起头看着喻景，又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追杀你吗？”
　　听到这话的时候喻景突然笑了，看向了耿晓恒，说：“这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耿晓恒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女警有些愠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的？你觉得这可能吗？”
　　喻景也懒得跟人装什么彬彬有礼，谦和君子了，“你们是没有人了吗？我记得以前作为这种级别的调查一般都是经验很丰富的人啊，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知道是在说自己，女警性格应该是那种极易冲动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说什么？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你现在是被审问的人，我是审问你的人，你的职责是回答我问你的问题，而不是诋毁我。”
　　耿晓恒明显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那个女警又接着说，“不要以为你立了一点功就了不起了，要抓到你一点错你还是只能被革职查办，你也就——”
　　“柯艳！你要注意你的身份。”耿晓恒也拍了一下桌子。
　　“是他——”
　　耿晓恒冷眼看着她，那个女警才闭了嘴，“你现在出去，我自己来。”
　　那个叫柯艳的女警察揶揄了半天都没见耿晓恒改变主意，最终还是拿着自己的东西出去了。
　　喻景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演完了这一段，才收起了自己看戏的心情，好像是专门说这来噎耿晓恒一样，“我是你们的犯人？你们现在在审我？”
　　耿晓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的确，他被喻景噎到了。
　　“不是，你只是在协助调查而已。柯艳她……跟你想的差不多，不要介意。”耿晓恒其实研究喻景挺久了，当然是之前那个代号铅笔的喻景，但是现在这种状态的人他是没有见过的。不知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还是故意伪装趁着样的。
　　喻景比刚开始进来时的状态轻松太多了，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敲击，“我能提供的线索就是这些，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的身份，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耿晓恒没想到这局面的主动权因为一场闹剧会被喻景掌握，自己已经完全处于被动局面了。关于他身份泄露的事的确需要调查，如果说喻景的身份泄露了，那么其他特情的身份也就有可能泄露，那这件事的影响就非同一般了，严重的话在役的特情的情况就非常危险，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将白费，还会牺牲这些无辜的人。
　　这场看似兴师动众的询问就这样告终，大家都不是很愉快。其他几个跟着一起来的面熟的朋友在之前都挺受欢迎的，但是今天坐在这里却是如坐针毡，好多双眼睛都在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在得知可以离开时候也没有再多说一句什么，直接带着人就溜了。
　　喻景看着他们远去的车，他猜测耿晓恒是专门回来调查他的，毕竟阿杰也出现在了安海，他们的情报一向是比较厉害。
　　原本是想把阿杰给的情报告诉耿晓恒的，但是今天这种情况让他没有想说的想法，一个靠关系进来的人说他这个靠着拼生死的人无关重要，现在这个这个组织里到底有多少人是靠着热血和信仰在做这件事？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夏桀的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被稍微的吓了一下，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敏感了，要是在以前别人从背后这样突然碰他，至少迎接对方的就是一个拳头，而现在他却会先看来人了。
　　夏桀说：“在想什么呢？站在这里发呆。”
　　喻景摇摇头，想说没什么，但是又觉得这样实在太过敷衍了，“我在想信仰到底什么，是怎么一回事。”
　　“这的确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请恕我帮不上忙。走吧，进去了。”
　　这件事表面上已经告一段落了，暗地里特情部门可以算是风起云涌了，一方面他们要怀疑自己人，另一方面又要查泄露信息的可能是因为系统被攻击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他们不敢打草惊蛇，但是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处理，否则这么多人的性命就危险了。
　　不过这些喻景都已经不关心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来上班，该消磨时间就消磨时间，该跟着一起出任务就出任务，唯一不同的事队里的同志们轮番成了他的保镖，无论喻景要去哪里，身边总会跟一个人，据说私下他们还排了一个班，除了女同志之外其他人都在这个排班表上。
　　前几天的时候喻景总是会觉得不自在，他习惯了私人时间里自己和自己相处，但是自从那天以后，每天上班下班都会有专人接送，连买菜这些事都是夏桀在网上定的专人配送。但是四五天之后喻景也就习惯了，有的时候比较晚的时候还会把送他回来的人留下来睡沙发。
　　因为大家比较辛苦，所以基本上大家的早餐都是喻景包了，沈大坤每天早上会把早饭送到他们办公室里，因为市局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他，所以也允许他上楼送饭。沈大坤知道大家辛苦，每次还会每人送一个鸡蛋，大家看到沈大坤一个比一个叫沈叔叫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