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4、选择（4）

　　夏桀回来没有看到人，就给喻景打了电话，“你去哪儿了？”
　　喻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用听起来正常的语气说：“我刚看到一个熟人，打了一个招呼。马上回来。”
　　夏桀觉得从昨天开始，喻景变得更加奇怪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等到喻景回去，他也没有在询问，毕竟喻景不想说的事是绝对问不出来的。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两个人就直接去了交通大队。因为提前打了招呼的原因，队里留了两个人。
　　喻景将刚才专门给人家打包的饭拿给那两个值守的警察，“你们先吃点，我们自己来。”
　　那两个警察挺年轻的，但是这种事情他们遇到的也挺多的，所以也并没有拒绝，两人拿着饭坐在一旁吃，一边吃还一边看着这边两人的操作。
　　通往西郊老生化园那边的路不是很多，调出了各个路口的监控，就是漫长的查看过程了。
　　两个人对着几个屏幕来回切换，看得眼睛有些累，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昨天来往的车辆很多，要从上午的车开始查的话很难。喻景将时间设定到晚上七点，根据法医的鉴定，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一般毒贩不会聪明到提前到交易地点，毕竟提前暴露自己是很危险的。
　　几分钟后，那两个警察也吃完了饭，四个人守着几个屏幕，辨识嫌疑车辆，这是一个艰难又枯燥的过程。
　　一个多小时后，邓小薇打来电话，说法医中心那边有另外受害人身份结果了，邓小薇将资料传到了夏桀的邮箱里。
　　其中中了八枪的那个叫钟安宇，27岁，是一个无业游民，在安海南城那一带混，一直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另一个叫肖正亮，34岁，是一个建筑工人，染上了毒品。
　　可以从整个现场判断出，他们确实是两拨人，他们是分边站地的，钟安宇和吴东站在一方，杜云凡和高大伟站在一方，从肖正亮死亡时的姿势是可以看出他虽然面向的事钟安宇他们那方，但是他却更偏向于杜云凡他们，所以可以看出钟安宇、吴东是一伙儿的，而杜云凡、高大伟和肖正亮是一伙的。
　　这几个人除了肖正亮背景清白之外其他人都是有犯罪案底的，可以推测肖正亮是被他们中的人带进来的，法医给出的判断是肖正亮吃粉的时间不长，也就是说这个人还是新手，是被带来买货的，使他们发展的下家。
　　这边小警察查到了一辆可以车，在中途他们停下了车在路边争吵，其中开车的人下来抽了一支烟，另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人下来说了几句什么两个人又回到了车上。虽然光线比较暗，但是还是可以看出这两个人就是吴东和钟安宇，车上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他没有下车，只是开了车窗，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喻景说：“这车车牌号是多少？”
　　小警察掉了一个角度，看清了车牌号。按照这个车牌号查到这辆车在半个月前被报失的，也就是说这几个人是偷得车。
　　夏桀说对喻景说：“把车牌号发给邓小薇，让她赶紧查。”然后又看向了坐那的两儿小警察，“麻烦你们也帮我们找找，回头请你们吃饭。”
　　小警察笑着说：“夏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喻景回了市局，去法医中心看鉴定结果，夏桀则又去了西郊。
　　车是有夏桀开走的，喻景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没上车，又看到了在餐厅外看到的那辆车，就在马路对面。
　　喻景直接冲到了马路对面，车里的人像是在等他一样，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离开。
　　阿杰给他开了车门，示意他进来。
　　喻景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了进去。
　　驾驶位的司机启动了车，喻景皱眉，“你带我去哪儿？”
　　阿杰的右手摩挲着他戴在左手拇指上的指环，这枚指环喻景是认识的，是庄宴手底下最信任的人才拥有的，是他亲手筑的，每一个在庄宴手下做事的人都想要得到这样一枚指环，这是荣誉与信任的象征。喻景曾经也有一枚，后来被庄宴换成了无名指的戒指，全世界只有两枚。
　　阿杰没有看喻景，“你不是要回市局吗，我送你过去啊。”
　　“你不怕我抓你？”喻景的右手已经悄然靠近自己别在腰间的枪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阿杰总算是抬头看向他了，眼里没有喻景想像中的恨意，反而是戏谑的笑意。
　　“你是真的觉得你自己有那个本事？”阿杰摇头，“我承认你们警察手眼通天，手段也很多，但是对上我们的人，其实你们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连我们的动向都不知道，又怎么来抓我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景觉得眼前这个阿杰变了，以前在面对这样情况是都是直接动手，而现在他却会耐着性子说这么多废话。这种感觉更像是……他。
　　阿杰看出了他的疑惑，这两年来很多事情都变了，他也变了，变得越来越像庄宴，行为、处事方式、连折磨人的方式也变了，他自己也知道他是入魔了。
　　“老佛爷从东南亚回来了，快一个月了吧，最近在西南一带活动。”阿杰又低下了头玩拇指上的指环。
　　喻景知道阿杰不对自己动手，但是他也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不动手不代表以后不动手，喻景也清楚，这个人表明了现在不动手他就可以放松警戒。所以喻景收回了伸向腰间的右手。
　　他知道阿杰是想利用警方把老佛爷的老窝给端了，那几年他们双方关系一直都是处于平衡状态，所以相处得挺好的，但是如今他们想除了老佛爷，那也就说明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喻景调整了坐姿，“我现在不管这些事了。”
　　“警察不就是做这些的吗，我把消息就这样明晃晃的给你，你居然会看不上？难道非要跟着我们在枪林弹雨里混过得到的消息才有意义吗？”阿杰说。
　　喻景：“……”
　　阿杰也不管他听不听，说自己的，“他们下个月二十五在滇城河泸县南边废弃城区进行一笔交易，应该价值有四个多亿吧。”
　　喻景现在是刑侦科的，的确不管这些事，他也不想插手这些事，况且这样的消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阿杰看他不说话，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两年来喻景告诉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了，所有走私，贩毒的事情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只要安安静静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好了，所以他每天都勤勤恳恳的上班，和普通人一样去跟人交流，相处，让自己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两年的时间改变一个人很难，就算表面上自己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十几年的野狼生活让他骨子里变成了狼，狼性是除不掉的。
　　好几次他都想要放弃，反正自己已经被放在深山丛林里了，有什么可以牵绊住自己，但是那该死的宣誓词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播，他居然就真的一次次的被洗脑，还是坚持了下来。
　　到市局门口，喻景打开车门要下车，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结果他还是停住了，收回了脚，重新关上了门。
　　阿杰看他这举动，“怎么，舍不得我？是要弃明投暗？”
　　喻景很认真的看着阿杰，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他还好吗？”
　　阿杰顿住了两秒，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表情和状态，笑道：“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喻景这一次的态度比之前强硬了许多，他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否则也不会做到那个位置上。
　　但是阿杰却并没有被他这样的态度吓到，“不是死了吗？从你眼前。”
　　看不出阿杰话里的真假，但是从上车到现在，喻景就有一种感觉，庄宴没有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是觉得他没有死在你的枪下有些遗憾？”阿杰收起了之前玩味的笑，态度比之前冷冽了许多。
　　喻景被他突然态度的转变还是惊到了，他知道阿杰话里的意思，他躲开了阿杰的视线，“不是，我只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觉得我们被你耍的还不够，你只是觉得阿宴他就那样死不符合你的期待，你只是还没有做到利用我们来建最大的功，对吗？”
　　阿杰的话字字诛心，喻景无法反比他的话，哪怕那些话并不是自己所想的，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下车后喻景看着那辆车就从眼前离开，按他现在的立场，他应该全城通缉那辆车上的人，可是他却没有，任由那个被高层领导重视的罪犯从自己眼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