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38、梦尽（1）

　　庄宴是有意让喻景去接触集团里的事，而且从搬到滇城以来的可以看得出，庄宴是打算让喻景接受老佛爷以前的生意，阿杰也会在谈生意的时候带上喻景。
　　其实可以看得出来，滇城只是他们所有落脚点的一个，每到一定时间，他们就会搬离。
　　庄宴也从喻景这里探听到喻景没有打算出国的消息，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庄宴把滇城这边当做他们的家了，遇到必须要处理的事的时候他会离开，有的时候会带上喻景，有的时候是他带上阿杰就出去了，总之他再也没有提出过要去别的地方的事。
　　用庄宴的话来形容喻景，他是一个做人做事都很谨慎认真的人，但是他是真的不会做生意，也不懂做生意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
　　跟在庄宴身边的第二年，喻景就跟着庄宴去了东南亚的基地，在那边的一个乡镇都是庄宴的，那里是他们的生产地，毒品、武器、造假等等各种黑市上会出现的东西，他们都有自己完整的生产线，每个人都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各个地域的人都有，他们汇集在这里。
　　喻景不是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是怎么生产的，但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专业完整的生产方式，可能连正规的生产商都不会这么专业化吧。
　　“你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喻景想不明白，这么聪明的头脑，为什么就一定要走这么一条邪路。
　　庄宴拉着喻景的手，往前走着，“不是我要选择做这个，是这些选择了我。”庄宴的语气放缓了许多，“我十五岁之前一直不知道我父亲是做什么的，你也看得出来，我喜欢平静的生活，喜欢做艺术品，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要坐在维也纳的舞台中央演奏钢琴，坐在景德镇的瓷窑前捏捏瓷土，那些才是我真的喜欢的。十五岁那年，我知道了父亲做的事情，那时候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我知道那些是犯罪，是不容于世的，可是当父亲带着我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的人混杂在一起，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骨瘦如柴，看到我们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父亲告诉我，他会在这里建立一个生产基地。他并没有告诉我他选择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想到的是这里的人是真的获救了，他们会有工作，有钱，有吃的，孩子可以上学，这样孩子们就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说着说着庄宴笑了，看了一眼喻景，“其实我说这些显得有些虚伪了，但是当时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想来有些拆东墙补西墙了，救了一部分人，却害了更多的人。”
　　“那为什么你还要做？”喻景皱着眉头。
　　走到一个草棚下，庄宴拉着喻景坐在草棚下的椅子上，随行的手下为他们倒了两杯水。
　　庄宴说：“我不做，别人也会做啊，而且现在撒手，这里的人和其他参与生产的人也会面临失业和解饿的问题，在深一步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在刀口上行走的感觉，让我平静的生活变得更有意思了。”
　　庄宴看着喻景：“阿厉，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生活，或许没有遇见我，老佛爷败了，你就会和那个开酒吧的朋友一样，找个合适的事情做着吧。”
　　喻景没有否认，他的确会退出去，改头换面从新生活。或许会被安排到那个城市里的警察局里做小警察，或许会被留在特情组训练新人，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再是费厉这个人了。
　　“你有后悔遇到我吗？”庄宴眼里倒影这喻景的脸。
　　喻景也看向了庄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有。”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遇见你我很高兴，你就像是夜空中的流星一样，或许会是灾难，但也很美好，这种美好是会刻在脑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种。”
　　庄宴笑着，握着喻景的一只手。
　　喻景不像庄宴那样，喜欢把感情说出来，想到什么肉麻的话也就当时就说出来了，而喻景他则是会把感受都留在心里，只有到了某个特别的时间和情境中，这些真心的话他才会表达出来。

　　在这边喻景再一次见到了老佛爷，时隔一年多的时间，见到这个人，就和以前一样，没有特别的感情，无论是立场还是感情什么的，喻景从来就不是站在老佛爷这一边的。
　　但是老佛爷却是挺想在庄宴面前刷好感的，或许在什么人那里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总有和喻景套关系的感觉。
　　如果是放在以前，老佛爷根本是不会把喻景放在眼里的，虽然他是想过要培养这个人，但是也只是收为己用，更何况当时自己还没有做什么，喻景就成了老佛爷眼里的白眼狼了。
　　放在现在，喻景就是他打上庄宴的一条线，他必须要紧紧抓住，要不然在整个东南亚，他是很难有立足之地的。
　　也听阿杰提过，老佛爷跑到东南亚来，缅国那边知道了他在国内的势力衰败了，都有了要拿捏他的想法，他现在在这边混的还不如在国内。
　　喻景向来不喜欢客套，面对老佛爷的奉承和拉拢，他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在老佛爷看来就是狗仗人势，忘恩负义了，只是碍于庄宴还在这里，面子上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丢分。
　　庄宴和喻景都是知道老佛爷的目的的，无非就是分一条线给他，至于分红和利润方面的事，他给的都挺多的，不过庄宴并不是很心动，这些固定的线路做的都是固定的买卖，是他自己一点点的经营起来的，怎么可能让老佛爷来白白捡了这么一个便宜呢。
　　庄宴坐在主位上，捻着自己的手指玩，“做生意图的是利，您让我给您分一条线，我得到的好处比我以前自己赚的还少了，您觉得这样的生意我跟您谈，您会做吗？”
　　老佛爷看了一眼站在庄宴后面的喻景，“这的确是一个赔本的买卖，但是你也知道这人都有走背运的时候，我也不要你给我你已经发展好的线，在开发的或者在开发的也可以，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什么精力自己去完完整整的开发一条线，如果这条线以后发展起来，我周转过来了，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这边的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你的。况且你现在和阿厉的关系在这里，你也知道阿厉原来是我的人，当初也是因为我阿厉才到你那边的。”
　　话说得很明白，现在就是在那喻景说事，让庄宴自己看着办，但是是当着喻景的面说得，都知道喻景是重情重义的人，如果就这么拒绝了老佛爷，那喻景的重情重义的形象就只是一个假象，在重一点就是说庄宴并没有将喻景放在心里，这么一条无足轻重的线都不愿意给。
　　庄宴的笑挂在嘴边，摇了摇头。
　　老佛爷看他这样的表现心里其实是慌得，他不想得罪这个人，如今说的那些也就是打一个赌而已，要是赌输了，他可能就真的只能被人挤出去了，这就代表他以后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毕竟这些年他树立的仇家太多了。
　　虽然心里很慌，但是表面的云淡风轻是他这些年的职业素养，所有的内心活动不显于表面。
　　“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这让我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一下了。”说着仰起头看了一眼喻景，“是应该谢谢您当时慷慨的将人送给我。”
　　收回视线，“我不做赔本的买卖，但是你这个理由让我觉得很有诚意，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是我应该的回赠礼物。我也不要多了，也就你每单利润的10%就够了。”
　　“那你要给的是？”老佛爷很满意这个分成，相比之下，这只是渣渣。
　　庄宴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答案，假意思考了一会儿，“根据你提的条件，我也不好意思真的给你一条待开发的让你去破费，这样的话就把千手让给你吧。”
　　“千手？”老佛爷还是挺惊讶的，“你确定是那个千手？”
　　千手的名号挺大的，在黑市也排的上名号，他做的是营销生意，不参与生产，就是一个中间商，在黑市上混的都知道，只要经过千手的手的货，没有卖不出去的。
　　“不过千手现在只要D品，具体的要你自己去谈，我只负责给你牵线，如果成了就成了，不成也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庄宴面儿上是给了老佛爷一个大便宜，但是都知道现在老佛爷手里不产D品，如果要真的去接触千手，他就必须要有货，而且千手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虽说不是必须要尖货，但也必须是好东西。而且要自己去谈，谈不成庄宴也已经卖了他面子了，谈成了老佛爷还要单给他10%的利润。
　　老佛爷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骂人，只能把话吞进肚子里，毕竟这件事是真的需要庄宴牵线的，是他自己的话别说是谈合作，就是见人家一面都没有资格。货的问题虽然也是一个问题，但是也不是很严重，自己手底下没有主要生产D品，但是也是有专业的生产线的。
　　假笑上线，“既然是这样，那就多谢了。”然后又看向了喻景，“阿厉，许久不见了，我们叙叙旧吧。”
　　喻景是没想到他还会专门的点自己的名，但也算是在预料之中。看了一眼庄宴，庄宴眼里的意思是随你的意。
　　虽然不想与老佛爷单独相处，而且这个人也是自己任务中最大的败笔，他是有些心理阴影的，心理想的是早晚有一天会将他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