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32、隐晦（10）

　　喻景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会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局面，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冷酷，够像一个□□的坏人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错误的事情。
　　看向面色有些凝重的庄宴，发现庄宴也在看着自己，喻景不敢停留，马上移开了视线。
　　咽了咽口水，让自己沉静下来。
　　在场的人除了庄宴阿杰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也不敢去看喻景的表情。
　　喻景敛了心神，看向阿里，“我不否认你对我的感情，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确确实实的背叛了我，你也知道我一行最忌讳的是什么，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断手断脚都无所谓，只要还能留在你身边。”阿里很冷静，连刚才那样复杂的眼神都没有了。
　　喻景皱着眉，“我不做这种断人的手脚的事，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收拾东西——”喻景听见这突然的枪声，“走……吧……”话最终是从嘴里挤了出来，但是听话的那个人倒在里地上。
　　阿里还在看着喻景，那样的眼神里有不舍和缱绻，只是喻景那时候看不懂这样的眼神，只是他那一眼就把这个眼神刻在了心里。
　　喻景看向还没有将枪放下来的阿杰，怒吼：“你凭什么杀他？”虽然这话是朝着阿杰吼的，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在质问庄宴。
　　阿杰将枪又收回，别在腰间，“对于背叛者，杀无赦。”
　　看向坐在躺椅上的庄宴，他的满不在意让喻景的心揪着疼了一下。
　　敛回视线，喻景对已经被吓得快失了神的卡杜说：“给他找一个好点儿的位置葬了吧。”说话的声音明显已经无力了许多。“把这里清理一下就都散了吧。”
　　喻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看向庄宴，“那批货出去了吧？”
　　庄宴拧着眉打量了一下喻景，发现喻景的所有情绪已经被他收了起来，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对阿杰的处理有意见吗？”他想和喻景讨论这件事，想知道喻景此时的心情和想法。
　　喻景摇头，“没有，他的确做了不该做的事。”语气淡漠，好像那个人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一般。

　　还没吃午饭，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喻景的院子里，她满眼通红的看着在给鸡鸭修补圈的喻景，在喻景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已经拿着枪对准了喻景，这一切的变化太快了，喻景下意识的躲过了第一枪。
　　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会打枪，而且枪法并不输给警队里经过特训的警察们，在面对每一枪的紧紧相逼，喻景只能一躲再躲。
　　女孩儿哭着说：“你们把他杀了，你们把他杀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一句。
　　喻景也猜得到这个女孩是在说谁，他无从辩驳。
　　面对女孩的步步紧逼，喻景下意识的摸出了别再腰间的枪，他不敢打女孩的要害，只是朝着她的大腿开了一枪，想要制止他向自己开枪的行为，如果女孩要躲是可以轻易躲过去的，但是她的心思全在喻景身上，面对突然的一枪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中了一枪的女孩怨恨的看着喻景，但是手上依旧举着枪。
　　喻景说：“你已经受伤了，再不止血的话腿就废了。”
　　女孩根本就没理会他的话，再一次要扣动扳机，这一枪是瞄准的喻景的脑门儿。但是她终究没有机会扣下扳机，阿杰的子弹就已经穿过了他的脑门。
　　女孩也倒在了院子里，离阿里倒下的地方只隔了半米多远，之前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现在又被重新染上，甚至淌向了阿里倒下的地方。
　　喻景有些无力的用双手摸了一把脸，转过身，正好看见已经在屋檐下站了很久庄宴，两人视线也只是纠缠了一下就分开了。
　　回到房间，喻景看着自己手上的枪，突然想把他丢的远远的，他呢喃：“到底是有了武器人才变成的魔鬼，还是人本就是造就武器的魔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景才终于移动了，走到床边找出手机。给陈彻发了一条短信：可以了。
　　等到消息成功送达后，喻景就把短信删除了。
　　他知道今天注定没有办法入眠的，关于这个寨子里的所有都将在今天之内结束。
　　午饭刚进行到一半，外面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寨子里的男人们拿着枪冲到院子里，一个个怒容裂目的看着喻景和庄宴。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泪痕的阿妈，喻景认识她，因为这个阿妈就是那个做酱饼做的很好吃的那个，她手机也紧紧的握着一把枪：“你还我女儿命来。”
　　子弹直接朝着喻景飞来，喻景躲开，他其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都要来杀自己，明明两个人都不是自己杀的。但是此刻他没有办法去跟人解释什么，他需要拖延时间，拖到警方的人进来。
　　卡杜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一脸焦急的说：“吉玛阿妈，吉玛阿爸，还有乡亲们，你们不要这么激动，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不可挽回了，如果真的闹大了被人听见枪声就不好办了。”
　　卡杜看着村民们，拉着嗓子喊着。但是村民们根本就不停他的话。
　　吉玛阿爸说：“我们为你们造枪，但是你们却用枪杀我们的人，你们也都该死。”
　　村民们附和，“对，该死。”
　　这些人平时看起来很和蔼可亲，也很淳朴，但是就是因为他们的淳朴，所以特别的护短。
　　“看来你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和我们的关系，如果我们今天都死在了这里，你们以为你们还会和以前一样安稳的过日子吗？”庄宴走到了喻景旁边，将喻景往自己身后拉。
　　喻景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微微一颤。
　　“现在只是死了一个人，要是闹下去，就不止是是一个人这么简单了，你们确定要试一试？”语气咄咄逼人，看着村民。
　　喻景微张着嘴始终没有说什么。
　　“是你们先对我们的人动手的，吉玛只是一个小姑娘，她有什么错？”吉玛妈妈哭着控诉着。
　　“不管这个人是谁，拿着枪来杀我，我有什么理由不反抗。”庄宴笑着说，“你们都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你们觉得我会允许有人可以威胁到我的安危？”
　　喻景不知道挡在自己前面的人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的言语却是没有起到缓和村民的作用，反而弄得他们更加的愤怒了。
　　喻景觉得让他再说下去，这群人就会直接冲过来把它们生吞活剥了。
　　制止了马上又要开口说什么的人，喻景又一次站在了前面，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该做的补偿，我们一分都不会少。”喻景看向村长，“但是如果真的要闹下去，只会对你们不利。你们依靠我才能有现在的生活，你们离不了我，但是，我却可以没有你们。真的要为了一个的利益毁了整个寨子？”
　　村长犹豫了，拿着枪的手的力气被放开了。他是村长，需要权衡整个寨子的利益，他们生在寨子里，走不出去，只能在这里生活，没有这项业务的时候他们总是因为粮食不够去山上打猎摘野果，但是也就勉强果腹，但是自从他们造枪以来，就有了粮食一大车一大车的从外面拉进来，让村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吃饱饭了。
　　庄宴知道他们害怕什么，喻景当然也知道，只是庄宴没有想要和这群人纠缠，他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场无谓的争执而已，但是此刻光有怒威是不够的。
　　村长在跟自己身边的几个男人说着什么，等到说完后那几个男人也松了力道。
　　吉玛阿爸看到有人动摇了，愤怒的对他们吼：“他们杀了吉玛啊，你们看着吉玛长大的啊，我们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了他们？不可以啊？”
　　村长有些愧疚的对吉玛阿爸说：“吉玛已经走了，我们不能为了已经走了的人而不顾寨子里其他人啊。”
　　混乱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吉玛阿爸疯了一样，朝着村长开了一枪，村长面对这突然贯穿胸口的一枪满是惊讶，瞧着胸口汩汩的血往外流，都忘了止血。
　　村民们都慌了，有人要从吉玛阿爸手里抢枪，吉玛阿爸挣脱开村民，直接向喻景冲过来，枪口对着自己，对于这突然的举动，喻景并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等待着眼睛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就在喻景已经在等待冰冷的子弹穿过自己身体的时候，一个身影冲到了自己前面，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子弹。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场面很混乱，以至于喻景在看到面前的人倒在自己怀里时都还是懵的。
　　枪声在耳边一阵阵的响起，喻景才回过神来。
　　庄宴在看着喻景，笑着看着有一些慌乱的喻景，“我中枪了，是不是应该先止血啊？”
　　喻景这是才反应过来，庄宴的肋骨处在流血，赶紧用自己的手按住伤口，伸着脖子寻找还在控制场面的阿杰和卡杜，确定了阿杰的位置后，他朝着阿杰喊：“阿杰，老板中枪了。”
　　阿杰马上放下了已经快控制不住的场面，冲到喻景旁边，看着还在笑的庄宴，“怎么样了？”
　　“有点疼。”庄宴说。
　　“我们先走，这群人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控制不住了。”阿杰立马做出了决定。然后看向喻景，“你抱还是我抱？”
　　没等到喻景的回答，但是喻景的行动已经告诉了阿杰答案。对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的卡杜说：“把屋里的药箱拿上。”
　　等到喻景他们的车要撤出来的时候，和警察面对面正面碰上，阿杰以自己高超的车技在林子里穿行，甩开了警察。
　　喻景用让卡杜拿的药和绷带暂时给庄宴止住了血，子弹只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取。
　　一路上喻景都是把庄宴抱在怀里的，他能够看到坐在前座的两个人似有似无的视线，但是现在的心思已经没有办法在那点小事上了。
　　寨子里的事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了，那群村民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判决他并不是不关心，而是无论怎样，事情已经是定局了。而且这一场蓄谋已久的捉捕活动只是为了结束这群偏远山区村民的封闭生活，他们所从事的事业不仅对社会危害大，对自身的危害也大。
　　和寨子里村民的结局相比，喻景更在意的是自己怀里这个人，他为什么会为自己挡枪？以前喻景可以骗自己庄宴的甜言蜜语，挑逗撩拨都是他无趣生活里的玩笑而已，所以他可以如无其事的、名正言顺的将已经不知不觉萌芽的情愫藏起来，可是现在，这个人他舍掉自己的安危挡在喻景身前，那份感情就像洪水一般涌了出来，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喻景的手握住庄宴的手，呢喃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好办，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