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30、隐晦（8）

　　村子里的居民住户都挺集中的，但是修筑的时候没有特别在意整体的规划，所以房子与房子之间都是错落的，这里一个院子那里一个院子，每家每户的房子都是由石头堆砌而成，，连瓦都是自制。
　　院子里晾着辣椒呀，玉米这些农作物，从外面看来这些就是最为淳朴的乡村居民们。那里会知道每家每户的院子地下是一间间的自制作坊，里面的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会被判个三五年。
　　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制作武器，孩童到了十岁左右就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了，他们不会想着走出去，因为这里的东西足够吸引他们，他们也不会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因为这里足够封闭。他们的学习能力特别强，只要是你拿的出来的武器，他们细细研究一段时间，就可以做出一模一样的仿品，有的时候他们制作的仿品还会比正品更有杀伤力。
　　如果不是害怕外人的突然闯入，他们可能每个人随身都会带着枪，因为枪在他们这里是最普通的东西，连孩童都拿他当玩具。
　　可能是因为长期制作武器接触火药的原因，他们大多数人的皮肤都透着不健康不正常的黑，但是在这里他们认为这是最正常的，皮肤越黑表示你越厉害，制作的武器越多。
　　喻景正是因为见不得这样残忍的画面，面对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的村民却不自知那些有害物质在侵入他们的饿身体，所以才会在寨子外面的山上住着，他不是不愿意接触人群，而是接触这些人并不会让他觉得幸福，反而会让他内疚。
　　一路走来，喻景有可以去关注庄宴在看到这群特别的人时脸上的表情，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庄宴依旧一脸平静。
　　他知道自己还是高看了庄宴的同情心，毕竟他是一个生意人，而且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他在意的是利益，为他制造利益的人是什么样的，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对他来说都是不重要的。
　　有注意到喻景在看他，庄宴站定了，看着慢一步停下里的喻景，“你为什么要偷偷看我？”
　　没什么可回避的，他的确是在庄宴，没带有其他心思的看了，平静的说：“我想知道你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在想什么。”
　　庄宴双手环抱，好整以暇的说：“哦~那你看出了什么？”
　　喻景摇头，“没有看出什么。”
　　“你是觉得我应该同情他们，还是觉得我太过于无情了？”庄宴毫不避讳的去猜测喻景的心中所想，“这是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选择变得更有价值。”
　　庄宴挑着眉，无所谓的说，“我是一个生意人，做生意就是这样，他向我提供我想要的东西，我付给他相应的报酬，不存在同情还是无情这些说法，他们可以选择不做，但是从目前来看，如果他们不做这个，生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此看来，我是在做好事。”
　　喻景并不否认他说的所有，因为他也知道这里所赖以生存的方式就是制作武器，寨子里这么多人要过活，没有足够的土地，没有足够的食物，地处太过偏远，他们走不出去，所以庄宴他们这一类为他们开创了新的生活方式，相较而言，庄宴他们是这里的人的救星。
　　庄宴看着自己，“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嗯？”喻景不解他的意思。
　　“我发现你也不止一面，就像你看不清我一样，越跟你相处，我越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庄宴倚在墙上，一只脚曲着靠着墙根，“第一眼见到你我觉得你特别凶，但是那时候我并不怕你，毕竟我见过更多比你跟厉害的人物，后来的相处让我发现你很矛盾，你想对别人好，但是又害怕自己心里的柔软被别人知道，所以用冷漠和严肃去待人，尤其是你身边的手下们。那时候你对我例外，或许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涉及关于你的利益关系。后来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对我态度变得和对待周围的人一样了，你可以感受到我对你的好，但是你很抗拒，你怕你自己用心，你更怕我用了心。对吗？”
　　喻景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紧紧摩挲着，他把喻景的内心世界就这么血淋淋的摆在了他和自己面前，喻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害怕自己被他完全看清，害怕他知道更多。
　　不可否认的是庄宴真的很厉害，他不是一个可以长期潜伏的对象，喻景心里颤巍着想可能要提早结束任务了，否则自己会很危险。
　　见喻景沉默不说话，庄宴轻笑，“怎么，被我吓到了？虽然我读过几本关于心理学的书，但是也没有那么厉害，可以看穿人心的，所以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你小秘密哦。”
　　庄宴的手放在喻景头上，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也就几下而已，就自觉的收回了手。
　　喻景整理好了心情，重新抬起头看向庄宴，“你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我说对了吗？”
　　“什么？”
　　庄宴认真的盯着喻景，“我说你害怕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害怕我掏心掏肝的对你好，说对了吗？”
　　沉默了几秒钟，喻景从万千思绪中捋出了一条，“当然，纵使情深也怕负，聪明人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对吧？”喻景直直的对上庄宴的视线。
　　两个人站在狭窄的小巷子里，看着对方，或许都想从对方过得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是两个人都太擅长掩饰，所以谁也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
　　庄宴笑着摇摇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算了，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回去吧。”
　　之后一路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因为庄宴带来的人里有专门会做饭的人，所以也不需要让村民做饭了，况且庄宴吃的东西太过精致，村里的人也是做不出来的，想在喻景想来，那时候庄宴吃的的确比较少。
　　庄宴和喻景两个人住的是小院子，其他几个跟着来的人在山腰找了个合适的平地搭的帐篷，离喻景的院子不远，他们这样便于照顾到庄宴的生活，也能够在发生危险时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其实喻景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庄宴他们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他的人对他这么忠心的，不可能就是那几枚看起来不算精美的戒指，金钱对于他们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可能是庄宴刻意不去在意这些东西，每次他们两个在相处中出现了问题，都会被庄宴一笔带过，好像这些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事一样，隔一会儿又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跑来和自己说笑。
　　喻景瞧着圈里的鸡鸭，养了快一年了，现在在选到底哪一个适合拿来熬一碗汤和，鸭肉太老了，不适合熬汤，瞧来瞧去，就觉得那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最合适，平时很凶，也最能闹腾，总是打得院子里的东西撒一地。
　　选好之后，打开圈门进去，就听到庄宴的声音，“你这是要尽地主之谊？”
　　“算是吧。”喻景见他忘记了之前的交谈，他也不再纠结。
　　看着喻景精准的抓住本想从他□□溜走的大公鸡，然后一气呵成的拿着刀割了他的喉，大公鸡还在气未尽之前拼命挣扎了几下，始终没有离开喻景的魔爪。
　　“你这手法很熟练啊。”
　　不知道庄宴什么时候又把那把躺椅搬到了院子里，他似乎很喜欢那把躺椅，之前在这里的大半时间都是在躺椅上度过的。
　　卡杜端来了刚烧好的开水，然后将已经气绝的大公鸡扔进了桶里，浇上了开水，过了一分多钟，喻景将大公鸡提出来，然后放在一个簸箕里拔鸡毛。
　　见他不回答自己的话，庄宴也没有放弃，“你打算怎么做这只鸡？我喜欢喝鸡汤，要不然炖着吃吧。”
　　喻景已经埋着头做自己的事，没有理会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小少爷。
　　小少爷撇了撇嘴，对站在一旁候命的卡杜说：“卡杜，把你手机上的电影给我看看。”
　　被突然点名的卡杜有些兴奋，丢下还拿在手里的锅，摸出手机，笑得像个傻子，“我最近新下了电影，我觉得有一个鬼片还蛮好看的，你要不要看看？”说着将片子调好，递给了庄宴。
　　庄宴笑着说，“可以看看，不过吓人不？我还挺怕鬼的。”
　　“不吓人，国内的鬼片都是骗人的，我就是觉得里面的女主角挺漂亮的，剧情也还可以才推荐给你看的。”这么没大没小的和庄宴相处惯了，也没有改过来，再加上庄宴也挺喜欢这个看起来没头没脑的卡杜的。
　　庄宴有些遗憾，“可是我对女的不感兴趣啊，这看着还会有意思吗？”
　　喻景听到他这话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正摆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拔鸡毛。
　　“没事儿，剧情也还可以，你先看着，要实在不好你再换。”
　　庄宴一只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还真的就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等到喻景把鸡处理好了之后，抬起头来看那两个看鬼片的人，一个个的脸色都有点泛白，庄宴的牙齿咬着上嘴唇，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
　　瞧着这画面，喻景心里发笑，这人真刀真枪的都不怕，居然会怕虚无缥缈空口杜撰的鬼混。
　　卡杜胆子也不是很大，看到恐怖的地方会忍不住瞎叫唤，弄得和他一起看鬼片的庄宴也被吓得一惊一乍的，实在受不了身边的人给自己带来的二次惊吓，将手机还给了卡杜，“我看了，你自己看吧。”
　　抬眼正好对上在看自己的喻景，庄宴立马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给了一个庄宴自认为很温和帅气的笑容。不过会给庄宴的是喻景拿着已经被解刨好的鸡进了厨房。
　　喻景并没有自己炖那只鸡，他不知道庄宴的口味，还是把鸡交给了专门做饭的人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