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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隐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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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年把人带到了曲城还算比较有档次的酒店,开了一间普通的单人间,把人假模假样的扶进了房间,刚要把人扔到床上,喻景就逃离了他的魔爪。
冯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你是不是又长肉了,怎么重了这么多?”
喻景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让自己要冒烟的嗓子舒服一点。“不知道,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看着他下逐客令,冯年也不好多待,他和喻景两个人关系虽然很好,但是也知道这个人并没有表面的那么好惹。
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儿上了,又转过了身,看向坐在床沿揉太阳穴的喻景,“你……”
喻景抬眼看向了冯年,皱了皱眉,“有什么话就说。”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我已经不再道上混了,但是还是知道了很多消息,我听说了老佛爷现在已经算是强弩之末,你怎么办?还是跟着他?”冯年又走回到了喻景面前。
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杯子,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避讳的,“我被送人了。”
“送人?”冯年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黄金蟒之前给了我一个寨子,那个寨子算是比较有价值吧,老佛爷把寨子作为交换就送出去了,而我作为寨子的东家自然也就跟着被送了。”喻景现在已经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所以语气不似之前那边愤愤不平了,“老佛爷是算得清自己的账的,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一个寨子和我他都无所谓,只要港城线不丢,在国内还算是有市场,他也不算是退无可退。”
“所以你被送到了谁那里?”
“卡索,那个东南亚的大佬。”喻景说,“好了,你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其他的别再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好好顾你的家吧,以后别参合这些事了。”
冯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知道了这么多已经差不多够了。
等冯年离开后,喻景才拿起手机跟卡杜联系。虽然他知道卡杜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过该嘱咐的话还是要说,让他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说,尤其是关于庄宴的事。
其实一想到这些事喻景还是有些头疼的,像卡杜和阿里都跟了自己很长时间了,以后卧底任务结束了该怎么去处置他们。这些人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是也就是外强中干而已,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没有杀过人,没有做过太过分的坏事。
叹了一口气,“还是不想了吧,说不定到最后轮不到我为他们着想呢,以后自己的命都被挂在别人的腰上了,那还这么多精力啊。”
也懒得洗漱了,脱了鞋子,拉上被子就关灯睡觉了。
第三次见庄宴,还是在那座小院子,庄宴在后院里弹钢琴,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里摆出一台钢琴很违和,但是琴声却又干净委婉,蛊惑了心智一般,竟会让人忽略那违和的不适感。
一直等到庄宴按下最后一个音符,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不过附近树上的鸟叫的听欢快的,倒也不会让人觉得这氛围太过诡异。
庄宴站了起来,笑着说:“怎么,见到我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不是。”喻景沉着眼眸,没有去看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肯定。
“我知道我骗了你,你不是很高兴。”走到喻景面前,“其实也不算我骗了你,毕竟我真的是在登山,只是登山只是我的目的之一而已。”
喻景没有说话,但是这样被庄宴看着他很不自在,不似之前他可以忽略,如今的注视让他觉得很危险,就感觉这个人要把自己看穿一样。
“我之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每一句。”顿了一秒,“包括想和你谈恋爱。”
喻景终是抬眸,看向了庄宴的脸。
这件事对于喻景来说一直就是一个玩笑,无伤大雅,毕竟在他的固有思维里他就是一个有钱人家不学无术的小少爷,如今再一次听到这话,让他会对这个人不自觉的警惕。不是怕他真的喜欢自己,而是他真的很危险。
两人的沉默最终被之前那个年轻人打破了,他看到庄宴和喻景两人的站位,愣了几秒,然后假装什么都正常,“阿宴,Vorky那边是走喀姆寨的货?”
庄宴问喻景,“可以吗?”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喻景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那边现在的货不多,昨天老佛爷拉走了这边最后的产货。”
注意到了喻景的动作,庄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嘴角上扬,戏谑的笑着,“这老东西还真是,送都送出来了,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提一批货。”坐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石桌上备了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指在杯沿边摩挲,“不过没有你的同意,那批货是拿不走吧。”
喻景并不意外,基本上知道喀姆寨和喻景的都知道,真正的东家是喻景。“是,我同意了的。”没有狡辩。
喝了一口茶,杯子还握在手指间,庄宴也没有怪他,“以后是我的人了,你就要向着我了。”
然后抬眼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身上,“他叫代杰,叫他阿杰就好,我的事都是他再管,以后你们两个打交道的地方很多。”
喻景顺着庄宴的视线看向阿杰,这个年轻人他第一次见到时就对他印象深刻,他可以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够忽略他的存在,这样的人物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相比之下,老佛爷身边那些好几十岁的老人更容易让人看明白一些,毕竟他们的欲望很明显,多相处和观察几次就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是阿杰,他看不出,也或许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解不够。喻景这样安抚自己。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了,寨子那边的事让卡杜和阿里打理就好了。”庄宴在看喻景的神色变化。
这样的安排让喻景有些猝不及防,这些变故他其实有预料到的,但是被安排待在庄宴身边,这就没想到了。
遇见脸上的惊讶取悦了庄宴,笑着说,“我说过我喜欢你啊,要是把你安排的远远的,又怎么俘获你的心呢,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好。”喻景答应,“不过以后这样的玩笑最好不要开了。我先回去安排一下,回去拿点东西。”
也没给庄宴同不同意的机会,转身就出了院子。
喻景自认为是从容淡定的离开在庄宴看来是仓惶逃走,笑着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阿杰不像之前那样严肃,坐在庄宴对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你真的喜欢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挺和我意的。”
在听说喻景不会常驻寨子的时候,卡杜和阿里还听吃惊的,从喻景接管寨子以来,基本上喻景都是在村子里住,就半山坡上的那个小院子还是喻景和他的兄弟们一起修的。
虽然这个变故让大家都不是很开心,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喻景的主除了他本人之外,没人可以做得了他的主。
阿里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厉哥,这次可以带我吗?我想跟在你身边,多见识一些。”他知道以前基本上带卡杜是因为卡杜一直都跟在喻景身边,而且基本上隔几天就回来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离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到。
卡杜瞥向了阿里,心里有些猜测,也就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喻景往圈里撒了些玉米粒,看着鸡鸭们正欢腾的吃着东西。“这一次你们都不用跟我去,你们两个留下来管理寨中的事务,这边离不了人。你们要加强巡逻,我怕还有人在打寨子的主意。”
出了庄宴这件事之后,寨子周围的戒备更严格了。不仅是把寨子的所属权送了别人,连喻景都搭了进去。
“怎么会不需要人,你身边没有个人照料着,万一出了问题?”阿里有些激动。
这样倒显得卡杜有些不伤心似的,但是卡杜从来都是不干涉喻景的决定,喻景指哪儿他打哪儿。
把手里的篓子放在地上,“不会有问题的。”庄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卡索那边的人都不是好惹的,就是你跟上去他要对我做什么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存在而起到什么作用的,而且我没那么容易吃亏。”
“可是——”
“好了,去吧我的东西收拾一下的,带几本小说,太麻烦的就不用了。”喻景走出了院子,“我去后山看看。”
阿里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卡杜虽然是一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人,但是还是善于观察人,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里会变得这么激动,但是察觉到了他的一些怪异。
阿里又发觉卡杜在看自己,便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往喻景的屋子里去。
喻景到后山来就是想要静一静,想一想之后的计划,现在他脱身还来得及,虽然没有完成最后的任务,不过纽扣还在老佛爷身边,总会有办法抓到他的。但是如果自己倒了庄宴身边,就代表着自己又要被迫开启另一段卧底生活,他有些厌倦了处处提防,每日勾心斗角的生活了,每一次的流血和受伤都在告诉喻景他离死亡不远了,最初的信仰开始淡化,这令他有些害怕。如果连信仰都忘记了,那他就再也找不到奋斗的毅力,最终面临的只有两个结果,死亡或者叛离。
死亡这个结果其实在他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过的,毕竟特情这项工作本身就很危险,否则也不会特意的去选人,训练和改变身份了。而叛离就不一样了,这两个字会让喻景在以后的日子里备受煎熬,哪怕他在犯罪组织了混的风生水起,也没有办法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名警察,没有办法忘记在国旗下的宣誓,更没有办法忘记自己丢下唯一的亲人只为了自己信仰的选择,如果是有朝一日组织里的人知道了他曾经是一名警察,他也会面临不可估量的危险,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喻景,他不可以忘记自己到西南来的目的,不可以忘记自己的信仰,要坚定不移的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