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不言木

11、偏执（2）

　　本来早上该是江烁过去接喻景，但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案子，喻景出门比以往都要找，所以就让江烁直接去的市局。虽然之后夏桀说了他一通，但是因为案子的事迫在眉睫，也没有多唠叨。
　　邓小薇昨晚上陪林彦去做了伤检之后在医院里休息了一晚上，一大早带着伤检报告匆匆回来赶沈叔送的早饭。
　　喻景还是和以前一样吃的是小区门口买的包子，大家一边吃一边说昨晚的案子。
　　邓小薇塞了两口面嚼了吞下去后，说：“医院那边说在林彦的yd里的确有何坤华的jy，但是医生说他们是正常的性行为，所以yd没有其他的反常情况，但是林彦说自己是被qj的，这个就有点说不通了。”
　　夏桀一边嗦面一边说，“身上其他的伤痕呢？”
　　“医院提供的伤检照片上可以看清楚，基本上林彦身上的伤都会集中在肩膀位置，可以看得出在何坤华当时是十分小心的，并不想真的伤害他，这也违背了强迫的说法，如果真的是临时强迫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小心翼翼，但是她背部的伤痕却又有些触目惊心了。”江烁一边拿着照片一边吃面。
　　夏桀拿过江烁手里的照片，的确，林彦身上的上看起来是有些严重，但是受伤的位置却又有些隐秘，只要有心掩饰就可以遮掩住，背上也只有一两条手指划伤的痕迹，但是那两道却和之前的不一样了，没有了那么多的小心翼翼，更像是……在挣扎。
　　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说：“赶快吃，邓小薇待会和我再去一趟医院，喻景你和老高他们去做走访排查，还有就是林彦和何坤华两个人关系到底怎么样，我觉得不能只听林彦的一面之词。”
　　“你也怀疑？”喻景看向夏桀。
　　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随手抽了一张邓小薇桌上的纸，擦了擦嘴，“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林彦自卫过当失手杀人，但是有太多反常的地方了，值得我们多花点心思。”
　　到林彦的公司，他们这边的负责听说是警察来了解一点情况都有些懵，警察不能随便将被害人的情况告诉其他人，只能借点其他的由头来探寻。
　　负责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喻景和江烁，“警官，这你们是需要我们什么帮助？”
　　喻景没有理会他助理送过来的咖啡，手上装模作样的拿了个本子和笔，但是实际上他连打开都没有打开过。
　　“我们这次来是有点情况想要了解一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但是我能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喻景说：“暂时还不能告知。”看着负责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他总觉得这个做了什么亏心事或者是公司不是很干净，否则也不会这么害怕警察。“林彦是你们公司的产品设计师？”
　　“啊？林彦？”先是震惊了两秒，之后反而放松了许多。
　　这越发是证明了喻景心里的猜想，不过他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要不把事摆在他面前，他也是懒得去过问的。“嗯，你说说关于她的情况。”
　　负责人喝了两口咖啡，“林彦是我们公司的，是产品研发部的设计师，工作能力很好，据他们部门的经理说打算下半年给他升职。”
　　“平时和人相处得怎么样？”问题是喻景在问，说有记录的事都是江烁在做，录音笔和他的手同时在工作。
　　“她这个人比较开朗，和同事们相处的也还不错，因为她的设计总是会被采取，奖金也比较多，所以经常请同事们吃饭。她长得漂亮，公司里有好多男同事都对他有好感，也不乏有人主动去追求她的，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后面的时候他说话也不紧张了，就和平时一样娓娓道来。
　　“你知道何坤华这个人吗？”
　　“何总？”他的眼里有些惊讶，但是随后又消失了，“他们两个的确关系挺好的，是林彦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至于他们两个有没有在一起我其实不清楚。”
　　喻景注意到了他刚才一闪而过的惊讶，“你刚才听到何坤华的名字时为什么会震惊？”
　　负责人明显没想到这个警察会观察得这么仔细，尴尬的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们会问我何总，毕竟他那样的人物我们一般都不会想到。”
　　喻景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然后又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奋笔疾书的江烁，“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江烁歘歘歘的写完了那几个字，然后又看了看自己之前记得东西，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那个负责人，“你知道何坤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林彦的吗？”
　　负责人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两个月前何总就开始到公司里来找林彦了，有的时候还会订花送过来，有的时候还会亲自来接林彦，虽然林彦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拒绝，但是看她的感觉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人。”
　　“怎么看出来的她不太喜欢何坤华的？”江烁一边记下关键词一边问。
　　“并不难看出，我碰见过几次何总来送花，虽然当时林彦挺高兴的，之后她也就把花放在了旁边不管，之后都是保洁收走的，我还拿了她一次花回去送我老婆呢。”他尴尬的笑了笑，“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些花，所以我猜测他就是为了搭上何总这条线才和他暧昧不清的。”
　　之后两人又问了几个其他的同事，虽然说辞不同，但是大概意思都一样，就说林彦这个人很好，就是有些高傲，不太喜欢迎合男人。
　　高策贤那边说何坤华这个人比较个性化，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对自己的女人也舍得花钱，画画、做瓷器什么的也很在行，做生意也是眼光毒辣手段凌厉，可以算是比较有能力的人。接人待事上面说不上多友善和蔼，但是生意场上的人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和林彦相反，何坤华有很多朋友，除了和他玩得比较好的那几个外，其他每一个对他的印象的印象都不太相同，毕竟这些朋友是他在不同场合认识的，所以何坤华对他们的相处方式也就不太一样。他其中的一个好朋友说何坤华从小成绩就很好，但是他的梦想是做一个艺术家，不过何坤华的父亲不同意，两个人还因为这件事闹了好多次的矛盾，也就是何坤华的父亲去世之后他才开始捡起父亲的意愿，不过艺术和生意他一样也不耽搁，是一个特别有想法又有勇气的人。
　　“走访调查了一圈，觉得林彦和何坤华之间的关系很正常，林彦没有要杀他的动机啊。”高策贤坐在路边的墩子上，苦恼的说，“说不定他们就是过激自卫杀人呢？”
　　“现在真的还说不清楚，从何坤华的朋友那边可以知道，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挺花心的，身边也不缺女人，但是好像从来没有干过胁迫女人这种事，要是何坤华喝过酒还说得过去，但是并没有在他身上检测到酒精啊，也就说明这是他清醒时做的。”江烁抱着一个矿泉水瓶子，蹲在高策贤旁边。
　　喻景也想不通，但是他不太想陪着他们蹲在这大马路边儿上晒太阳，摇了摇手上的车钥匙，“走吧，我们先回去，看看老大那边能待会什么信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林彦家里看看，她家里是只有她一个人住吗？”
　　高策贤从墩子上跳下来，结果没看到地上有个石子儿，脚一滑差点摔倒，要不是江烁反应快，他就只能去医院报道了。
　　江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碰瓷儿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这摔了算不上工伤啊。”
　　站稳之后深呼吸了几个轮回，这才说：“当然算工伤了，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坐回车里，喻景开车，江烁坐在副驾驶，“林彦是棠州人，大学时来的安海，毕业后就直接在安海工作了，一个人租了一套单身公寓，就在市中心那边，距离她公司那边就几公里。”
　　“现在我们如果要去她家里看怕是不和规矩吧，毕竟现在的她也算是受害人，而且人也还在医院。”高策贤把头从后面支到前面来。
　　江烁被他吓了一跳，毫不留情面的朝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喻景说：“她的身份可不止是受害人哦，她也是嫌疑人，作为嫌疑人，她配合我们调查是应该的。”

　　这边夏桀和邓小薇在医院等了两个多小时，医生偏说什么患者精神状况不是很好，需要休息，夏桀就想着让人先休息一下，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要不是喻景那边打电话来汇报情况，他坐在医院陪邓小薇看脑残剧看得都差点忘了来医院的目的了。
　　最后还是让护士叫醒了林彦，林彦睁开眼看到夏桀时本能的颤栗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平静，用略微苦涩的笑容面对夏桀和邓小薇。“邓警官，是还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她不认识夏桀，只能询问陪着自己一夜的邓小薇。
　　邓小薇说：“是的，我们还有一些情况想要想你了解一下，这位使我们刑侦队的队长。”
　　夏桀惯用的招牌式微笑挂上脸，“看林小姐脸色不是很好，是还有哪里不太舒服吗？”
　　林彦摇摇头，“还好，就是刚刚做了噩梦，现在还有些余悸。”
　　“那我们就快一点问完，这样林小姐你也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了。”夏桀坐到了病床边上的凳子上，与林彦保持统一视角。
　　林彦虚弱的点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你和死者何坤华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个问题之前邓小薇也询问过，但是夏桀还是不厌其烦的再问了一次，虽然看似有些多余，但是或许可以从两次的答案中找出点什么信息。
　　林彦垂下眼帘，“我们是朋友，两个多月以前认识的，他在追求我，但是我目前对他还没有其他的感情，只是纯粹的和他做朋友，我也跟他表达过我的意思，他也没有因此放弃。”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有很多女人，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是很愿意和他进一步。”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我有一个朋友她组了一个饭局，他也去了，那天晚上我喝酒喝得比较多，然后我那个朋友就让他送我回的家，在车上我们聊了一会儿天，他觉得我这个人还挺和他合得来的，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们两个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要放在平时，我是不会给陌生人留我的联系方式的。之后我才发现我们公司和他的公司有合作，他让我负责他们公司的产品，我们联系就多了，之后他就开始明目张胆的追求我了。”
　　林彦说的很简单，但是也可从他的话语中知道他对何坤华这个人不是特别感兴趣。
　　夏桀点点头，想了想，“你能再说一说那天下午的经过吗？从你决定去他家的时候开始。”
　　林彦的语气平静，“那天下午是过去拿画的，是一个礼拜前他答应给我的画，我说我很喜欢落日，他就答应给我画一幅，昨天早上他说他已经画好了，让我抽空去拿，下午正好没什么事，我就过去了。那边我去过两次，所以比较熟悉，就没让他出来接我。我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他就开门了，当时他正在收拾他的书架，我看他一个人把书拿上拿下的挺麻烦的，然和就帮了他，大概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吧，之后他就把他画好的画拿出来给我看，我看了挺满意的，然后一边喝茶一边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我看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就想说要回去了，他说让我再留一会儿，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之后看着时间的确有些晚了，这边开车回去耗时比较久，我还有设计没有完成，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要走了。结果他出手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发觉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更加想要离开了，没想到他，他竟然……”
　　说到这里，林彦又忍不住颤抖起来，眼眶里含着泪水儿，“他把我往卧室里拉，我，我当时害怕极了，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拼命挣扎，越挣扎他越用力，然后摸到了一把刀，当时也没想，直接就往他身上刺，刺下去以后他就顿住了，我没来得及思考，连忙又刺了几刀，他就趴在我的身上，我，我，我当时就懵了，他的血从我身上流过，我能感觉得那股温热，我，我……”
　　之前的平静在此刻完全消失，她浑身都在颤抖，邓小薇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握住她不停发抖的双手，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抚。
　　邓小薇安抚道，“已经过去了，林彦，不要害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不要害怕。”
　　林彦把脑袋埋进了邓小薇的怀里，他在抽泣，邓小薇能够感觉到。
　　夏桀从他的表现看不出来他是真的还是在演戏，很多迹象表明何坤华并不是强|奸林彦，但是林彦在描述的过程中又是声情并茂，他的眼神里除了悲伤外还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