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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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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发现躺在我以前的卧室,周围的陈设一直没有变过。
柏扬没在房间,但我知道是他将我送回来的。
我下了楼,看见他和母亲正坐在餐桌上有说有笑。
母亲听到动静连忙招呼我坐下:“小浔醒啦,怎么看个电影还睡过去了,是不是最近没睡好?”
“啊,对,”我走进餐桌,坐在母亲旁边,“马上考试了,顾着复习没怎么睡好。”
母亲为我盛了一碗银耳汤:“学习重要也不能不顾着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听着她的说教,只是点头。
我能感受到柏扬的视线,我一直低着头喝银耳汤不说话也不看他。
我们俩之间就像在此时形成了一种默契,谁也不主动说话,直到母亲打破了这个僵局。
“小扬是不是又要开演奏会了?”她问柏扬。
“是的,在意大利,”他又添了一碗银耳汤,“妈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我在外面喝的就是没您做的好喝。”
“你啊,嘴还是这么甜,”母亲笑道,“既然喜欢喝就多回家,我给你们熬。”
“其实,”柏扬说,“在去意大利之前我打算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听了这话母亲很高兴,连忙叫阿姨去收拾柏扬的房间:“你们两个自从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在家里住过了,这会儿倒是都要回来住一段时间了。”
柏扬提出要回来住一段时间,如果说不是因为我,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我喝完银耳汤便立马上了楼,母亲说一会儿要去打麻将,阿姨也快要下班了,潇潇是住读,这意味着我和柏扬又会单独待在同一个房子里。
师姐要我帮忙为她顶一个随行翻译的工作,文件已经接收了大半天了,但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用说也知道是柏扬。
我没有理他,房间早已被我上了锁。
他敲门一向是隔3秒顿一下,我一直警觉着门外的情况,不知道过了多少个3秒,门外没了动静。
“咔嚓”
是门锁打开的声音,他进来了。
“你怎么会有这把锁的钥匙?”我质问他。
柏扬举着一把小钥匙:“你不记得了吗,你房间的钥匙我一直都有啊。”
是了,这个房间有两把钥匙,当初我怕自己弄丢就放了一把在柏扬那里备着。
我尽力保持平稳的语气:“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
“哦,那你看到了,请回吧。”
柏扬坐在床上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一直死死的盯着他,防止他做出什么举动。
我和他之间必须有个清楚的了断。
“其实,”他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开口道,“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脑子里紧绷的弦噌的断掉了。
我想过他会像之前那样欺身而上,也想过他会对我冷嘲热讽或者又会对我说些什么无耻下流是话,但唯独没有想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样一个直白又复杂的问题。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我笑问他。
“回答我。”他看着我,眼里藏着看不出的情绪。
“不喜欢,满意了?”
“这是你的心里话?”
“对,”我点头,“是的。”
至少在那一晚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对柏扬的感情有过什么不同,我们只是兄弟,是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兄弟的兄弟,认为我们之间不同的只是他而已。
他站起身:“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兄弟,”我回答道,“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不会改变。”
“可是你已经被我上了,”他问,“兄弟之间可以这样吗?”
他又提起这件事,提起那件让我觉得羞耻、恶心、害怕的事。
我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将他摁在床上不要命一样的去揍他。
柏扬不躲也不还手,就这样生生地挨着。
他的瞳孔是淡淡的茶色,我在挥拳的时候甚至可以看见印在他瞳孔里自己丑陋的影子。
四月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脸,不知道何时会变脸,明明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突然变得阴暗沉沉。
呼呼的风穿过窗台吹到房间里,他的声音也随冷风一齐吹在我的身上,一句接着一句像是要击溃我的保护层。
我推他拉他轰他撵他,好像这样我就不会被打败,门被我轰的关上,连窗户都在余波中震动。
讨厌与别人接触而不排斥他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一起。
电话快捷键1是他是因为他对我来说一直很重要。
当年让他那样做是因为不懂和好奇。
高中时对他所交的女朋友挑挑捡捡是因为他们真的不合适。
那次聚会后吻他是因为我喝醉了。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
他说这一切是因我而起。
但那只是依赖,只是一个弟弟对哥哥的依赖,我一直把他当做亲哥哥来看待所以这些都很正常啊,都是正常的,只是他自己想错了,他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我跟他不一样,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坐在窗前,看着天空落下一滴一滴的雨珠,它们下落的越来越快,春风托着它们从云层上跳下来打在行人的雨伞上,最后融入大地。
天色渐暗,街上的灯光也渐渐亮起,星星碎碎迷了眼,一阵风刮过,脸上凉嗖嗖的一片,我以为是雨水,伸手去摸,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落了泪。
好奇怪,这样无缘无故的流泪。
一只手拿着纸巾出现在我眼前。
我没有接过,只是一直看着窗外,问他:“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已经不想再跟他对持,太累了。
柏扬没说话,手一直伸在我面前,看 我没反应,才蹲下身细细的为我擦眼泪。
泪水浸染了纸巾却没有被擦干,它止不住的往下落。
明明我不是一个爱流泪的人,最近是怎么了?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我们都没有说话,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除了窗外的夜灯再没有一件发光体。
他问我:“怎么哭了?”
我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我们好像不能像原来那样了。”
柏扬伸手抹去我的眼泪:“从十年前起我们就不可能一直像原来那样了。”
“但我们可以比原来更好,木木,”他背着夜光凝视着我,像是可以看穿我的内心,“我们可不可以都坦诚一点,你骗了自己这么久但你骗不了我,你知道吗?你一心慌或者说谎的时候就喜欢扣自己的手指,我先前问你的时候估计你自己也没发现吧,但我看见了,我等了你十年,人这一生有多少个十年?”
泪水折射了夜光,亮闪闪的一片,我说不出话,只是一直摇头。
他揽过我的肩,我闻到他身上的麝香和檀香木的味道,好像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