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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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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答应和她在一起这件事情的?
其实很无所谓吧,本来就是一个无所谓的人,不太在乎身边的人久了,连自己也开始懒得在意。
不喜欢渣男渣女这种称呼,怎么判定这个标签的,玩弄感情的人渣?
阿北有些无奈地看着女孩,不想在大街上把话题扯得太深太尴尬,“真的没有别的原因,我就是······唉你别哭了。”
女孩还是红着眼睛,赶过来的时候一如既往化了妆,看得出来应该是在车上匆忙打理的,双眼皮脱了胶,口红也没抹匀,还有的蹭到了牙齿。
阿北撇开视线,不太喜欢看到女孩子的样子。她自己糙汉久了,身上从不带卫生纸,此时周围也没有能买到纸巾店铺,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哭着的女孩子。
她从没想过能有人在大街上把自己的情绪肆无忌惮地表达出来,尽管女孩的哭泣并不是像嚎啕大哭那样引人注目,但两个人在路口僵持挺久了,也惹来了不少路人的注视。
女孩挺高的,快比阿北高出半个头,穿着小裙子扎着双马尾,像一个巨型萝莉。
对比起来,短头发的阿北衬衫长裤,不修边幅,身上还带着黑网吧里蹭上的烟味,说她是个男人都没准有人信。
她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为什么在一起怎么在一起的,阿北记不清了,她太多的感情都开始得莫名其妙,可能是随口撩人喊了声老婆,可能是口无遮拦地一句放肆的我爱你。反正在她这里语言文字是轻薄的,是没有重量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经思考,不计后果。
然后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朋友。
她仍旧无所谓,以己度人,以为女孩跟她一样不过都闹着玩儿。
况且女孩不过高中生,她却已经工作了。
尽管阿北职高毕业没读大学,她跟女孩仍有将近五岁的年龄差,然而她们之间横着的不仅是时间的沟壑,生活态度精力关注点,太多的不同都参杂在了其中。
阿北没把人放在心上,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混圈玩儿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自己臭屁的习惯,没再四处喊人宝贝甜心了。
那为什么突然分手?
也不是有了喜欢的人,阿北这次没驴人,说的是真心话,她真的没别的原因,也不是良心发现耽误了人家小姑娘大半年感情,硬要说的话,她大概算是“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地在一起,心血来潮地分手离开,没别的原因,一切都理所应当。
反正就算是处了快一年,她俩依旧没建立什么感情,每天对话无非就是早安晚安,就连阿北知道女孩是个高中生都是刷朋友圈看到的。
两个相互根本不了解的人哪有什么感情好谈呢。
所以阿北本来只给女孩发了条消息,跟她说,很抱歉打扰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后各自安好。
然后单方面删除了好友,当做分手。
没想到第二天大清早被十几通电话给爆炸了。
她只能接通。
根本听不清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了些什么,阿北吃着早餐,多少还是被这种在她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感染到了。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边小口吞咽着包子豆浆,边努力放轻声音“嗯,好,别哭了”五个字几乎贯穿全文。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哭岔气了,好久没吱声,阿北更不可能开口,鸡同鸭讲的通话持续了快半个小时。她没带耳机,此时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喂的早餐都吃完了,却罕见的没有不耐烦的情绪。
就很稀奇,这放阿北以前早就给电话挂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啜泣声音太狼狈,唤醒了她少有的良心,居然还能拿出周末好不容易的一天假期来听这一通电话。
女孩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阿北最开始没听清,后来听清了也只是含糊着嗯嗯好好,她没有见“前女友”的爱好,也不想安慰一个情绪失控的人。
但女孩却很执着,坚持问了十几分钟,执意要过来,言语间近乎带上了祈求的意味。
阿北终于还是不忍心一个女孩子这个样子,说了地名,女孩说她这就出门。
她不懂女孩为什么这么难过,自己对女孩说不上好,她们住得不近,女孩是住校生,一个月才放一次周末,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其实一只手就能数清楚,就算女孩违反校规藏了手机,她俩连消息都只有几条,电话就更不可能了。
倒也像普通情侣一样在节日互相问好交换礼物,但阿北不过是个黑网吧的小网管,送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有的甚至还没女孩的贵。
女孩家里应该很有钱,从两个人少有的几次约会时候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但毕竟也只是个学生,阿北自己不太喜欢拿一个小她好几岁姑娘的东西,所以也跟女孩委婉地提过。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知道说什么,相处时也是沉默占了大多数,要么是阿北翻翻手机里可爱的图片给女孩看,逗姑娘笑笑。这都分手了就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她也不能拿惯用对女孩子的那套去哄了,多尴尬。
她们最后去了一家临街的咖啡厅,阿北看女孩一直哭,她从没见过人哭这么久,怕她脱水,问女孩喝什么。
女孩摇头,她说没胃口。
阿北没法,她只能按自己口味来,要了一杯牛奶一杯果汁。
两个人又是惯例的沉默,阿北把牛奶推给女孩,自己拿着果汁喝了一口——她觉得嗓子很干,刚刚路上跟女孩扯了一堆话。
中心思想还是“你忘了我这个烂人吧”、“我不就是个人渣有什么好的”,说得好像多自豪一样。
阿北不觉得自己是所谓的“渣”,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觉得这么说的话女孩大概会好受一点。
但女孩的回答仍然是不。
窗外有人拿手机拍照,镜头冲着这边,她们的位置就靠着窗,阿北怕人拍到女孩狼狈的样子,伸手给她挡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落倒女孩鬓边,好歹遮住了冲着窗户的半边脸,阿北盯着人放下手机这次收回了手。
女孩平复了情绪,问,“那我来追你怎么样。”
无奈。
阿北这辈子没对付过这么难缠的人,其实她直接走也可以,女孩说了不会跟着,但把情绪失控的女孩子丢在大街上显然是很过分的行为,阿北只能耐着性子劝人,谁叫篓子是她捅出来的。
她们在咖啡厅坐了大半天,身边的顾客换了三波,一直道晚上阿北肚子里都还只有早上吃的那两包子。
没法,女孩什么都不吃也不喝,她也不好意思喝完了给人家卖的牛奶还当面再去要点心。
后来阿北还是妥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事上和人妥协。
她不清楚女孩对别人是什么样的,但姑且,自作多情地以为,她阿北,对女孩很重要。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对别人重要过。
女孩变得更粘人了。
以前是偶尔在消息里面要亲亲,现在学会拉着阿北说不亲不让走,还不能是亲脸。
两个人偶尔开始晚上打电话,女孩也会在挂断前要香一个,阿北不能理解,这是香你还是香手机?
以前只有早安晚安,现在女孩中午睡觉前都要发一句午安,非得跟一日三餐一样跑阿北面前刷存在感。
众所周知,天杀的腾讯有一个万恶的图标系统,两个人之前处了大半年连个火都养不起来,现在连着之前的双删都能给养出四叶草了。
女孩开始在其它人面前喊阿北老婆。
可能以前也喊过,但阿北一直没关心没在意,所以不知道,现在才发现这个称呼。
她沉默,发消息:我不是攻吗?
女孩很快回: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w
好吧。
自己成天浪得天都收不住,这算得上阴沟里翻船吗。
就很奇妙,分手没分成,两个人关系反而莫名其妙地拉近了。
分手之前的大半年相处,阿北只知道女孩可爱,喜欢粉红色,喜欢可爱的东西。要更具体的就没了,说不出来,只知道拿大多数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往填空里塞。
可分手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对女孩的印象更具体了,她知道女孩是高二的学生,读文科,数学不好,是语文课代表,以后准备走播音传媒方面的艺考。很可爱,喜欢粉红色,喜欢草莓,喜欢各种各样的裙子,喜欢小饰品,喜欢化妆,只要出门就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喜欢吃醋,会很粘人,喜欢小动物,喜欢亲亲抱抱,不太喜欢自己过高的身材,不喜欢不去打理就乱蓬蓬的自然卷,但也很自恋,化妆了就要自拍,拍个十几来张慢慢选慢慢修。
阿北觉得很神奇,她居然跟一个和自己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还不觉得反感,虽然也可能是两人未曾同居,不怎么会打扰倒彼此。
阿北从不化妆,但她会,可能是因为看得多。她从不穿裙子,长裙短裙都不予考虑。对颜色偏好虽然算不上太绝对,但拿一堆颜色的糖给她选,她挑完了都不会去碰粉红色的糖。她会抽烟,那种劣质的,十块钱一包的香烟,也不分男女式,有就抽,嗓子早就被熏哑了。讨厌鸡零狗碎的饰品,以前对象送的什么手链项链戒指啥的,往身上带几天就不见了踪影,真的不是故意弄丢。看见小动物就绕着走,因为对猫毛狗毛有点过敏,碰了之后不洗手就会全身发痒。
女孩每次都精心打扮了去见阿北,但阿北十有八九都是衬衫长裤。每次约会女孩都尽量穿不同的裙子化不同的妆,但阿北不仅自己几件衣服来回倒,还十分直男地问,“真的换衣服了?”,“眼影不都是粉的吗?”,“口号不是只有一个颜色?”。
女孩:······
这得是故意的吧?
不至于,但看不出来是真的。阿北笑着抬手捏了捏女孩气鼓鼓的脸,拿着手里的奶茶塞给她,哄着,“宝宝你怎么样都好看。”
后来两个人终于凑倒了一个共有的假期,是个冬天,她们打算去本省的隔壁市旅游。
是阿北提出的,她说,“去哪其实无所谓,我主要是想和你一起去个我们都没去过的地方。”
这次的话语是认真过了脑子,措辞诚恳,但其实带了些任性,因为她知道女孩一定会同意。
走的那天下了雪,是很冷的天气,女孩穿着黑色过膝的羽绒服,整个人像一只庞大的企鹅,但走进了才发现袍子里面居然是裙子。
零下五度穿裙子,绝了。
阿北搁了电话冲过去给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得是脑残才能干得出的事儿吧?等着以后老寒腿教你做人。
女孩假装委屈得要紧,但眼里仍是笑着的,揣在兜里好不容易捂热乎的手拉过阿北,讨好道,“老婆别骂了,你看我的手不是比你要暖和吗?”
火车上的时间很短,毕竟路途本就不远,也不过坐了个把小时就到了站。女孩从温暖的车厢里出来的瞬间就打个哆嗦,整个人和没毛的鹌鹑一样抖着。阿北走在后面一巴掌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往人屁股上拍,嘴不饶人,“惯的毛病!”,还是把脖子上缠的围巾给取下来,聊胜于无地披在了女孩身上。
因为不是旅游旺季,所以实现也没定旅店住宿,两人大晚上在街上晃悠,挑着旅馆。
走进一间搞活动的特价旅馆,老板娘看着两个姑娘,问,“大床房还是双床?”
女孩红了脸,避开阿北看过来询问的视线,小声说,“你,你决定吧。”
阿北扭头看向老板,递过身份证,“双床,谢谢。”
房间很简陋,也不大,但床放得下女孩这个长手长脚的巨型生物,电视机里有电影,就是窗户太高,不怎么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女孩惊疑不定地看着浴室,犹疑道,“这浴室······看上去像是透明的。”
阿北无动于衷,“等热气蒙着了还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可不就是因为朦胧才会有美感吗,单纯赤裸的身体跟生理教科书的图片也没什么区别,但有了意境就不同了,色情和“打黄扫非”的黄还是有区别的。
女孩被阿北一本正经的神色唬住了,哦了一声,先走进了这个跟卧室只隔了层玻璃的浴房。
阿北把电视打开,坐在床上一副认真看片的样子,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往隔壁那儿瞟。
哦!腰真细!
哦!大长腿!
哦!······
草,别看了,有点缺氧。
女孩出来的时候阿北在床上练平板支撑,她擦着头发看了眼墙上电视里的美剧,视线回到床上快流出汗的某人,喊,“我洗完啦。”
阿北头没动,颤着音说,“知道了。”
两人晚上各占了一张床,女孩企图把床拼到一起,阿北四平八稳地坐在床上,不帮忙,还拿脚踹着对面的床。
阿北:莫挨老子,你不懂。
可这样快活的日子不长久,她们的生活差了太多,女孩烦恼的是不久的高考,她有着美好的未来。阿北抽着她十块钱的烟,过的是有今日没明天的生活,快想不起自己还在读书时的样子。
女孩一定会离开这个地方,但阿北呢,她还能跟着离开吗?
期末考,女孩拿手机把自己年级前三的成绩拍下来跟阿北看,表情包里的小人兴奋地挥舞双拳,阿北笑着回复了个女孩最喜欢的亲亲图片。
她摁灭了手里的香烟,抬头看着网吧里到处的乌烟瘴气,心情没有来源地烦躁。
这才是她的生活。
灰暗的麻木的,没有希望追求,得过且过地活,根本不会想着出路一说。
“北哥,给我转成包夜。”
有顾客懒得过来,就蹲在座位上喊她。
阿北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都不用走过去就判断出了是几号机,她又重新点上一只烟,伸手随意地往机子上的程序里敲了几下。
她初中就来这里了,黑网吧不需要身份证,来这里上网的小学生都有,她那时候成天泡这里过夜。
家里人不管她,没人管。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她读完后认真思考了要不要继续念书的问题,当时阿北成绩居然还过得去,让她萌生了一种“我好像还挺聪明,万一高中好好念还能读个大学”的天真想法。
升的高中是一个不怎么样的末流学校,阿北是被免费录取的,但她还是得为自己生活做打算,因此整个暑假都跟着网吧老板打零工。
但千军万马过的独木桥哪有这么好走,阿北高一就被把她招进来的老是狠狠地骂了,原因是其他同学暑期都补了课,只有她成天不见踪影。
她也是在高中开始抽烟,没人教她,她也就自己瞎抽着,也不算会抽,但没被呛过。
高考她根本就没有去,自我放弃了,老师也早就不再管她。
阿北跟女孩要是能在平行时空的学校里一起念书,那女孩肯定是老师心心念念的乖学生、学校门面,阿北自然就是连看一眼都奉欠问题学生,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交集,连结对子互帮互助都不会有。
她们怎么会有这种荒唐可笑的关系呢,阿北想着,她是看上我哪了。
简直不可理喻。
阿北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审视着自己的感情,原本活蹦乱跳的心脏越变越冷,简直快要冻住。她像是混进了某种冰水混合物之中,确定不了自己是个什么状态。也像是梦里一脚踏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恍惚又清醒。
她想,“是我太多情了,在一个迟早会离开的人身上付出这么多感情做什么。”
但这其实是不对的,感情怎么可以这么想,怎么能掰开理清,你欠我我欠你,斤斤计较。
患得患失才是最容易失去的状态。
阿北又变回了曾经的状态,懒散的,漫不经心的,爱搭不理的。
她甚至都懒得跟女孩再提所谓的分手,反正分离也是迟早的事情。
女孩感觉出了什么,跑过来逼问,和那次追过来一样,红着眼问为什么。
阿北却没了第一次的耐心,她甚至连不在女孩面前抽烟这个铁律都不管了,一句话都不说,眼眸里连近在咫尺的人都装不进,只剩下一点指尖的火星。
女孩其实不是个总喜欢哭的人,她在阿北面前也不是故意,但哭泣就像一种应激的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住的行为。
她努力憋着眼泪,按理来说这种事仰着头比较好,但阿北比她矮了不少,她又一个劲地瞅着阿北,泪水在眼眶了转了好几圈还是落了下来。
这要是换个男生来,铁石心肠指不定都给磨碎了,但阿北还是说一句话都不说。
阿北问女孩:“你喜欢我哪了,我改。”
女孩不去上学了,天天围着阿北转。
一天两天这样阿北没管,她读书也翘过课,以己度人地用学渣心思对女孩任性的行为冷眼旁观。
但女孩后来快一个月没去上课了,虽然中途回过几次家,但多数时间还是守在阿北身边。
阿北有些慌了,她担不起一个女孩的前途未来,连着跟人谈了好几次才终于给人哄回去。
女孩待在这里的时候班里同学一直担心她的安全,每天都有人问她怎么样了,阿北看在眼里,比钢铁还硬的心肠终于再一次妥协,劝着,回去好好读书。
女孩跟阿北说:“我永远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
“你别不要我,你等等我,我会长大的。”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阿北看着女孩委屈又认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心软,但这话说的环境就在网吧楼上员工狭小的休息室,现实的铜墙铁壁摧毁了语言的美好。
这种话听过太多了,多到阿北可以随口就来。信不信也没什么好说的,没意义,和吃了吗去死吧属于同一类废话,远没有一个亲吻的意义要大。
阿北捏着女孩的下巴,凑过去把人压倒墙上,舔舐着女孩柔软的唇瓣。
后来,后来。
女孩考上了很好的学校,那学校出过很多艺人明星,所以管理严格,不允许学生在校有任何负面新闻,甚至连边念书边打零工都不允许。
女孩没敢跟阿北说让她和自己一起去学校所在城市的想法,阿北也从来不会提,两个人之间像是有条看不见的界限,都默契地不去触碰。
可女孩不喜欢这种僵着不能动的感受,她擅长的是解决问题。
但她又不敢,害怕和之前那两次一样,被抛弃被离开。
阿北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她不知道从何下手。
女孩想着,她要是再大一些就好了,再大一些,有了工作,有了房有了车,阿北要什么有什么,自己给她一个家。
在走之前阿北请她吃了一顿她们一直心心念念的自助烤肉。
阿北捏着女孩腰上一个暑假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软肉,笑着给她拿甜点喂她吃,戏谑道,“多吃点,以后做演员了可没机会再吃这么多高热量食品了,等着跟蔬菜沙拉过日子去吧。”
女孩叼着曲奇饼干小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脸颊鼓得像仓鼠进食。
阿北觉得好玩,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按着女孩伸过来抢手机的爪子,还特意把手机里的表情包拿人眼皮底下晃,欠揍地要紧。
女孩喝了瓶酒,脸上也看不出醉了没,阿北不喜酒精的味道,尝了一盖子就没再动过口。
女孩到底还是哭了。
明明阿北说了不喜欢看别人哭,因为很麻烦不知道的怎么哄,但她还是又没忍住,给自己喜欢的人添了麻烦。
阿北一直把女孩送到她家的小区门口才走,女孩抱了她很久,最后又蹭着脸亲了又亲才离开。
女孩走的那天阿北没去送,因为女孩父母执意跟着。
她连火车站都没去,但请了半天假,一个人跑到市里唯一的河边抽完了半包烟。
终于被熏哭了出来。
女孩还坚持跟阿北早中晚发消息,天天分享着她那边有趣的事情,看到什么觉得阿北会喜欢的东西会拍给她看。
阿北也会偶尔在看到自己无法理解但女孩说不定会喜欢的东西处驻足,忍着烟瘾攒钱给女孩买小裙子小饰品。
她们顺着网络跨越了几千公里仍在恋爱,但这种热情谁也说不定会在哪一次消磨殆尽。
阿北不敢去女孩所在的城市,那城市太繁华了,根本找不到能低于五百的酒店旅馆,就连网吧上网的费用都是这里的几十倍,她根本不敢想象那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她这种被社会淘汰的废物连踏足那里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女孩就总找借口往家里跑,抓着一切机会去见阿北。
阿北心疼但也无能为力,她们之间关系的主动权全部被女孩抓着,女孩死命拽着这份不对等的感情,像是救命稻草。
何苦呢。阿北想,自己根本配不上,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份感情。
她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准备亲自去一趟女孩的学校,给她一份惊喜。
上一次离开这个市还是跟女孩一旅游的那次,然后再也没有。
这次旅程可长多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还要转一趟。好不容易到了目标城市,七拐八绕的出站口又给她晕了头,简直堪称九九八十一难的西天取经。
忘了说,阿北路痴,搞不好自己地盘上都能找不着北,可真是辛苦她出一趟远门了。
阿北先在网上找了家离女孩学校近并且最便宜的民宿把并不多的行李放了,犹豫了一番才再次出门。
很难想象,今天她化了妆,还穿着裙子。
阿北怕自己太难看,特意在网上挑了好久的衣服,虽然不贵,而且莫名有种夜店风,但她本身就自带的流氓气质经过包装后,勉强称得上知性成熟的御姐范,尽管走在路上算不上能有什么回头率,但也好过连男女都分不出来的精神小伙。
她给女孩打电话,女孩在电话那边像是裂开了,不知道是否疯傻。
女孩是跑过来的,攥着手机,也算不上冲,但最后几步是真的掉了形象。
她抱着阿北,克制着小声尖叫,“老婆你好漂亮!!!!!”
阿北惯常笑着去捏女孩的脸,“去吃火锅?”
“好!”
女孩一路都很兴奋,拽着阿北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阿北也不管,只是牵着女孩的手带着走,偶尔说两句注意脚下、绿灯了快走。
她们好久都没这样恣意地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