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渠那得清如许》黑糖球

76、不要逗我 “不是火上

　　“那姑娘睡了？”何许边用毛巾擦头边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喝了两口又放回冰箱。
　　“嗯。睡得香，都开始打鼾了。”
　　柏水伸展手臂，前前后后各转动几圈，打开冰箱刚碰到才被放进去的矿泉水，何许按住她的手背，“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在卧室里，喝了再去洗澡。”
　　“你呢？”
　　“我去打个电话。”他指了指客厅外的阳台，“很快。”
　　何许的这句很快，是真的一点都不快！柏水洗完澡、将两人换下的贴身衣物洗干净后都还不见人影。柏水犯懒了，任由洗衣机转动着自己跑回床上拿着平板看小说，抿几口牛奶，又吃颗酸梅。隐隐觉得不照顾小孩的日子，可真是太自在惬意了，想着未来的日子又有些头疼，这真是甜蜜的困扰。
　　在玻璃杯见底的时候，何许终于是迟迟归来。
　　“怎么拎一瓶水上来，怕晚上渴？”
　　“嗯。”何许环顾了一圈，“上面也得放个饮水机才行。”两年前他就特意找人帮着重新修整屋内布局，二楼三个房间，其中最大的作为他们俩的主卧，特地给柏水一间单人工作室让她安静地写文稿，剩下一间打造成运动室，放了些简单的运动器材，他可没忘记柏水说自己有健身的习惯，一周三次。他们主卧过道两米外就是露天阳台和洗衣房，柏水一直吵着要烧烤，到现在连烤架什么样子都还没见到过。领证那天，柏水第一次上楼看到何许给她准备的，高兴得不行，尤其是那个单人工作室，抱着何许亲个不停。他当时只在楼下做了一间儿童房，另外两间屋子没动，他琢磨着趁这段时间，要赶紧请人重新再调整一下。
　　“在看小说？”
　　“嗯。”
　　柏水将平板扔到一边，放了一首轻音乐，拿过一旁的身体乳朝自己脚上抹着。何许只留下床头的壁灯，脱掉上衣扔到沙发上，无比自觉地走到床边然后坐下，抹下她手里剩余的乳液接替了她的工作，帮她边按边抹。从腿，到手臂，再到上半身，完全是心无旁骛。他的手法让柏水依稀觉得他是把自己当成余生在对待。
　　她轻轻踩着他的小腿，“何队长，你不怕把我宠坏了？”
　　“你脚怎么这么小...”他伸掌比划了一番，似乎还没有他手大。
　　柏水怕痒收回了脚，“又欺负我个子小。”她一六五的身高，照理说还挺合适标准的，谁让何许太高了，她不穿高跟鞋的时候，显得她就跟小人国的成员一样。
　　“不敢。”他将最后一点乳液抹匀，收回了手。正欲起身去洗手却被拉住，柏水笑得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要不要我帮你也抹一点，你瞧瞧自己的肌肤好干燥！”
　　何许一本正经地拉下她的手，扔下一句不要，头也不回潇洒地往浴室走去。
　　柏水笑了笑，拿着牛奶喝空了的玻璃杯跟了上去，连鞋都忘了穿。
　　“难受了？”
　　她趴在门口望着他，视线若有若无往他下腹扫去。何许却盯着她光着的脚丫，轻声低斥，“又忘了穿鞋！”
　　柏水哦了声，也没转身去穿鞋的意思，然后大步一跨，双脚踩着他，将空杯放到他身后的洗漱台上，“脚不冷。”
　　“你踩着我当然不冷！”
　　“我不能踩？”她双手抱着他腰，凑近了他的唇间，“不能踩也踩了。第一次我踩了你的肩，第二次踩了你的脚。”
　　何许嘴边噙了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想起了她被困在树枝间进退两难的模样，“何太太，你不能再爬树了。”见她垫着脚费力的模样，何许揽着她腰一个转身抱着她坐到洗漱台面，将牙刷挤上牙膏后递给她，见她没有动静只顾着瞧自己，直接将牙刷喂到了她嘴里。
　　柏水满足地靠着他肩膀，含着牙刷吐字不清，“何队长，你会把我宠坏的。”
　　何许接了杯漱口水，喂到她嘴边，“坏就坏了吧。”
　　“现在新婚燕尔，你这样待我。要是再过上个三年五载，你不会嫌弃我成了黄脸婆吧？”
　　“说什么呢。”何许用棉帕擦掉她嘴边的水渍，扣住她胡乱摸的手掌，“柏水，不要逗我。”
　　“没逗。”
　　何许垂眸瞧着她的雪白赤足，“没逗？”
　　柏水默默地收回自己不安分的脚丫，“哦。我是怕你难受！”
　　“不是火上浇油？”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他抱着她走回床边，边走边在她耳鬓间私语，“柏水，我的自制力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不要招我。”
　　她侧头咬着他耳后软肉，夹着他腰腹的俩腿也不自觉用上了两分力道，“我帮你。”
　　“....”
　　何许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想将她放下，却被她紧紧揽住不松手，不得已被带了下去，又怕压倒她身子于是手臂微曲撑着床面，“柏水，放开我。”
　　“你要自己硬抗？不难受？”
　　“你不招我，就不会。”他冒汗了，在这凉秋的深夜里，额间冒出细密的汗渍。
　　“好。”柏水松开他，将自己裹进了被子，还体贴地给他留了个角落。
　　何许再次转身往浴室走去，淋浴水柱冲刷他的肌肤，等待着自己的火热被凉凉的水粒浇息，靠着壁砖微眯双眸瞧着此刻变得模糊不堪的灯光，低低地叹了声气。一想到未来的一年，他真的觉得自己的日子多少有些难熬。
　　等他回到床畔时，柏水已经浅浅入眠了。大床的左侧，给他留了盏小小的壁灯，她的容貌正好掩入灯光明灭交接处。他轻轻将她揽入自己臂弯，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亲了亲，又细细观摩着，才抱着她进入梦乡。

　　第二日，何许是在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醒过来的。
　　他睁开双眼，手臂下意识地去碰身边的人，却是空空如也，睡意瞬间消失了。他敏锐地往声源侧耳猛地翻身而起往，随意拉起挂在单人沙发椅背上的外套，边跑边往自己身上套。噼里啪啦的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在转角楼梯半层中央时，没了耐性手撑着扶梯跃身而起跳了下去。
　　柏水瞧着从天而降的人，吓得差一点松手扔掉木铲。“你！！有楼梯干嘛不走。”
　　何许自知多心了，掩饰性垂眸地往她手里瞧了眼，“你在干什么？”他还以为她把什么摔碎了。
　　“吵醒你了？”柏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着挥动手里的木铲，“我下楼喝水，就正好见到谭家那姑娘醒了。也不肯留下吃早饭，给我了包爆米花粒就跑了。我就好奇试了试，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何许无奈地抽下她紧握住的木铲，对于她的好奇心是深感无奈，“早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熬了粥。”柏水沾沾自喜地眨了眨眼。
　　何许有些诧异地侧头往厨房里瞧了眼，他睡眠一向很浅，可他竟不知柏水从他身边离开，还熬了粥，对此他完全是一无所知。此刻，他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了。
　　“怎么，觉得有些感动？那就多喝两碗。”
　　这样的话何许觉得有些耳熟，隐隐细想才记起两人第一次吵架那日，柏水便说了同样的话，不过那时是让他多喝两碗汤。“爆米花你少吃一点，上火。”
　　“好。那你多吃一点？”柏水笑欢了嘴角，颇有些故意的意味，莫名的她喜欢看何许无奈却又拿她没办法，只得宠着她的模样。
　　“可以。”
　　他的模样如她所设想的如出一辙，她喜欢看着他紧紧抿着唇，又只得无奈地露出一抹浅笑的模样。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是被宠着的！她喜欢占据这些细枝末节、无伤大雅的上风之势。
　　此时，门铃声响起。
　　“谁啊，这么早？”柏水诧异地看着壁钟，指针都还不到七点，她今天醒来的很早。
　　“我去开门！”
　　门铃声不断，何许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木铲大步走了过去。柏水站在吧台前视线也随着望了过去。
　　悦耳的铃声终止，何许打开门看着来人有片刻的怔愣，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清脆响亮的一声“啪”，短暂的声响过后，侧脸火辣辣的触感。
　　柏水匆忙地小跑过去，拉着何许的手想也不想地整个人挡在他面前，愤怒地瞪向门外的不速之客。同样愣了一秒，转而更加生气。“苏夫人！您不解释？您这火气未免也发的太莫名其妙了！”
　　蒋碧芸意外地还是穿着昨日的那身衣物，只是明显华贵的面料已经沾染尘埃、有了皱痕，颇有些狼狈的模样。
　　何许护住柏水往后退了小半步，眉头紧紧皱起，明显不想搭话，拉着门沿想要关门。刚一动作，便被蒋碧芸狠狠地拉住，甚至用力往外扯动，再一次挥手想要再甩一巴掌。这一次没有得逞，被何许死死扣住手腕，他整个人神色凛然，“苏夫人若是心里实在不痛快，大可以去别的地方肆意挥霍，这里庙小！”
　　柏水怒了，“他有风度不能动手。我是女子、是小人，如果苏夫人还是不讲理乱打人，别到时我反抗起来不小心伤了苏夫人！苏夫人是有身份的人，我就一小老百姓，闹起来还指不定谁吃亏、难堪呢！！”
　　“何许！！你昨晚给苏浅打电话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冲动、激奋！！说啊！！你昨晚究竟说了什么？！你们昨晚聊了什么？？”蒋碧芸眼圈泛着红，夹杂着红血丝、眼下的一圈青黑，倒是真的不太好看。
　　何许微怔，松开了自己的手。“我..”
　　“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想要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明知道她...”蒋碧芸激动地再次动手，被柏水双手拦住，“有话好好说，苏夫人您最好不要再动手！！”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望向何许。何许牵着柏水的手，示意她松开，将她整个人挡在自己右肩后，“苏浅...她怎么了？我们昨晚的确有过通话，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昨晚他总共打了三通电话，两通是支队里关于交代工作相关事宜的。第三通是与苏浅的，是正在他通话时打过来的，他是工作交代结束后才给她回过去，两人的通话时长不过短短的两分钟，或许还不到。
　　“那你们究竟说了什么！！你对她说了什么？或者你想要到达什么目的，还是想要得到什么？快告诉我啊！！你必须如实、一字不漏的告诉我！！”蒋碧芸几乎是歇斯底里，失了仪表，低吼出声，“快啊！！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们的确没有聊什么，苏浅她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最晚她最后的通话记录是你！如果不是你故意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在凌晨两点去自杀！！”蒋碧芸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紧紧抓住门沿免得自己摔下去，“你究竟说了什么？！！”
　　自杀？柏水抓紧了何许的手臂，望着他的目光带着担心。
　　何许分明不曾回头，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示意她别担心。
　　“苏夫人，昨晚凌晨我的确与苏浅有过短暂的通话，但是我们没有聊些什么，也不是您想象中我故意挑拨了什么，如果不信，您可以问苏浅。”
　　“问？她现在生死未卜，甚至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你叫我去问她？何许，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你...”手机铃声打断了蒋碧芸的话，通话不到十秒钟，只见蒋碧芸脸色发白整个人猛地往下坠，是何许伸手稳住了她，自然也听到了电话里传露的声音。
　　“苏太太，您在听吗？”
　　“你赶快回医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