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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病人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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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伟成一出机场,就对接机的迟方达说:“直接去三院。”
迟方达迟疑了一下,“夫人在车上。”
奚伟成停下脚步,面露愠色,盯着助手说:“你告诉她的?”
“夫人打电话问我的。”助手战战兢兢地说。
他转头看迟方达,眼里冒火。迟方达老成持重,一向认为老板做事圆融,考虑周全。他对老板也很敬重。他不想在这舆论旋涡中,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夫人知道我来接机,让我叫上她。”迟方达低声说,“林小姐那里我去过了。”
奚伟成撇下迟方达和助手,心里窝火,大步往外走,看到标示出租车方向在右手边,就往右拐。俩人跟上去,迟方达说:“车在左边。”
“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去。”
“我把主治医生名字发你手机上。”迟方达在后面补上一句。
迟方达看奚伟成消失在拐角处,觉得自己两边都得罪了没好气地说:“你拍马屁不要害我。”
助手吐了下舌头,嘟囔一句:“不知老板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等下看到老板娘,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奚伟成在出租车上,收到迟方达的微信:7号楼306,主治医生陶主任。
奚伟成不是第一次来三院,每次来都不轻松,有种到了监狱探监的感觉。今天来看的是林闻溪,更让他的心情沉重,甚至心痛。
奚伟成找到7号楼,在楼梯口,被人拦住。当他说找陶主任时,才放行让他进去。
电梯到了三楼,奚伟成感到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不知是刚从骄阳下进来,还是因为进入这个如同监狱的地方让他紧张。
他到了306门口,在门上的玻璃看进去。林闻溪穿着蓝白条子的病号服,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空荡荡的。她脸色苍白,脸颊瘦削,看上去楚楚可怜。她抱着个枕头,正在对着枕头说话。
一股悲伤溢满胸腔,胀得四壁发痛。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林闻溪,脑子里映现的是她以前笑魇如花的样子。
“哎,你在这里干什么?”玛莎拎着饭盒,警惕地问。
玛莎在林闻溪发病的当天就来了,她这几天就住在附近的宾馆,每天给林闻溪送饭,陪着她。
“你好,我来看林闻溪。”
“你是谁?”玛莎盯着奚伟成看,“你不会是哪个无良记者吧?”
“不,不,我是奚伟成,特地来看她。”
玛莎脸一黑,横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来添乱吗?你怕别人不知道吗?”
林闻溪和玛莎提过奚伟成,讲过去深圳找从碧云的事,但她还是不想有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你是闻溪的朋友?”
玛莎开了门,让奚伟成进来。
“欢欢,吃饭了。”
林闻溪放下枕头,嘴里自言自语。她看了眼奚伟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像不认识一样。
“闻溪。”奚伟成叫了一声,眼眶泛红,泪光闪烁,“你认得我吗?”
林闻溪像没有听到,去拿玛莎手中的饭盒。玛莎把菜一格一格拿出来,当她看到红烧鱼块时说:“费贝尔喜欢吃鱼。”
“你还想着他,他早就把你忘了。”
“费贝尔怎么啦?”
“死了。”玛莎没好气地说。
“不是,”林闻溪缓缓地说,“不见了。”
“这王八蛋。”奚伟成骂道。
林闻溪看看奚伟成,慢慢地说:“你是奚总。”
“对,闻溪,你还好吗?”
林闻溪眼一热,刚拿起的饭盒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啷啷”的声音,饭菜洒了一地,菜汤酱汁溅到了奚伟成的皮鞋和裤子上。
林闻溪吓得赶紧捂住耳朵,发出尖叫。
玛莎一下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没事,欢欢,不怕。”
林闻溪安静下来,无辜地看着狼藉一片的地上。
“闻溪,没事,不怕。你要吃,我去附近饭店烧。”奚伟成说。
“对不起。”玛莎把林闻溪在床上安顿好,忙给奚伟成递上纸巾,让他擦擦。
“没事,你还没吃吧,我去买。”
“嗯,我不饿。”玛莎说,“我是来玛莎,大家都叫我玛莎。”
“好的,玛莎。”
等奚伟成买了饭菜回来,林闻溪已经躺下了,玛莎坐在床边。林闻溪看上去极度虚弱,嘴巴蠕动着,好似还在自言自语。
奚伟成走到窗前,窗用手指粗的钢管拦着,像牢笼。
阳光正猛,像万支金箭射向地面。对面的池塘里,荷花已经凋谢,荷叶开始发黄,有人划着小船在采莲蓬。右边朝阳的山坡上,是一片公墓。奚伟成皱起眉头,不安地在病房里踱着。他悬着的心,犹如放在在烈日下炙烤一样焦灼。
“奚总,你吃饭吧。”
“我不想吃,你吃吧。”
“奚总,你来了。”校长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医生,“这是主治医生陶主任。”
“你好,陶主任。我是奚伟成。”奚伟成伸出手,“麻烦你了。”
“你好奚总。”
“她的情况怎么样?”
“不要担心,问题不大。当然啦,可能说这话为时过早,不过以我对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治疗的经验,加上这几天治疗的效果来看,问题不大。”
“太好了,谢谢你!”奚伟成一个劲地谢谢,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大半。
“她送来时极为暴躁,拳打脚踢,两个人都按捺不住,给她打了镇静剂才安静下来。根据送来的人的讲述,她的情绪不稳应该有段时间了,最近突然的刺激,爆发了。”陶主任转向林闻溪说,“这几天下来效果还可以,自知力恢复得不错。林闻溪,你知道是谁来看你了?”
林闻溪睁开眼睛,缓缓坐起,幽幽地说:“校长。”
“还有呢?”奚伟成说,“我是谁?”
“奚总。”林闻溪呆呆地看着奚伟成,想了很久说。
“闻溪刚才就认出我了。”
“我本来就认识你。”
“对,对,我们本来就认识。”
“他们骂我,说我是第三者。”林闻溪的脸上依然是没有表情,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骂你了,是他们搞错了,我已经告他们了,他们要来向你道歉。”校长说。
“我有男朋友的,我不是第三者。”林闻溪喃喃地说,“他不要我了。”林闻溪默默地抱起枕头,把脸贴在枕头上。
奚伟成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他问校长:“费贝尔呢?”
“他辞职了。”
“这王八蛋。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陶主任,这里的环境不是很好,如果就是吃药的话,我想把她换个地方。”奚伟成说。
“那不行,她的情绪还不稳定,要随时观察她的变化,起码要住院治疗两周。”陶主任面露难色,双手一摊,说,“已经给她单人病房了,我们这种医院,全部靠财政拨款,条件确实不是很好。”
“那也是。”奚伟成说。
“林闻溪很不错了,她的朋友每天给她送饭,我们这里的病人,都没有这种待遇。”
玛莎陪着笑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奚伟成向玛莎投去感激的一笑。
“哦,病人怀孕了。”陶主任说,“因为她自己没有自知力,征求她朋友的意见,说不要打掉孩子,等她清醒的时候,由她自己决定。所以用药时,考虑到这个因素。”
奚伟成一怔,他心里清楚,孩子一定是费贝尔的。
“谢谢!”
他看向玛莎,玛莎朝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