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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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小九是个祸害。临江府一带凡家中有男孩的，他们的父母都深明这一点。
他于家的笑话早就在十二年前由一个稳婆传得街知巷闻。老爹于员外因为一个道士的批命，拼了老命追生女儿，结果生了九个都是男孩。到了于小九，稳婆老眼昏花，娘亲稀里糊涂，竟然一个看成了女儿，一个没确认过性别就去跟于员外报喜，结果于员外高兴过度中风几乎绝了。再后来于员外神奇好了，于小九被当了女儿养。
这也算了，毕竟是他家的事，别人管不着。可到了于小九五岁会走会跳会往于府外跑之后，临江府一带人家方才发现，他们从此注定没好日子过了~
他们每天都期盼着这个于小九不要出门，要么天打雷下雨刮大风也好，总之不能让他出于府半步。
“于小九你好了没有！”
“八哥等等我~哎，你先下来嘛~”尾音一拖，一声八哥叫的尤其好听。
树下没多远的长廊边上一小孩拉扯着衣服，使劲拽使劲拽。
“你怎么还没好呀！”树上的人“哧溜溜”爬下树来，走到长廊下。
于老八瞪着眼，看着长廊上边的于小九才顺利扯下了一层衣服来。“刚要等你练完琴，现在又要等你扒衣服？”
于小九飞快地看了于老八一眼：“八哥不是我的错，是奶妈硬要给我穿上十二单衣！我又不是女娃~~”
触及伤心事，于小九啪嗒啪嗒地掉了几滴眼泪，连忙用袖子抹了：“我不要当女孩儿！我不是女孩儿！”
“行了行了。”于老八连忙叫道，一跳一翻爬上了长廊，笨拙地拉着脏兮兮的衣袖替于小九擦眼泪。
“要当男子汉的你哭个啥劲，羞！”
“八哥~”于小九皱着鼻子哼哼，八哥手上有点粗暴，他的脸生痛。
“嗳~麻烦死了。”于老八怪叫了一声，双手并用拉掉了于小九身上几层衣服。
于小九身上一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边手被人一扯，整个人就被拉下了长廊。
于老八一路拉着于小九到了树下，手指拭了拭鼻，指着树。
“赶紧，我帮你望风。”
于小九点了点头，走过去一抓，抬脚蹬上树干。
过了一会，于小九赧然地转回脸。“八哥，帮忙托一下下~”
于老八一脸不耐烦，“教过你爬了那么多遍还不会呀！”说完双手一托他腰间，将他托高了几许。
“要快。”
于小九急忙应了一声，趁双脚离地那会，一举成功抓住了树干旁的桠杈。
于小九就这样整个人挂在桠杈上，再次转回脸，眼眶一红。“八哥，我、我拐到脚了~痛~”尾音一荡，将哭未哭。
于老八一阵气虚，指着于小九一会，叹了口气：“你撑着，我马上拉你上来。”利索地爬上树，终于将于小九带上树丫。
于老八挨住树干喘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叫你爬个把树兜会拐到脚的，以后你要怎么做个男子汉大丈夫？”
于小九抽了抽鼻子，“不知道以后爹是不是还要把我当女孩子养？我还想娶媳妇呢。”
于老八立时直起身子，“你这个样子娶什么媳妇？比媳妇儿还漂亮。行了行了，咱们行动吧！”爬起来跨腿一迈，坐到树边的围墙上，扭身向于小九递去一手。
“过来！”
于小九心里不同意他的说法，却没有哼声将手交到老八手上。
“你听我的就行了，其他人的你就当他耳边风。跟紧了，哥哥不会害你的，是不是？”
于小九飞快地瞟了于老八一眼，见于老八眉毛抖了抖，连忙给他应了个“是”字。
于老八满意了，指了指府外的地面，“如今这样，我跳下去你也跟着跳，行不？”
于小九一听当即苦起脸来：“可是八哥，以前不是有王小虎跟李大牛在外面搬梯接应吗？现在这样怎么跳啊？”
老八粗声粗气地说，“我们自己两人玩不好吗？为什么偏要找他们一起？你很喜欢跟他们玩吗？”
于小九连忙摆手摇头：“不是啊八哥，是这里太高了。而且，我刚刚还拐到脚了~”
于老八眉毛一竖：“我跳了你敢不跳试试！”
说罢他真的纵身一跳，一声响亮声音过后已见他稳稳落地。过了半晌，于老八缓缓转过身灿烂地笑着抬头。
“你看吧，这不下来了嘛！”
“八哥你真的没事？”于小九狐疑地看了看于老八的脚。
“没事，你看。”老八跳了几下给于小九看，“快下来，市墟已经开始了。再迟一些就看不见鲛人歌舞团的表演了，错过了今年就要等明年啦！”
于小九眨眨眼：“八哥你见过鲛人吗？”
于老八挺了挺胸：“当然了。蓝头发蓝眼睛，漂亮极了。”
“可我听人说鲛人和我们的交易集市在海岸边啊，爹不允许我们去那边的，哥你是怎么看见他们的呀？”
“偷着去不就行了，你要说出去以后别指望我再带你出来，到时你就找你四哥去吧！”
于小九缩了缩肩，“不要啊，咱们不找四哥好不好？”
于老八得瑟了：“那就乖乖只听我的，不然不和你玩了。”
“快啊，还在上面摩蹭什么？等会要被人发现了谁也去不了。”
于小九被老八逼得紧了，只好低头目测了一下下面的高度。这面墙高度大约有个两三米高，于小九吞了口口水：“八哥，你要接住我啊！”闭上眼，就着刚累积起的勇气跳了下去。
“于小九~~~~~你快点起来~”
感觉到自己着落在软处，于小九听见声音睁开眼睛：原本站着的老八就躺在自己身下成了肉垫。
于小九连忙爬起，伸手拉起老八，又给了老八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八哥好。”
于老八黑着脸骂了于小九一顿，瘸着腿扶着腰转身往街外走，一面琢磨：“看着挺瘦小的，哪知道这般砸下来竟然真能要人命~看来下回得再另想个办法才行。”
“八哥等等我。”于小九追上他，二人并肩出了小街，往东门去了。
甫一出小街，于老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抬眼皮方才发现，数十人的目光已经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
临江府东临近缨蜃海，那里住着一类人比较特殊——人首鱼尾，貌美善歌，能织水为绡，坠泪成珠；发色深蓝，眼眸深碧，骨子里流着海水一样的血液，他们被称之为鲛人。
不知由什么时候开始，每年四月初一必定会有一群缨蜃的戏籍鲛人来到临江府的海岸互易集市表演。他们会在靠海码头对开海上搭建浮台，在那里载歌载舞。鲛人天生柔美，歌声三日绕梁，许多人都会从很远的地方慕名前来一睹为快。
于老八前些年已经听说过了，一直心头痒痒。可惜由于年纪太小，家中管得严没能成行。现在年纪稍大了，家里管得即使再严也看不住他了，他才能连哄带骗地将和他年纪相差不多的于小九拉一道去东边市墟凑热闹。
不过始终是年纪小了些，以至于他无法估算到会出现今天这一种情况。或者可以这样解释——他低估了于小九的祸害程度。
“于小九！！！”于老八恨恨地看着前方被围得水涉不通的地方，恨恨地大叫道。
于小九在人群中探出头来，他似乎听见他八哥的亲切的叫唤了。可是探出头来的他，看不见于老八的身影。老实说，他只看见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
“于小九你到底去不去？”
无奈他的声音被一堆闹哄哄的话给掩盖住，没能送到于小九耳边。
“小九你到我家去吧，我叫我家的大厨做点心！他做过御厨，点心都是皇宫里头出的品种哦！”
“别去，小九，去我家吧！我家有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
“滚开，本少爷的人你们都敢碰？滚开滚开！”其中的华衣公子身边的打手将人群推开。
“于小九——”于老八努力地大喊，声音再次被声浪淹没。
“小九是我的，谁也别想碰他！”
华衣公子扇着扇子风流发话，不料此话一出引起公愤。
“谁是你的，真不要脸。小九才不喜欢你！”
“小九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以后小九是要嫁给我的，我爹是临江府府尹。”
“好了，你们别吵了。听我说！”于小九脸色不善。
众人果真听见，当下立时闭嘴。只有那华衣公子不识趣地大喊了一声：
“小九，你嫁给我好不好？我爹是临江府府尹，临江府他说了算的。”
“不好。”于小九不齿冷道：“我不是女孩，我跟你两男的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
华衣公子一听，当即发狠扯住于小九的手凶道：“谁要敢嫁给你，我就让爹把她们全家都打进大牢去，一辈子吃牢饭！”
“你以为你是谁啊？区区一个府尹的儿子敢说这样的话？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于家是何等身份？哼，就算小九要嫁一男子，也断断轮不到你。”于老八嬉笑着拨开人群，一手拉住气得不轻的于小九。
“你！”华衣公子一扇直指于老八，语塞。
“说不出话来了吧？自知配不上我们家小九了吧？我敢说，你们这里谁也别想娶到咱家小九，嘿嘿，各位今天请回吧！”于老八随便拱一拱手，转身拉着小九分开众人走了出去。
一路走，于老八一路喊晦气。
“都是你这张脸碍事！如果要让我赶不上看鲛人唱歌跳舞，看我不把你毁个十次八次容。”
“毁了吧，八哥~我也不喜欢这张脸。”于小九跟在于老八身后幽幽地说，“别说爹，就是周遭各处的人都把我当女的看待了。”
“嗳，别说得那么幽怨行不？说个好事情你听听，我奶妈说，有个什么鲛人的丞相办了个歌舞团，现在就在东边表演着呢。提起精神来，这么好玩的丞相难道你不想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