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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20章 ...

  •   第20章

      然而刘律之这次的婚还是没有结成。
      本来他都已经打定主意了,两家也都准备好了,就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又被江晚晚截胡了,而且事情闹的非常大。
      江晚晚开着车疯狂地冲过来,刘律之心下一惊,闪避不及撞上了护栏。女方在他的保护下安然无恙,他却当时就进了医院。
      手术室的门外,江晚晚还在就为什么瞒着她的这一问题和江老太太激烈地争吵。
      路过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
      江晚晚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住了音调,神情却已经接近癫狂:“这一次你们真的太过分了,二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你知道我有多爱他!你作为我的母亲,不仅不帮助我,居然还要让他娶别人?居然还要让他娶别人!你女儿的终身幸福你都不管了吗?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正因为你是我亲生的,你才不能嫁给他。”江老太太亦是火冒三丈,“妹妹嫁给哥哥,这传出去我们江家的脸面该往哪儿放!别人会怎么说你?江晚晚,你想过吗?”
      江晚晚极怒反笑:“脸面?我在乎那种东西吗?没有二哥,我还要什么脸面!你永远都只知道脸面,你关心过我吗?你关注过我的想法吗?你关注过二哥吗?平心而论,爸爸当年临走前是怎么交代的,是不是让我们把二哥当成江家的亲生儿子照顾?可你呢?这么多年,你怎么对二哥的你心里没数吗?”
      “他只要交朋友,你就告诉他那些人不配做他的朋友,他想发展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你就使劲的贬低那些东西,好了,现在他变成了一个赚钱的工具,你却还要干涉他的婚姻!妈,你太过分了!”
      江老太太被气得头皮发麻,指着她的鼻子道:“让他给这个家赚钱你心疼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赚钱机器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不是心疼吗,那你从今往后,别再花这个家的一分钱!”
      ……
      母女二人吵得面红耳赤,连手术结束了也没有注意到。医生提醒了一下,见实在是插不进去话,只得无奈地离开了。
      护士推着昏迷的刘律之去往病房,与她们擦肩而过。
      走廊的拐角处,面容俊朗的混血少年站了起来,大步走过来。
      “你好,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他……怎么样了?”
      “人已经脱离危险了。”护士笑了一下,“你是他的家属吗?”
      “是的。”
      “好的。病人已经没事了,放心吧,不是很重的伤。”
      江佑恩松了一口气,赶忙露出一个微笑:“谢谢您。”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江佑恩抬起头。天空湛蓝,阳光明媚,是一个大好晴天。
      那种从头到脚都在失重的感觉终于有所缓解,他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腿软。
      差一点,他就要永远的失去他了。
      如果没有经历过,怎么会懂,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秘书的电话及时地打了过来,江佑恩接起,气息还是不稳的。
      “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要担心。”
      “嗯,谢谢您告诉我。”
      秘书叹了口气:“被吓到了吗?”
      江佑恩苦笑一下,老实承认:“是。很害怕,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
      秘书安慰了他几句,又忍不住问:“你和刘总到底怎么了啊,本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搬出去了?”
      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扑面而来,江佑恩缩了缩脖子,躲进围巾里,低声说:“出了一点问题,不太方便说。”
      那就是吵架了。
      秘书了然,也不再多问,随便嘱咐两句便把电话挂掉了。
      江佑恩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指,转身离开。

      晚上六点,江佑恩出现在了病房门外。
      江晚晚和江老太太已经不知所踪,只有一个护工,正站在门口打电话。
      江佑恩安静地待在一边,等护工打完电话才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护工有些疑惑:“您是来看刘先生的吗?”
      “嗯,我是他的家属。他已经醒过来了吗?”
      “是的,刘先生下午就醒来了。”
      江佑恩点点头,“那他现在吃饭了吗?”
      “我正要去买。”
      江佑恩便将手中的保温饭盒递过去。“不用了,我煮了一些粥,现在还是热的,你把这个给他吃。”
      护工有些踟躇。
      江佑恩歪了歪头,片刻后明白过来,微微一笑。“我现场吃一口给你看。”
      护工面上尴尬,立刻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就拿给刘先生。”
      “好,谢谢你。如果他问起来,就说是买的。”
      “……好的。”
      护工拎着饭盒进去了,江佑恩在走廊深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刘律之正靠着床头坐着,灯光下,他的面色格外苍白。
      护工把温热的粥倒在碗里,小心地端给他。
      刘律之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直冲味蕾。
      不必问。
      他一口一口地将粥全部喝完,忽然开口:“他走了吗?”
      护工一怔。
      “……已经走了。”
      刘律之便不再说话。

      夜渐渐地安静下来,病房里的灯悄然熄灭了。江佑恩起身,缓缓走到病房门口,将头靠在雪白的墙面上。
      一墙之隔,他却不能进去见他。
      护工出来透气,看见他的一瞬间差点惊呼出声,江佑恩则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
      护工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惊魂未定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
      “他睡了?”
      “刚睡下。”
      江佑恩点点头。“你先去休息吧,我进去守着。”
      护工讶然:“您……”
      “还是那句话,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
      江佑恩轻手轻脚地进入病房,关上门。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借着走廊的灯光可以看到,他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江佑恩轻轻地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心疼得厉害。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当初那个高大挺拔的男子,怎么就能像现在一样了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呢。
      就像当初那段完美无缺的关系,怎么就能像现在一样变得四分五裂了呢。
      可悲的是,他竟然也想不出该恨谁。
      恨江晚晚吗?
      可如果没有江晚晚,今天他就没有机会再靠小叔叔这样近了。
      恨江家吗?
      可如果没有江家,小叔叔就只能在孤儿院孤单地长大了。
      无解的局。
      如果没有这重身份在那摆着,他也不可能会遇到刘律之。而一旦遇到了刘律之,他又会不可自抑地被他吸引。而这种感情生来便就是错的,可他犯了更大的错,就是没有及时止损,而是放任它,纵容它,直至今日。
      时博也费解地问过他,到底怎么才能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十一岁的男人,江佑恩想了想,竟然也无从回答。
      坦白讲,他并不是生来就喜欢男人的。
      在发觉自己的心迹时,他也曾找过那种片子来看,看着屏幕上两个男人肉搏,颠鸾倒凤,他也禁不住皱起眉,生理性不适。
      可是当他把人物代入刘律之的脸,所有的不适感一下子就消失了。一颗心狂乱地跳动着,足足盖过了耳边所能听见的所有喧嚣。
      爱这种东西总是这样,来得不动声色,却在不经意间疯长,一步步蚕食人的心志,最终无路可退。
      而江佑恩也是如此,他没有办法停止爱慕小叔叔,却为此更加愧疚。
      本质上讲,他和江晚晚有什么区别?
      刘律之不爱她,也不爱他。也许他至今还没有碰到那个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却被他们两个以极度自私的爱意想要捆绑在身边。
      “对不起,”江佑恩凝视着刘律之的眉宇,“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丝的哑。
      “不爱我没关系,不想我靠近也没关系。只是,您能不能不要再为江家效力了,他们真的不值得。”
      刘律之依旧沉沉地睡着。

      往后的每一日都是如此,江佑恩白天上课和做饭,晚上来医院陪护。已经进入了期末考试阶段,学校的事情一大堆,刘律之这边又放心不下,直接他的休息时间严重不足,一天到晚全靠咖啡续命。
      室友都被他惊到了,忍不住问:“你的身体……这样受得了吗?小心猝死啊!”
      “只是这一阵子。”江佑恩疲倦地揉揉眼睛,“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
      好在,平日里他又认真听课,此时就算没怎么复习也能轻松答题,分数应该是高不了了,不过及格肯定没问题。
      最后一科结束了,他从考场出来,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花店。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刘律之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后的这一晚,江佑恩想送一束花给他。
      照例是送饭,照例是在病房外等待。
      护工出去买东西了,刘律之起身下床,缓缓推开病房的门。
      走廊的长椅上,熟悉的少年正睡得昏沉,身边还放着一束新鲜的雏菊。
      他看起来竟比身为病人的自己还要憔悴。
      刘律之就站在那里,足足看了他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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