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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倒霉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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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生到现在,我便有了个弟弟,一个整天与我作对的弟弟。爸妈说:“弟弟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相当可怜,所以我们把他检了回来。你不要去伤害他,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父母一再强调他是可怜的孩子,但我从来没觉得他可怜过。
记得小时候,我们嬉戏,“汪汪!”我皱着眉头,做着一副小狗的样子叫嚷着。
“喵喵!”弟弟回应着,在地上打着滚,小嘴撅着,“狗狗坏,欺负猫猫!”
“猫猫也坏,抓狗狗!”我满面委屈,弟弟却笑了,“狗狗真是笨蛋!”
“猫猫才是!不跟你玩了!”我跑了出去。
那时我俩是两个天真无暇的小孩子,但从小便如此,天天争吵不休,但弟弟总是比较好运气,他总是粘着我,闯祸不断。
我叫张晓文,4岁,弟弟叫张晓杰,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生的,妈妈总说他比我小三个月,我想那就是检了他的时候吧。
“晓文啊,又欺负晓杰了,再这样妈妈打你了哦!”妈妈横眉怒目,两目圆睁地盯着我,我害怕了,边哭边说:“他欺负我的!”
“晓文真不懂事!晓杰那么乖,怎么会欺负你呢。”妈妈一脸不信地看着晓文,我委屈地挤出两滴眼泪说:“他挠我,他挠我!”边说边将小手上的两条红红的印记给妈妈看。
“真烦人!去!一边玩去,妈妈忙着呢!”妈妈毫不理会我的话,自顾自的煮着菜。
“妈妈也坏!”晓文跑到门外去了,跑到门外,我委屈地哭着,晓杰在一旁乐了,“嘻嘻!”还笑出了声。
“猫猫好坏!你不是猫猫!猫猫很乖的!你挠狗狗!”我看着正在一旁笑的晓杰,踢着小腿蹬着地大声嚷道。
“你也不是狗狗,狗狗会咬人!你会么?”晓杰走了过来,看着我,一边说一边笑,这样子的确是相当讨厌。
我抓住晓杰的手便咬,“啊!”一条红红深深的牙齿印记刻在了晓杰的手上,如同他留在我手上的那条抓痕。
“哼!我就是狗狗!”我跑了回家,留下那个捂着小手痛哭的晓杰。
到了房间里,我笑了,偷偷地笑,看着晓杰痛苦的样子,的确非常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难过。
晚上自然少不了一顿臭骂,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爸妈觉得这孩子可怜,爸妈对这个检来的孩子比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亲。
五岁那年春节,外边下着雪,每当春节,晓杰总是会不高兴,也许他察觉了什么,觉得自己和我有些区别。
不错,在爸妈的眼里,一直是对他比我好,但在别的亲戚眼里,还是我比较亲。
那年春节特别有趣,我和他在门口放着鞭炮,虽然很冷,但并不觉得冷,似乎更加温暖了。我们放了许多鞭炮,各式各样的,每次看见他笑,那时似乎心里觉得特别的暖。
“喂,哥。”晓杰看着我,指了指鞭炮,“我们把他们放在一起放吧?”
“……爆炸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但为了面子,又说:“来就来,不过你要小心点,万一把你给炸了,我可不管。”顺便哼了两声,表示很有胆量。
“哥是胆小鬼,不是胆小鬼的话,你来点…”他笑了笑,奸诈的笑。
话已经说出口了,但还是有点怕,想了想,笑着说:“嘿嘿,你是胆小鬼,不然你来放啊。”
“放就放!”晓杰“哒哒哒”地奔了过去,点下火,又“哒哒哒”地跑回来,样子很奇怪,看得出他也很害怕。
“好了,哥你是胆小鬼。”他说完就笑,“Boom。”一声,他不笑了,似乎吓呆了,我也吓呆了。
鞭炮的外包装上燃起了火苗,微风吹过,火越来越大。“……”晓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过了良久,他说:“烧着了……”我点点头,“恩。”
我们一阵狂奔,跑进了家门,爸妈亲戚见我们跑进来气喘吁吁,问:“晓文,怎么了?”
“没没没…没事。”我吞吞吐吐地挤出两个字,晓杰用手拍了我一下,“我们去看电视!”
“呀!”门口一个尖叫声,“谁放的火呀!烧起来了!快灭掉!”
“晓文……”爸爸厉声叫道,两眼发直,盯得我混身一阵寒栗,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别怪哥,是我干的。”晓杰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仰头,双手插在胸前,做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眼睛斜视着晓杰。
“别这样替你哥开脱,今天过节先放他一马,回头找他算帐…”爸一溜烟跑出去灭火,留下我独自郁闷。
“哥,看我对你多好,帮你度过了难关。”他冲我笑笑,我认为这个笑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哼。”我转过头,“哥…”他叫得挺肉麻,“哼。”我决定不理他。
“姑姑好,奶奶好,……”我去与亲戚们说话,留下了晓杰看着那个春节的电视节目。
那时的他,特别的孤独寂寞的样子,过了一天,我又与他一起去玩了。也许是小孩子特别不记仇吧。
七岁的时候,一个倒霉开始的时候,因为开始了倒霉的小学。我已经过度用倒霉这个形容词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这一天。
开学报名的那一天,起得特别早,天气晴朗,一轮明日高高挂在天空中。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习惯,我开学的时候,亲戚们带来的书包,笔,书,一大堆东西,简直像是捐助希望工程……
“哥,我们什么时候走?”晓杰一脸焦急,眼里却又有些忧郁。
“晓文,拉着弟弟的手,跟爸爸去学校。”妈妈招呼着亲戚,我想,这些亲戚都没事干?我们开学他们来干嘛?算了,人多热闹。柔和的阳光照射着我,我觉得是美好的一天,但这样的美好似乎不能支撑多久。
“为什么要我拉着你的手?你自己走。”我蹦蹦跳跳欢快地跑着。
“哥,你好坏。”他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他的笑总觉得是不怀好意的。
来到学校,第一眼望去,虽是红砖头盖的学校,但却有一种新意,特别的感觉,不是那种陈旧破烂。这学校是一所几十年“历史”的学校了。
来到班级,那一张张陌生而亲切的脸,仿佛在招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打招呼。
“现在开家长的会议,如果同学们不想听就出去吧。”一位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女教师在讲台上说道。
“爸,我不出去。”我看着晓杰,知道他也不会出去,“那我也不出去了。”
由于位置不够,同学都是站着的,家长都是坐着的,偶尔有些还没有脱离“幼儿”时期的同学坐在家长的腿上。
“哥,看我。”他得意地把两只手撑在两个课桌上脚离地,“嘻嘻。”
“哼,小心摔死你!”我不屑地看着他说。
“哥,你不会是么?你来试试。”他挑逗我。
“懒得理你,好好听着,老师说话呢。”我说。
“哥一直是那么胆小,哈哈。”他又笑,绝对是不怀好意,已经激怒了我大脑内的每一条神经。
“哼!来就来。”我把手撑到了桌上,双脚离地。
“啦啦啦!就这么简单。”我得意地看着他,他笑了笑。
“啊!”我后脑对准了地面进行了一次轰轰烈烈地碰撞。校园的第一次开学注册活动,发生了第一次流血事件,发生得是那么突然,不知所措,让我瞬间出名了,成为了班级的笑柄。
老师也被这一情景吓傻了,“晓文,晓文。”我似乎失去了知觉一般。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校门口了,头上包满了以前从未使用过的纱布。
“快送医院,你们这孩子怎么搞的。第一次就这样,我们可是最好的班级啊!”老师厉声叫道,送到校门口就不愿相送。
“就是,晓文这孩子就没事找点事给我们大人干!”爸爸附和着说道。
一个发自内心的呼唤,我冤啊!
看着一旁的晓杰,心想,你乐吧,哼!“哥,没事吧,说你不行,还要硬撑,真是的!”他在一旁一脸无辜地说道。
到医院后,额头缝了两针,不知是我的皮肤好,还是医生的医术高,伤好了没留下疤痕,很庆幸。
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噩梦,这个道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改变。学校里,他成绩好,他爱学习,他莫名其妙的就三条杠了——大队长。他总是比我高,我考99分,他却100分。“学学你弟弟啊!”已经有数位老师对我说了这句话,小学简直是暗无天日,我活在了他的影子之下。
二年级,又一个倒霉地开始。
“晓文,你弟弟呢?”一个女同学问,“干什么啊?”“我问他数学。”女同学回答。
“问我不是一样。”我眼睛里散发着亮光,期待着那句:好啊。
“问你有什么用,你是个笨蛋。”女同学说,“啊……你……走开。”我怒吼一声,顺手招呼了他一个耳光。
好孩子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校长室三日游,教导处天天走,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学会反抗,反抗过重的学习负担,反复无聊的作业,一句顶十句成了一惯作风。在学校,传言简直是可怕,某班某同学:“喂,你们知不知道啊?一班的张晓文。”同学回:“哦,就是那个天天走校长室的那个。”
“恩,偶像啊!”同学说。
“有什么他不敢的事啊,我们班的霸王也只不过是他脚下随踩踩的。”
……
学生的思想简直是莫名其妙,一个坏学生的影响力比四大天王还厉害。不过这样也挺好,走在走廊上,像名人一样。
“晓文,好啊,来我们班级玩吧。”一个同学对我说。
我对他笑笑,走向了……校长室。每当我走过,总会有人掩面轻声议论。早已习惯了,至少这样不用做我那个弟弟的影子。
有一天,又是倒霉的一天,我的倒霉与流血事件总能扯上关系,这次也太惨了!天啊!
浴室里,我和晓杰在洗澡。
“哥,帮我搓搓背,帮我洗洗头。”他一个劲的对我吆五喝六。
“好了,躺下吧。”我看着他,不错,洗得还算挺干净,满意了。
“哦。”他乖乖地躺了下来。
我坐到澡盆子里想,唉!为什么我就是个三等公民,他在浴缸里,我只能坐在澡盆子里。
淋浴喷头水流“哗哗”,我搓着背,当然是自己给自己搓,要一个这样的弟弟不知道干什么使。
他站了起来,“哥,我冲冲水。”
“哦。”我回应道。事情就毫无预兆地发生了,他站了起来,手撑着那个爸爸安上的某某某卫浴的脸盆。“砰。”这东西一下掉了,说时迟那时快,那玩意掉下来,碎片飞过,在我可爱漂亮的大腿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几秒钟的沉默,“哥,你流血了。”
“恩。”我看了看腿。
“越流越多了,流血不用钱么?”他说。
“是哦。”我回答,又看了一眼,妈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真佩服当时我的勇气,换胆小点的还不吓晕?大腿的血已经流了不知多久,我不知上怪爸爸没安牢固,还是怪弟弟手劲太大。
“妈!”我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声叫道,“臭小子,洗个澡乱叫什么啊!”我……
“妈,哥他不行了,快死了!”晓杰也叫道,这小子没句好话,一心咒我死,想做家里的独子?不过还得感谢他,再过一些时间那就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虽然我太阳对我现在的情况来说没有用处。
“哦?哦!啊?啊!”妈的叫声真是奇怪,又有疑问又有回答的,自问自答的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儿子都快挂了,还在外边做什么家务。
妈抱着赤裸裸的我冲出了门,门口一些同学都在,唉!又要成为笑柄?
来到医院,医生给我打了麻醉针,在大腿上缝了八针……一个十六条腿的蜈蚣诞生了,纯天然的,没有刺青……
晓杰来到了医院,又是那副一脸无辜的模样,“哥,怎么啦?我带了水果,吃个吧。”他拨了跟香蕉放在我嘴边,我刚想吃,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当时的我,几乎吐血,真恨不得吐点血出来让他知道我有多气!
“你这个坏蛋坏蛋!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我脸色苍白,奋力地叫喊。
似乎奏效了,他低下了头,轻轻地说:“哥,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我帮你搓背,我帮你洗鸡鸡……”
“……你去死。”我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吃香蕉。”他又拨了根放在我嘴边,我决定不吃。
“吃啊!”他硬塞进我的嘴里,“呜……”我好了一定要宰了他!
“医生说没事了,等一下打一针破伤风针就可以回家了。”妈从外边进来说道,看着晓杰又说:“晓杰真乖啊,还知道拿香蕉给哥哥吃。你哥哥也真是的,洗个澡也出事,天生的倒霉鬼。”
我……又一次发自心灵深处的怒吼!我冤啊!
回家后,三个星期没有再去学校,在家里天天看着电视,真无聊。爸妈买了很多零食,这些就想弥补我身心的痛苦?哼!都是坏蛋!
“哥,我回来了,今天学校里真有趣。”他放下书包对我说,知道我不能去学校,还跟我说学校,明摆着气我!我恨死你了!
“没劲,家里好。”我也气他。
“学校的同学很想你啊。”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对我说。
“哦?真的吗?那怎么没人来看我?”我躺在床上,直了直身子问。
“他们想看你去校长室,这样校长可以少到教室来跑了。”他回答。
“……我睡觉了。”我已经气不出来了,没有力气没有精力跟这个讨厌的家伙再多废话。
“哥,明天踢球吗?”他问。
“……”
三个星期拆线了,回家后想洗个好澡,坐到了浴缸里,对这个浴室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感。
“哥,我来帮你洗。”讨厌鬼又来了,我不作声。
他脱得光光的进来,“哥,转过身去。”
“干嘛?”我问。
“帮你擦擦背啊。”他说,手还指了指。
“讨厌,不要!”我回答。
“来嘛,哥,我要弥补我对你的伤害。”他低下身子坐到浴缸里。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转过身去,他两只小手擦了点肥皂在我背上抚摩,顿时觉得有些痒痒的。
“不要了,痒。”我抖了抖身子,“哥,你怕痒啊?”他笑了笑说,“怕痒的人可是怕老婆的。”
“讨厌,关你什么事啊!”我转过身子,“下去,让我躺会。”
“我帮你洗……”他抓住我下面的……“放手,讨厌鬼。”
“哥,洗洗干净。”他抓着我的东西,一个劲地抚摩揉搓,居然有了感觉。
他愣了下,“好了,干净了。”他笑着说。
“还不出去。”我不想理他,只想在浴缸里躺会。
“哦。”他乖乖地走了出去,“下次再帮你洗……”
“讨厌,出去。”他不知为什么,脸有点红,有点烫。
曾经在梦里问上帝,为什么倒霉的是我?不是他?上帝说:你有罪,他无罪。
“狗屁上帝,去死!”
“手别伸过来,脏手!”
“孩子,你有罪!”
“有完没完?走开!再伸过来我宰了你。”
那只手继续伸了过来,压在了我的脸上。“喂喂喂…救命……”
醒来,讨厌鬼的脚居然伸到了我的脸上,推开,臭脚。
四年级,春天,美丽的春天,存了多时的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买了十几本圣斗士星士珍藏版的漫画,一本7.8元,真是吭人。不过还是挺高兴的,无聊的课堂上看,摆脱那个讨厌鬼,现在他是个讨厌鬼,在他没有变成扫把星之前,要远离,要远离。已经安稳的度过了一年多,还有一年多就要离开这个倒霉的学校了。小鸟在歌唱,小花在开放,小树在生长,我心在荡漾。
第一节,数学课,那个对我有极度不满与敌对思想的女老师,她上课,我看漫画,这样互不打扰不是挺好,心里一阵美滋滋的。
星矢被打傻了,阿鲁笛巴被星矢打傻了,……
“哥,专心听课。”讨厌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干嘛?你听你的,我看我的。”小学课文难不倒我,虽然我平均成绩63,但至少过关了。
“哥,你那书借我看看吧。”讨厌鬼的声音越渐温和,包含魅惑之情。难道我被他打动了?
“哦。”随手拿了本给他,那个恶魔女巫从讲台上走到了讨厌鬼面前,手一摊。不是要饭,是要书,要了我那本珍藏版……啊…我的7.8已经没了……
抱着与恶魔女巫敌对态度加上对讨厌鬼的憎恶之情,我做了个惊人之举,嗖地一声跑上讲台抢过恶魔女巫的数学书,“我们换换?”
半小时之后,教导处女老师带着思念之情,含情脉脉地说:“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我回答,“你知道犯什么错了么?”她问。
“我知道了,对不起,老师。”我虚心接受。
“你的承认态度不错。”我知道她想说我的态度永无止境地变换,她说了:“你每次都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叫我怎么原谅你?”
“老师,我……”挤呀挤,眼泪终于出来了,如果有点悲惨的音乐那就方便多了,电视里的演员怎么想哭就能哭,真是厉害。
“别哭,你已经哭了十三次,检讨书八张,装疯卖傻九次,点头哈腰十六次。”她精确地算着每一次的认错方法。
“我……”孟姜女能哭,我不行么?她哭长城,我哭金子塔!哭到被原谅为止。
“一,二,三。”她数着数。
“停了。”我一抹眼泪。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家长联系都十二次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可要联系工读学校了。”她说。
我暗想:哼,老一套,请家长十二次,威胁工读六次,政治教育十二次。
“算了,你去吧,像你这样,正希望你早点离开学校去初中,你在学校简直是魔王。”她妥协了。
“老师,真的不会了,放心吧,再见。”鞠一躬,笑一笑,一溜烟跑了出去。鞠躬是一定要的,这样可以增加可爱值,至少可以减轻罪行。
原本看书没事,就是讨厌鬼,说什么也不理他了。
晚上吃饭,我盯着爸妈看了两眼,好象没什么事,嘿嘿,胆子大起来了。
“爸,帮我夹那个菜,我夹不到。”我对爸爸笑笑。
“哦,晓杰要吃什么?爸爸帮你夹。”爸爸夹完菜看着讨厌鬼。
“让哥吃吧,他今天被老师骂得够惨了。”他回答,我无语。原本好端端的,现在又要被他搞得半条命了。
“怎么回事?”夹菜的筷子上的手,即将变成打人的手。“孩子他爸,瞧瞧这晓文,越来越坏了。”妈妈在一旁附和道,简直是火上浇油。
“我交代……”我只能老老实实的一五一十的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原本的私有财产,圣斗士十几本,变成了公有财产,准确来说是充公了,公有财产是不是只对有贡献的人开放?为什么我买的书我不能看,他在一旁美滋滋地看,天呐!
“哥,你看不?”他问。
“我在面壁。”我盯着墙壁,呆呆地站着。
“哦。那你继续,好好思考你的错误。”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我原本根本不明白世界上有一种感觉叫肺被气炸了,现在终于明白了。
讨厌鬼是捉弄我?还是天真?每当有人对我说:“你弟弟真好!”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就开始蔓延了,我的心在呕吐。
流血事件又将蔓延,不知道为什么,我便体鳞伤,受伤的总是我。
体育课,无聊中,看别人踢球总是无聊的,难道我没有运动神经?为什么踢球时,我拿到球的几率比足彩中奖率还低?拿不到球的都做守门员了,这是我的切身体会,我做守门员人称“拼命晓文”,可以做出游戏天使之翼中守门员的任何动作,就是摔不死,但被讨厌鬼一整那就肯定玩完。
“哥。”讨厌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出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去,一边玩去。”我说完继续看球,不再理这个讨厌鬼。
“哥,我们一起去玩吧。”有这家伙就有倒霉,不去。
“我累了,弟弟,同情一下哥哥吧。”我作可怜状,满脸疲惫的样子。
“那我走了。”
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安全,讨厌鬼来过了。于是换了块地方坐下,那正是倒霉的开始。
“铛……”不是锣不是鼓,是我的脑袋再回响,一根粗粗的木棒飞了过来,没有任何预兆,击中了我的头部。
“谁啊!!!!”我大叫一声,血从我的头发深处流了下来。
“哥……你怎么在这里?”他又一脸无辜。
“你……”我已经对这个讨厌鬼的看法改变了,他是扫把星!
“哥,你很疼吧,快去医院。”他一把搀扶住我,带到老师那边去了。
“哥,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你是故意的!”我厉声吼道。
“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你的!”他一脸认真地说,这样说简直太可怕了,弥补等于继续迫害我这个无辜的少年。
“我欠你的!”我喊道,我又一次“光荣”的排进了××小学流血排行榜第一名。
又是两针,我的头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居然没有疤痕没有一点后遗症。
五年级,痛苦即将终结的那一年,阳光特别灿烂。我还要斗争,我立了三大斗争战略方针:一.提防扫把星,暗算扫把星 二.跟老师誓不两立 三.刻苦研究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虽然我还看不懂,但多读总是好的,偶尔阴他一下下。
据说学校来了一位男老师,有熨斗之称,当然不是熨斗啦,是他可以将同学都抚平,没有同学在他面前可以头上长角地做人。
这么嚣张,早晚得出事,要摆平他。
数学课,那戴眼镜穿着红色短袖衣衫的男人出现了,是他,一脸凶狠双目散发阵阵杀气简直是一个杀手……这家伙倒也奇怪,没事拿把仿真塑料的手枪,看见谁射谁……已有多人惨遭毒手,每当有人在操场上打篮球,一双阴险狡诈的眼色正盯着他们,盯得他们不好意思,就在那时,阴险眼神下的人手持一把枪,发出数颗塑料小枪子。中枪之人应声倒地,倒在血泊之中。想到这里我已经不寒而栗,太可怕了,传言太可怕了,看见他的人更可怕。
“张晓文是哪位?”老师问道,不会吧?那么快就知道我了,难道我也要遭毒手?
“是……我。”声音有点颤抖,但为了面子,刻意咳了两声,已表示喉咙不舒服。
“你小子挺有种。”天啊,这是老师说的话么?救命!
“老师,上课吧,我很乖的。”我妥协,微笑露一下白齿表示友好。
“坐下。”总算放我一条小命了,唉。同学都朝我看一眼,乐吧你们,哼。
“哥,你怕啦?”扫把在后面扬起。
“管你屁事啊,哼!”我回答。
“哥也会怕啊,哈哈。”他笑,阴险眼神总是不放过比他更阴险的笑声。
“那个,谁,还大队长呢,上课能笑啊?下课来我办公室笑。”那两个眼睛在眼镜的掩护下,更显阴森恐怖。
嘿嘿,扫把星也有倒霉的时候,下课看你怎么被修理,心中又不禁开始乐了。
下课后,过了一会,我走向了老师的办公室,别的班级同学见过,都诧异的表情,之后会意的笑笑,我点点头。知道他们肯定以为我又踏进教导处了。
来到办公室,我倾耳靠在办公室的门上,听听里边的动静,没声音?恩?
“咚咚咚。”我敲了一下门,班主任老师开了门,“怎么又来了?又干什么事?”
“老师,怎么在您眼里,我就这么多事呢。我是好孩子,来找陆老师问问数学题目。”我居然已经到了撒谎不脸红,吹牛不气喘的地步了,没有白混小学啊……
“他和你弟弟去电脑室了。”班主任回答。
“哦,老师再见。”低头深鞠一躬。
“你这孩子,真是的。”老师苦笑。
我笑笑,嗖的一声直奔电脑室。
“啊打,哦,啊多。”几个洪亮的胜似李小龙复活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我暗想到:哇,会不会闹出人命啊,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弟弟啊。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老师好棒。”扫把星坐在椅子上拍手,眉开眼笑地叫道,亏我还为他担心呢,哼。不值得同情的家伙。
“老师真不亏是空手道黑带啊。”扫把又叫道。
“没什么,小意思,晓文来了啊。你有这个弟弟真好。”他笑着说,我哭着点头,心在哭。说来这个老师真够麻辣了,有刀有剑还有枪,他干的事还真多……
“听晓文说,你跟他在一起倒了不少霉啊。”他问。
“呵呵。”我暗想,他自己倒也觉得,那为什么要继续迫害我!
“笑什么,严肃点,立正,向后转,上课去。”这老家伙真讨厌,耍了套猴拳就开始摆脯了。
“哦。”我转身,“不要欺负晓杰哦,不然我可不饶你。”老家伙笑了一声说。难道阴险的人都有共同点,还有共同语言?那为什么东方不败与岳不群不成为好朋友呢?
“不会,他是我弟弟嘛……”真想哭,为什么他不说:不许欺负晓文呢?
“哥,他很好的,对我特别好。”扫把星跑了过来,亲了我一下,我愣身看着他。
“哥,我们要相亲相爱,你也亲我一下。”他一脸笑容得说道,真恶心,相“亲”相爱?……
“哦。”带着对那老家伙的恐惧,亲了他一下。老家伙在后面阴笑,不知道是□□还是阴笑,总之他们俩笑起来真像!
相亲相爱也不知维持了多久,反正是亲脸,就当被狗舔了一下。
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莫名其妙地迫害我?恨已经不能代表我的感情了,我要毁灭他。
夜晚,漆黑的夜晚,不知是谁说的话,那么有道理。月黑杀人,风高放火,我乘着月黑风高,将扫把星的书本拿了出来,在数学的那一页纸上写了:我狠数学老师,老家伙,耍什么猴拳,卑鄙无耻。真倒霉,无耻的耻还写错了,涂得一团黑。写完偷偷去睡了,做了坏事会心虚?一晚没睡好。
第二天,早起,累得不行,怪不得人家对没睡好的人都问:你昨晚做贼了?原来做贼那么累的。
“哥,相亲相爱。”他小脸凑过来,等待一个深情的吻。我嘴唇随便蹭了一下,“好了。”
“哥,你昨晚做贼了?”他笑了笑,指了指我的黑眼圈。
“啊?…哦……这样……”我也学学妈妈的自问自答,眨着犯困的眼睛,觉得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跟扫把吃早饭,为什么这个家伙无忧无虑,我却担惊受怕。扫把吃饭就像扫把扫地,看他都狠不得将我这份也吃了。
“哥,今天的油条特别香。”他笑着说道。
“香什么,爸妈也没什么事干,一早我出去吃不就好了,还买什么早饭。”我厌倦了这种讨厌地食物。
“哥怎么又有情绪了?这样是不好的。”他笑了笑说,“你不吃给我吧。”
“拿去。”我看着他,他像条乖乖的小狗,虽然他没小狗可爱。我从不吃外人请我吃的东西,我却给外人吃我给他们的东西,这就是喂狗吧。
“哥,愣什么呀,上学去了。”他扔过来我的书包,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差点将我整个人都扔翻过去。
“扔什么呀,哼。”我站起来准备走,他朝我吐舌头,之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臭小子,我一定要宰了你!”我对着空屋子吼道,怨恨的声音充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