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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家正太足风流 ...


  •   “我天,这期《青年大学习》的主持人好帅啊!”

      温笑去澡堂子洗了个毛,一个小时没看手机,班级群里就已经炸开了好几口锅。

      她推开宿舍门,一室的风雨味。

      室友柔若无骨地趴在书桌上盯着电脑屏幕,似乎连眨眼都忘记。

      “笑笑,笑笑!你快看,这个小哥哥真的好帅呀!听说是隔壁电影学院的。”

      温笑眯起她的近视眼一看,屏幕上,一本正经地传达共青团思想的男生青春洋溢,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而且……出奇眼熟。

      “哦,这不赵子墨嘛!”她托着下巴说。

      室友是个东北人,一激动家乡话都冒了出来:“哎呀妈呀,你认识他?”

      温笑倚着梯子,俏皮神秘地一眨眼:“我们是同一所小学的毕业生,他大我一个年级。当年校庆的时候我俩一起演话剧,我还是主角呢!”

      室友眼睛都直了:“厉害厉害!不过你们演的是什么啊?”

      温笑一撩刘海:“我们演《拔萝卜》。我演萝卜。”

      室友:“……”

      宿舍小妹姓温名笑,人美歌甜,是中文系的大一新生。

      说实话,这个专业令她又爱又恨。

      一方面,家中长辈都觉得适合,将来当个老师,安稳一生。另一方面,面对铺天盖地砸来的文献资料与学术专著,温笑常常负能爆炸,伤害身心。

      相比之下,她就很羡慕自己的小学校友赵子墨。

      赵子墨是他们城市里出的第一个小童星,以“华夏杯”儿童声乐比赛出道。

      网上有人评价说,赵子墨有点儿日本动漫里青春少年的神韵——兴趣广泛心态好,风趣幽默朋友多。电视台采访的时候,为学校拍摄宣传片的时候,面对摄像镜头毫不怯场,在调笑间化解一切尴尬。

      总之,很多温笑不曾有过,甚至不敢想象过的生活,都俨然是赵子墨的青春生活的一部分。

      奈何生命从来不是单项的或者单向的,它五彩缤纷,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复制。

      这一晚,温笑早早地爬上了床。毕竟明早还有《红楼梦》赏析等着她。

      她閤眼,睡颜恬静,世界归于一片漆黑。

      ……

      温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高考的记忆,中学师友的影像,小学时的嬉笑言嗔频繁闪现,有种时光回溯的刺激与缭乱。

      温笑感知到自己应该要醒了,将迷蒙的双眼,睁开一条缝。

      没有蝉鸣般的闹铃,没有海盐冰淇淋颜色的天空。映入眼帘的是灯光,接下来,一阵劣质脂粉香窜入鼻中。

      还没有醒吗?

      温笑觉得很高兴,再次闭上眼睛。

      “号码是28的那个女生,你可以下去了!别耽误别人时间!”温笑觉得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她一面思考着宿舍长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粗,一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镜子,镜子中的女孩分明是六岁时的自己。她涂着红嘴唇,额间点了个小红点。

      连衣裙的材质令她感到很不舒服,尤其是裙摆还缀满了小亮片。小时候觉得闪亮得不行不行的,长大了觉得累赘又傻气。

      呵呵,这装扮,真的好像是回到了幼儿园的文艺汇演啊——化了妆以为自己美得天下第一,实际上还不如素颜。

      温笑伸手往自己脸上一蹭,指尖沾染上的都是厚厚的、干燥的粉底。逢年过节幼儿园给他们化妆,大抵用的都是这种便宜粉底。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刚给你弄好,你这么一擦,白干了!”

      温笑正在出神,旁边有个盘发的中年女子不耐烦地抱怨,重新给温笑扑上一层粉,轰小鸭似的把她从椅子上赶走。

      被嫌弃的温笑正考虑是否在自己的梦里恶作剧一下,一个小姑娘扑到了她跟前,臭美地转了一圈,:“笑笑,你看我漂不漂亮?”

      小姑娘比她高出半个头,小小的肩膀撑不起演出服,由于原本肤色很黑,导致施了妆的脸和黑黑的脖子很不协调。

      温笑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那是她年少时最好的朋友——江浅浅。

      温笑和江浅浅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不管吃饭、睡午觉都粘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但是,高考却成为了她们人生的十字路口。远赴帝都上大学的温笑,时常隔着一千二百公里,怀念着和江浅浅一起痛快淋漓地吐槽老师的轻狂岁月。

      望着童年时的好友,温笑忽然温柔地笑了。若春天开三朵桃花,有两朵都开在温笑的梨涡里。

      江浅浅并不知道温笑心中的风云涌动,她翘着兰花指,一扭纤细的腰肢,捏着嗓子说:“你看,我一会儿上台唱歌的时候,会不会美得评委们没眼看?”

      ……温笑无语了一阵,很快抓住了关键词:评委、唱歌,

      “华夏杯”儿童声乐大赛?

      在她小时候,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桩事。

      温笑六岁那年的某一天中午,阳光透过破璃窗照耀在一排排小床上,幼儿园老师拍醒几个小同学,将他们连人带包塞上一辆大巴车。

      其中,就是一头棕色小卷毛,笑起来梨涡深深的校花温笑。

      园长亲自来给他们送行:“你们不用紧张,站在台上,唱一首老师教的歌就下来。园长没指望你们拿奖。”

      园长,您这话有点伤人哦。

      于是,一辆大巴车载着十几个懵懵懂懂的小朋友,开往“华夏杯”儿童声乐比赛现场。

      小祖宗们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见陌生的化妆间、陌生的阿姨,吓得哇哇大哭。

      温笑和她的死党江浅浅是一对奇葩,全程没有流一滴眼泪。

      两个小女孩望着人潮人海,兴奋地手舞足蹈:“人!好多人!”

      其中,江浅浅是真的缺心眼儿,而温笑则是摩拳擦掌:她打小爱唱爱跳,拿到声乐比赛的冠军还不是易如反掌?

      结果她一上台,一个不利索,被长裙绊了一跤,脑门嗑在地板上。

      嗯,还是哭了。

      负责报幕的小男孩手忙脚乱地扶她,被羞得面红耳赤的温笑蹭了一身眼泪。

      这桩事,当年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观众是否记得,温笑不知道。不过她清楚的是,她爸妈笑了十几年,至今难忘。

      ……

      温笑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没想到做个梦,还能梦见自己的童年黑历史啊!

      虽然很想再见见自己老爸老妈,还有秃顶的园长,还有幼儿园时总请自己吃糖的小男孩,但是现在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再不醒,教授就得让她站着上课了。

      “小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笑甜美的嗓音突兀地在化妆间响起来,一房间的小女孩都惊呆了。

      “温笑你怎么回事?马上就该你上场了!”不明状况的江浅浅粗鲁地拽住温笑的裙摆,大概也是年纪小,丝毫不顾她的小姐妹会走光。

      然后她发现,温笑凝视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接下来,温笑竟然伸出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临走之前,浅浅,给小爷我笑一个,趁你现在还这么萌!”

      啪。

      化妆师阿姨手里的小梳子掉下来了。

      这个幼儿园的小孩怎么回事?

      小朋友们的眼睛也瞪圆了:怎么和平时的温笑不一样?

      江浅浅被温笑猝不及防这么一“调戏”,刚想炸毛,温笑一掌拍在她肩膀上,重重地叹一口气,语调是大人般的老成。

      “浅浅,等你上了学以后,一定要好好学数学啊!高考数学别再不及格了。”

      “……”江浅浅愣了愣,张牙舞爪地朝温笑扑了过去。

      温笑变小以后,动作也灵动自如了许多,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从江浅浅手底下逃脱,朝着化妆间的门口就窜了出去。

      她冲出狭小又呛人的化妆室,就结结实实地与一个略高她一些的男孩撞了个满怀,鼻子正好撞在他的下颌骨上。

      巨大的冲击力令温笑跌坐在地上。她觉得鼻腔有点湿,用小手一抹,满手血迹。

      开始她以为这只是场梦,谁知道鼻梁和尾巴骨的痛疼一层层蔓延至头皮。

      这好像是个真实的世界。

      温笑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撞了自己的男孩,有点不知所措。

      男孩的脸很好看。

      他脸上的妆和他们的劣质妆粉截然不同,粉底匀称,没有夸张的腮红。白色礼服加身,眉眼带笑,模样清朗,特别像日本动漫里的怪盗基德。

      但那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像缩小版的赵子墨啊?

      江浅浅从化妆间追出来,正巧看见温笑坐在地上,手上沾血的一幕,大惊失色。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抱紧了温笑哭天抢地:“笑笑,笑笑我错了,你不能死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不穿越不知道,一穿越才明白:江浅浅原来从小时候开始就这么沙雕了。

      “怪盗基德”看着这俩女生飙戏,嘴角都在抽搐。

      他在江浅浅犯病间歇,单膝跪地,插上一句:“你要不要到休息室待一会儿?”

      “……”温笑依然沉浸在自己穿越时空的震惊中,几乎丧失语言能力,只是摇了摇头。

      男孩当她是吓傻了,无奈地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再摊开手,一朵红玫瑰,宛转在指间。

      他将花递给她,神情有点青涩别扭:“别哭,这个送给你。”

      一朵玫瑰花娇滴滴的,被露水润过,愈发明艳动人。

      温笑机械地接过男孩的玫瑰花,看他冲自己眨了眨眼,俏皮又帅气。

      她竟然被一个小男生的魔术给撩了!

      男孩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了那个多年后被粉丝们誉为“墨墨和笑妹爱的转角”的地方。

      江浅浅心大乐观,光顾着看小伙伴的热闹,倒把刚才温笑耍自己的事给忘记了:“天哪,温笑你收到男生的玫瑰花了,看来好事将近啊!嘻嘻,恭喜恭喜!”

      恭喜你个头啊!

      温笑没接她这茬,颦眉问:“那人谁啊?”

      江浅浅惊讶地说:“那不就是主持人吗?就是负责报幕的那个小男孩!刚才在这儿吃盒饭把饭盒里的红烧肉全捡走了的那位。”

      温笑惊呆了。

      搞了半天,当年被她蹭了一身鼻涕的倒霉蛋,就是赵子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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