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时年纪小（完） ...
-
回家的路，林羽走的像只老乌龟。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像只落魄的鬼。
进了小区，猛然看到自己房间的灯光，心跳漏了几拍。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心里涌出一股叫做幸福的情绪。是他回来了吗？这么多年，她不换房子，不换钥匙，不换房子里任何一件摆设。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等待什么。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就是奢望那个人有一天会回来。回来后发现等待他的还是那个人，那个家，那个爱人。
冲进楼层，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房间在橘色的光映照下是那么的美满。
“欧阳锐，是你吗？”安静的有些过分，林羽的声音微微颤抖。
很久都没有回应，林羽跌落在沙发上，鬼迷心窍，自作多情，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回来呢。简直愚蠢的无药可救了。泪水却如绝堤般的涌出，回忆也如潮水般的泛滥。
那年夏末，林羽刚考入B大中文系。好不容易摆脱唠叨的父母，别扭的弟弟。乐的就跟那刑满释放的人似的。
学文学的人，不管外表多么冷漠或者清高，骨子里都透着理想主义的浪漫和自由。何况林羽一个清清秀秀，看起来挺淑女的女生，自然成了B大一群狼眼里的肥肉。
于是中文系的狼们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真理，不停地对林羽明送秋天的菠菜。林羽烦不胜烦，没课就待寝室做宅女。没想这一宅，倒宅出了点成就。
这得从B大论坛的某个帖子说起，帖子的名字就是“中文系的，你们都是文盲！”林羽看到这个名字，摇头苦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想出名想疯了。但是还是好奇的点开帖子，怎么说自己也读了十多年的书，怎么突然就盲了呢？
中文系的，你们除了写些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酸词酸文，还会别的吗？
看似华丽的文字后面，尽是空洞。浮华，空虚。无趣，卖弄。（林羽皱起眉头，用这么严重的词，中文系里的人是写死你全家了啊？继续往下看。）
那个在坛子里连载武侠的南山野鹤，说的就你。你那是武侠？你那简直是文字堆砌的垃圾。男人全是酸不溜丢、娘们叽叽的，一群肾亏。女人就不说了，免的我一想起来也肾亏。
中文系的，除了认识字，你们懂什么是写文章吗？说你们文盲，都是抬举了。
03级新闻系——欧阳锐
林羽看完正想留言反驳，鼠标一拖，下面已经有10多页的回复了。林羽仔细看了一下大家的回复，以反驳的居多。和气的说楼主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暴躁点的直接说你有文化？你连用文字堆垃圾的水品都没有。也有附和楼主的，说那肾亏文，看的人什么热血的欲望都没了，就差学东方不败挥刀自宫了。
整个帖子乱成一锅粥，越演越烈，到后面，两拨人直接叫骂上了，经典国骂层出不穷，问候身体器官，问候近系旁系过世的未过世的家属等等。你来我往，各领风骚半边天。
“哎，小羽，你抽风啊？一会笑一会冷哼的。”方芳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睡眼迷蒙的说道。
“有人说中文系的全是文盲，正吵的厉害呢。”林羽回头答道。
“说老娘是文盲，我流氓了他。”方芳就像炸毛的僵尸一样直挺挺得翻了起来。
林羽无语凝噎，方芳此人，说好听点是心直口快，说难听点就是口没遮拦。
林羽给方芳让位，让她看，自己拿起马克杯去墙边倒水。就听见方芳那噼里啪啦的狂敲键盘。
“干嘛呢你？我键盘惹你了啊？”
“不骂的他满面青春痘，他还当自己奶牙掉光了呢。”就看方芳金手指一点，一段话就成功发送出去了。
“死芳，那是我的账号啊！”林羽惨叫，自己用的是实名账号。心里祈祷方芳能在群众面前能收敛住他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彪悍人品。
林羽翻到方芳的留言，死的心都有了。
老娘认识第一个字的时候，你在吸奶嘴。老娘能写作文的时候，你才刚学会写自己那破烂名字。老娘看金古梁卧温的时候，你连三字经上的字都认不全，如果中文系是文盲，你就是盲流。回去喝两年奶，再来B大坛子蹦跶吧。
04级中文系——林羽
林羽感觉自己在风化，扑上去对方芳左右开弓：“方芳，你还我的名节。”
“我错了，我错了。谁知道你上灌水区也用实名账号啊。你的马甲是摆设吗？”方芳抱头鼠窜。
“你还找理由！我要把你毁尸灭迹。”林羽涨的面色通红。
“别打，有跟贴的。看完了我自己去毁，行了吧。”方芳做出哀婉状。
林羽闷闷地坐下，控制住鼠标键盘。这么短时间，下面已经跟了不少帖子。
好有个性的小师妹，不愧是灭绝师太的门生。（灭绝师太是中文系一个老处女教授的外号，拆情侣拆上瘾的那种，这都大学了，她还经常说不要早恋。林羽哀嚎了一声。）
林羽？那个小白兔林羽，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林羽，那个白裙飘飘淑女典范的林羽。天啊，这个世界太疯狂，风扯紧乎，我要去打镇定剂。(三个排比句，震得林羽的心拔凉拔凉的。)
楼上的，你不知道吧，这年头淑女都绝种了。只有腐女和暴力女。（林羽虽然认为自己内心没外表那么淑女，也看些耽美文，但还没腐化到腐女那程度，暴力，似乎也和自己搭不上面。看到这里死的心都有了，冷瞪了方芳一眼。）
春梦破碎了无痕，白兔化身恶婆娘。我去哪找我的小龙女啊？？
“去坟里挖！”林羽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勇气和耐心了，拿起鼠标就往红叉叉上点。然后端起杯子大口大口的喝水。方芳背脊拔凉拔凉的，林羽不会是把那水当她的血来喝吧。
“小羽，要不我拿我号上去澄清下？”
“算了，越搅越乱。恶婆娘就恶婆娘吧。”林羽放下杯子，平静地说道，虽然女生都希望自己的形象良好，可是也没必要为一个水贴斤斤计较的。不过，也不能这么轻易饶过方芳。“你就请我吃饭赔罪吧。”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说话，去哪？”
“水煮鱼，特辣的，一人一半。^_^”林羽笑的纯良。
方芳的脸僵住，哀怨道：“换别的行不？”
“加个辣子鸡？”
“还是水煮鱼吧！%>_<%”
当晚，方芳就三步一回头的被林羽拉去了校外美食一条街的川湘菜馆。当那盆红艳艳，油灿灿的水煮鱼端上来后，方芳仿佛听到胃部和肠部传来的阵阵悲鸣声。
“好吃！”林羽率先夹起一片爽滑的鱼片，吃的津津有味，淡粉色的嘴被镀上了一层深红的油光。方芳暗想，吸血鬼吸血时应该就是这幅模样吧。
“有福同享。”林羽夹起一块鱼片，放到方芳的碗里，白色的瓷碗，染上凌乱的红痕，那模样，简直像是看到了一篇虐身又虐心的大虐文。
方芳面带壮士般决绝的凛然，把鱼片夹起，往嘴里一塞。片刻，原本还白净的脸瞬间变成了蒸熟的大虾。那一声变了调的“水啊……”要多“凄美”有多“凄美”。
“啪。”入目的是一个酒瓶，往上，瓶口是涌出的泡沫和一只骨节分明，刚劲有力的手掌，再往上，黑色的T恤上印着血红色的字母——Peace。但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一点和平的气息。倒是偷着嗜血的诡异。再往上，很后现代帅哥的经典五官。嘴角还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笑容。再往上，凌乱美的亚麻色碎发。再往上，天花板！！！
“干嘛啊？发疯了去精神病院挂号。”方芳喝了口茶，缓了过来，看到此人来者不善，于是恶语相对。
“林羽？”后现代把方芳当空气。直瞪林羽，那眼神，能把人烧出个窟窿。
“是……谁？”第一个说出来，后现代眉毛挑了挑。于是她很没骨气加了后面一个疑问词，寄希望与此人不认识自己，如果认识也可以当做没听清，颜面尚存。
“哼！”后现代冷笑一声。“我叫欧阳锐。”
林羽和方芳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迷茫，这人该不会是喝多了耍酒疯吧。
“帖子，文盲！”欧阳锐冷下了脸，上午还骂了自己一个狗血淋头，这到晚上就忘到西伯利亚去了。简直就是血淋淋的侮辱。
“啊，是你！”林羽这才想起那个帖子的署名，毕竟她并没有很认真的去记这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看来你还没废材到无药可救。”欧阳锐又冷哼一声。
“说一个女孩废材，你可真是没礼貌到无药可救。”林羽挑眉。
“总比一个发育都还没完全的女孩自称是别人的老娘要健康多了。”说完那锐利的目光不屑地扫视了林羽单薄的胸部。
林羽瞬间烧红了脸，冷哼一声：“下流！”饭也不吃了，拉起方芳就往外走。
“放了火，就准备逃逸了？”欧阳锐利落的拉住林羽的手。
林羽甩开，又被握住，还多加了几分力道。
“喂，大庭广众耍流氓啊你？”方芳大叫。吸引了周围人的眼光。周围响起了一阵数落的声音。
“看什么看，没看过男女纠纷啊？”欧阳锐双眼巡视了四周一遍。
众人都收回了目光，虽然这男的态度嚣张，可是人家小情人搞纠纷，属于床头吵，床尾和。这闲事管了弄一身□□的，误会的产生，果然是千奇百怪的。完全没想到，此男女非彼男女，此纠纷非彼纠纷。
欧阳锐往柜台拍了二百块钱，拉起林羽就往外走。他人高马大，走一步能顶林羽两步，手腕处火烧的疼，林羽只能小跑跟着，以免自己的手腕报销。
“喂，放开我，你有没有素质啊？”林羽一边跑一边喊。对方把她的控诉全自动过滤。也不管林羽此刻的窘迫，迈着大步胡走。
到最后，林羽只能妥协的闭嘴任由他拉扯。
“道歉吧！”B大的小树林，情人们幽会的天堂。欧阳锐停住，却没放开林羽的手。
“我干嘛要道歉，你那帖子骂的人多去了，凭什么光找我晦气。”林羽冷瞪欧阳锐。
“你不就是故意想引起我注意，才用实名的嘛！你们这些女生，真的比苍蝇还烦。”欧阳锐眼露不屑，扫视林羽。
“呵呵呵！”林羽冷笑三声，这人脑残就算了，脑残还嚣张，脑残嚣张也算了，还脑残嚣张自恋，脑残嚣张自恋也忍了，还脑残嚣张自恋幻想症。林羽觉得蓄意杀人被杀的是眼前这人，那都是值得法律宽恕的。
“如你的愿，我找上你的门了。是告白还是什么的，先道完歉再说。”欧阳锐自说自话。
林羽一拳打到了欧阳锐的脸上，抓起他的手狠咬一口。终于脱离魔掌，说道：“我从来不说脏话，现在送你一个字，靠！”
然后轻甩秀发，留下一个女王般华丽的背影。内心活动却是：我不打人，我只是在拍一只苍蝇，我不骂人，靠只是语气助词。
欧阳锐揉揉手，扭扭脖子。“废材！打人都跟挠痒似的。”
“小羽，你没事吧？”没跟上他们的方芳站在宿舍楼外急的都快哭了，看到林羽回来，赶忙过去上下检查。“他没对你耍流氓吧？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报警了。”
“没事，那人简直就是脑残，说我用实名回帖，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要跟他告白。你见过这样的人吗？”林羽说的咬牙切齿的，和那一身飘飘白裙怎么看都不搭调。
“啊？”饶是方芳这样彪悍的人士，也只余风中凌乱。她就是用光脑里所有的细胞，也猜不到这结局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时年纪小（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