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公轶事》蒙石

41、脑补了许多

　　从严信最后一封信至今，三个月过去了，符规真没有收到京城里寄来的一片纸。

　　曾经的那些来信如今都被整齐摞在枕头边，一封封反复嚼摩。之前那些不顺眼的鬼话，从一个个字仔仔细细看到完全能背下。

　　尽管套路单一，但每件事的发生都和他有关，议论也是一种心情，每一个草编教法都凝聚一种情思，连最后套话也成了殷殷期盼。

　　符三郎深深解读又脑补了以上许多，多愁善感地感慨：以前浮躁不能知，现知道了却再也没有了。

　　只能在道听途说中猜严信过得怎么样，想一个人，三天不见如隔三秋，这些日子熬得三郎像在苦海中受难了几十年。

　　符规在床上转了个身将脸埋进那堆信，自言自语，“你这条懒蛇就不能再动动笔？究竟还记没记得我。”

　　偏偏仍音信全无，符规心慌了，在月光满天地时，铺开信纸，咬牙拿笔蘸墨。

　　提起笔，满肚子的话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跟他解释纳了侧室只不过因为觉得丫头大了，应该找个妇人照管？

　　还是说已经跟老爷子说这辈子就认准了个男人，又被他爹发威鞭打了一顿，身上还很痛？你能不能带着良心药亲手给我涂上？

　　或是说，照着信学草编还是学不会，你回来亲自教我罢？

　　或是，也挺挂念你的。

　　样样写了几句觉得不妥，一把撕掉，最后纸上只留下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有要事相商，速归！

　　将军瞪那几个字，明明满腔的情意，怎么说不出口，写下来却这般不近人情的样子？

　　正值符三郎懊恼之际，有人敲门报上京中来的消息：内大臣与中洲祈二公子同宿同吃、在朝上同进共退。

　　符规的心被狠狠捅了一刀，祈家！

　　严信就非得和中洲纠缠得这么深？从表妹到大表弟，再到二表弟。

　　祈敏之因上书节流兴商，被贬去监造王陵，严信担心陵墓修好后祈敏之殉葬，苦心安排最信得过的门人混入王陵保护祈敏之，又潜送其隐匿。

　　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严信无情无义？看他对祈家，那是恩深义重！

　　那些恩和义从哪里来？难道不是情？

　　小将军先是眼圈发红，继尔眼内满血腥戾气！伸手将桌上的宣纸撕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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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望之为了追上英俊的亲王，拿出要考状元的认真来作策论，严信老怀甚慰，就坐等福音。

　　松了一口气，难得能早睡，刚要吹灯，忽然察觉有人悄无声息翻墙进来。

　　要知道严大人怕死，宅里护卫守防与皇宫一般森严，能绕开护卫们的耳目，非一般的高手，绝不能掉以轻心。

　　严信凝神探手向枕，那有一把刀和一卷符规相赠的“昆仑丝”，想了想还是抽出“昆仑丝”。

　　窗户洞开，没有人影，严信冷笑，小把戏。

　　“昆仑丝”凝而未发。

　　半晌，烛火被窗外的风吹得摇摇摆摆，终于熄灭，窗内窗外仍一片寂静。

　　良久，窗外那人似忍不住，钻了进来，迎接他的是一道阴冷无息的丝鞭。

　　看清来人身量，严信在黑暗中笑起来，丝线杀意却仍缕缕不绝。

　　来人在屋中追着丝线抓，身影不时贴着柜子、房梁滑过，翩若游龙，身姿刚劲却只觉风动，不闻触碰声响。

　　来者将银丝握在手中，圈了圈，朝床上坐着的人走来，声音低沉，“抓住杀人小柳丝可真不容易。”

　　严信“啊”地一声，“原来是将军啊，深夜这么神秘地到访，所为何事？”

　　符规来到床边挨着人坐下，恶狠狠地道，“看你有没有和其他人勾勾搭搭！”

　　严信沉默垂眼，若不是他还一身奔波风尘味道，老子就捏死丫的！于是语调平平的道，“滚。”

　　符规看他这般心里又难受又慌张，浮云移开，月盘皎洁，严信的脸正朝着月光，莹白如玉俊美无俦。

　　符规顿时又大怒，“你还说没有，这样子分明就是勾引！”

　　严信无语，动身要去开门，“将军无事请回吧，下官明天还要早值。”

　　符规当然不能这么好打发，二话不说，又把人拉住痴痴地看，想了这么久，这人终于在眼前了。

　　月光这么好，将人脸上每一寸神情照得丝丝分明，符规看着他的眉、他带笑纹的颊，蓦然倾身贴上他的唇，馋想了千百回，虽然冰冷，却柔软得很。

　　严信不自在地撇过脸。

　　符规身体那把火窜得老高，两条铁胳膊把人一圈，死死搂住，以厚宽的胸膛将人压着，腿根也用上了力，脸埋进人颈项里，哀求，“哥，大人，心肝大宝贝，行行好，就赏我一回吧，这才大半年的，都快被你折磨死啦——”

　　那腰背还是绷得直直，但不是没动手么，符规壮了胆，动手上下摩挲，别人看出这身骨“有八部腹肌，腿又长又直”，他却懂得那段腰身最是玄秘，男的和男的，玩不玩得起来，得摸着腰试。

　　符规这厢拿鼻子脸去蹭，那厢摸着摸着，手下的腰软了，喜极欲泣，有戏！

　　严信的眼睫半垂，气也热乎起来，符规一手托住他的肩胛一手继续揉人家腰臀，鼻尖对着鼻尖低声道，“咱们亲过之后就都不许亲别人了！”

　　严信眼神幽幽落在他唇上。

　　符规终于能捧着那脸又亲又咬，严信稍稍推开人，忍耐着皱眉，“再亲就出来了。”

　　符规正被喜悦和激动炸得脑袋里噼里啪啦冒火花，必须要就地正法，“出来就出来！”

　　裤头齐齐被拉低，严信……【被审核后JJ木有～了！】

　　符规抱着人咬着耳骨，“告诉你，倾月楼里跟别人好还想着你的黑脸，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路。”

　　严信听了不高兴，推开他，脱了裤子来擦拭腹部，轻声骂，“朝三慕四的东西！”

　　符规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我怎么朝三慕四，那个你之后，尽想你，你却从不正眼看我一下，跟我讲话也是喷钉子似的。我和别人好到上头紧要时，次次跟中了魔怔一样猜想你能不能也有快活的样子。”

　　后面的话哽住，他没说，知晓严信也爱过人，他和那女人在一起定然也有“快活的样子”，多让人难受啊。

　　严信抬头见这青年在半阴半明处坐着，他那对拳头不自觉捏得紧紧地，黑咚咚的身躯看起来又憨傻又可怜，缓了语气顺口问，“亲人跟啃骨头一样乱来，你以前没好好亲过人？”

　　严信侧脸一抹笑像是讥讽，符规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怦怦直跳，压他又卧倒，“就是没有又怎么样？！亲嘴这么脏，我才不乱亲。谁像你，好哇，你肯定跟很多人亲过了！我今天给你洗干净嘴，你以前再跟别人乱来，我就把你嘴缝起来！”

　　严大人笑话他，“却是你爱招人，可能最后是舌头被我割下来。”

　　符规翻身压上，“我才不怕。别擦了，反正待会儿还有得湿。”

　　严信默了默，温言劝道，“这里不方便。你到我府外正门斜对角的‘煦宾楼’等。”

　　符规在黑灯瞎火中扫视了一圈，房间挺宽大，还幽幽地散发出清甜的花香，床又大又软，没有哪里比这儿更合适的了。

　　又想到院子门神出鬼没的那些卫十，“怕你的手下听见他们大人淫~荡的叫~声？吆，还知道害羞了？”

　　严信笑而不语，符规摸了摸他的腰，“一块过去，别想着像上回一样哄我一个人去房间，自己却溜了。”

　　严信起身，“我换身衣服。”

　　符规也整了整被撑得颇紧的裤头，眼珠不错地他看换了一件又薄又软的窄袖衫子，翩然走来如细霜拂面，心思一动将严大人的脏裤子又抖开仔细折了揣在怀里。

　　“留个你与我好的证据，将来你不听话，我就把它交给皇帝。”

　　严信一记冷哼，“洗也不洗，不出多久就会给虫子都蛀掉。”

　　“我给它找个水晶盒供起来！”符规满不在意地笑，站起来摸到床边衣搭子面前取过斗蓬为他系上绳结，“你长得太招人，还是以前青头蟋蟀那样好。”

　　青头蟋蟀？！严信想起若自己戴上符规那顶发骚的长羽七星紫金冠，还真是像，心底暗啐，就是这张嘴，活该他孤单一生！

　　符规拉过人低头以唇贴着他的前额，“走，让兵爷去官栈好好疼你。”

　　严信与符规一前一后从内院出来，严信拿着青狮符与钥匙递给边上一人，交待那人给告个病假，又指了个副将值早。

　　符规听他安排心里好不欢喜，亦步亦随着向挑着长串灯笼的地方去。

　　这宅院前脸又小又旧十分不起眼，进去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夜半时分了亭阁处仍有人仆从侍立。

　　符规不高兴了，回身挽住他的手，“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和人在这里幽会？”

　　严信气定神闲，“将军不都有不少知已吗？”

　　答规被堵得一口气接不上来，知道自己质问得没理，严信一干恶名里头绝对没有滥情或流氓，但严信也是大男人，那方面怎么也得解决，解决得干净利索，不夹杂私情。怎么办呢，想到这人曾经和不少人在床上滚来滚去、亲来亲去，一定要找个时机发顿颷！

　　符规将池上木板踩得咯咯作响，严信扯下帽子转身对池边靠上来的青年说，“我府里池子不够大，有人送过我几尾特别好玩鱼，就托这店里的人养在这儿。”

　　见符规含愠却认真听着，于是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腮帮子，“那鱼浑身虎斑纹，一受激就鼓胀身体像个圆球漂浮于水面，挺像你的。”

　　夜风清爽，兜帽中的长发被风吹得长长扬起，就连水上月色也不及这人眼波清澈，符规被他顺了一把毛，炸着的脸色也伏下来，瞅瞅左右无人，上前一把搂住人压低声音，“笑我是蠢鱼是吧，看我待会儿怎么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