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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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南丹宫城。
外祖母带着六岁的不知进了皇宫，也是在澄光此刻的凉亭见的面。当时的澄光并不知她还留有前世的记忆，只是望着她跟在祖母身后，十分乖巧的样子。
可就在外祖母去了后宫，留下不知在自己身边暂时呆着的时候，不知走到了澄光的身旁，缓缓道，“澄光啊，你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好多啊......”
澄光到现在依旧记得，当时一个六岁的孩子，说着老气横秋的话的样子，自己也平声第一次，在身旁立着众多宦官侍女面前，笑出了声，并将嘴中的茶水，喷到了不知的脸上。
澄光记得自己，自娘亲去世后，就很少真正开心的笑。后来自己登基之后，更是为了稳坐皇位，而一直保持威严模样，甚至逐渐忘记了自己放松时的模样。
自那以后，澄光便对不知有了特许，给了她特许的腰牌，让她可以随时出入皇宫。每每她来，便让身边的人都散去。而澄光也逐渐感觉，自己和不知待在一起的时候，也许是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所以可以更加轻松的如同朋友般开着玩笑。让自己暂时忘记，自己不是一个君王，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说当年澄光见到的不知是个和自己一般大，十分清丽可人的女孩，而如今的不知，她变得更加自由和独立。
他甚至想过纳她为妃，但想着她心心念念等着那个人，便逐渐放弃了此等想法。再者，在澄光的眼中，不知是一个灵魂散发光芒的女子，不是这个小小的宫城能关住的人。
校场西北角弓箭坊。
“对，站过去，把苹果放在头顶！”校场内，大小姐涂画和二小姐涂纱正将三小姐涂雎推到了靶子前，让其头顶苹果，做两人的靶心。
而此时不知刚进校场，便望见自己的好友兼部下陶泽和弟弟涂麟，两人正欲往校场西北角的弓箭坊而去。
“四小姐”陶泽望见了不知，急忙行礼。
“四姐姐！”一旁的涂麟也望见了赶来的四姐姐。
在整个涂将军府，涂麟作为宗家过继之子，难免受排挤，自小便是四姐姐和三姐姐带他如亲弟弟。虽然四姐姐年纪只比自己大一岁，但在军中十分优秀，并且受军中将士们所推崇，所以涂麟打心底里敬重和喜爱这个四姐姐。
随后，不知迅速挡在了陶泽和涂麟身前，举起手，示意陶泽不要轻举妄动。
之后，不知迅速脱下自己的裘裳递给了身旁的侍从，抓起涂麟手中的弓和箭，便朝着校场西北角的弓箭坊而去，而陶泽和涂麟一行人也紧随其后。
“别动！”大小姐涂画撑着手中的弓，对着涂雎，不稳的摇晃着。而一旁的涂纱也在一旁欣喜等着瞧好戏。
整个校场的人都知道，将军家中的大小姐和二小姐甚是少来军中，并且今日两位小姐虽来到弓箭坊，却并没有换上便服，而是一身罗裙，头戴首饰的进场，一看便是不为拉弓练箭而来。
而整个军中将领皆知，四小姐自小便在军中，骑马射箭，刀枪棍棒皆难不倒她，一派英姿飒爽模样。三小姐虽时常随不知来军中，却并不如四小姐，一直都学不会也做不好，索性后来便在不知身旁，观看不知练习，替不知加油。另外，将军府的过继之子涂麟，虽然也从小在军中，但各方都不如四小姐，虽是将军的继承人，却不如四小姐在军中有威势。
而此时，就在大小姐涂画刚松了箭柄，任由其奔着涂雎而去的时候，突然横空一支箭，将她的箭拦腰截住，最终落在了弓箭坊的侧边墙上。
涂画松开了手，微微瞟了眼正在走来的不知，脸上布满了被打扰的失望，转过头望着涂纱，“你不是说她下午才能回来？”
涂纱有些尴尬的扭过头，“我也是听说她进宫了，便同你说了，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涂纱虽然平时跟着涂画和不知不对付，但自己打心底，如果没有大姐壮胆，自己还是十分怕这个四妹妹的。
涂画嘴角含笑，“吆，四妹妹这么快就回来了，本来还想着和三妹妹再多玩会呢！”说着，涂画松了松手，将手里的弓箭，递给了身旁的随侍。
“别啊，姐姐先别走，妹妹这次这么着急，便是想同姐姐切磋一二。不如，姐姐同三姐一样，做一次靶心，来试试妹妹的箭准不准？”说着，不知示意身后赶来的亲信将领陶泽等人上前。并迅速拉起了手中的弓，径直对着涂画，示意涂画如果不照做，便随时会拉弓放箭。
“大小姐，对不住了！”说着陶泽和另一个将领走到了涂画身边，两人共同支起涂画的双臂，便将其抬到了原本三小姐所站之地，同时在她的头顶放上了一颗枣。
随后，陶泽急忙来到三小姐身旁，查看其是否有事，“没事吧。”
涂雎望了眼陶泽，摇了摇头，却有些担心的拉住陶泽的胳膊，“你快去拦拦蘼儿，待会父亲大人来了，看见了定会受罚！”
陶泽却似安慰的望了眼身旁的涂雎，“今日将军去塞外了！她们做错事情，从要受惩罚。”说着望向远处的不知。
涂雎望着还在望着不知的陶泽，微微摇了摇头。
“涂蘼，你疯了么！等父亲大人来了，我一定要你好看！”涂画气急败坏的朝着不知嚷着。
“大姐，你可别动，我刚刚在宫里陪王上喝了不少酒，眼睛重影手发抖，可别误伤了大姐姐！”
“父亲大人——”涂画害怕的叫着，眼眶中突然浸出了泪水。
“姐姐，我如果手抖，就可惜了你那花容月貌的脸了！”说着，不知继续瞄着涂画。
“你在干什么......”父亲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不知身后的不远处。
涂画紧接着跪到了地上，“父亲大人，蘼儿竟要让我做她的靶心，可怜我弓箭不如她，父亲大人，你可要帮帮画儿啊.....”
涂将军的出现，让校场所有的士兵将领全都对其行礼，“将军。”
不知缓缓地松开了弓弦，重新将弓箭收回自己身后，对着父亲揖了揖手，“父亲。”
涂将军走到不知的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瞟了她一眼，严厉的说道，“跪下”。
不知说着跪了下去，“父亲难道不问前因后果，就要直接苛责蘼儿吗？这不公平。”不知原本低着的头，迎上了父亲的目光。
从小不知虽一直待在军中，并且武艺进步神速，出类拔萃，但涂将军从未夸耀过自己，甚至于对自己尤为严苛，家中每每别的姐妹犯错，仅是小小的惩戒，但每每不知犯错，都会惩罚严格，甚至说充满怨念。不知觉得，或许父亲对自己的出生使得娘亲去世，心中还有怨念，所以才如此这般。
“......”父亲并没有回答不知，“自行去领杖刑二十。”说完，涂将军便转身要离开。
“将军，这事本是陶泽之过，还请将军放过四小姐。”陶泽望着此种情景，直接走到不知身边，也跪了下来。
“父亲，请您不要责怪四姐姐。”说着，涂麟也跪了下去。
而眼看此种情景的涂雎，也紧随其后，跪到了不知的身侧，“父亲，此事因雎儿而起，请您放了四妹妹吧！她一个女孩子，受不住的！”
原本准备离开的涂将军，此时停了下来，“陶泽，杖二十；涂雎回府闭门思过；涂麟罚弓箭五十。涂蘼，杖三十。”
“父亲大人，刚才是因为大姐姐要将三姐姐做靶心，欺负三姐姐，父亲怎要置三姐姐的罪，反而不置大姐姐的罪？”
涂将军依旧背对着他们，身后的手却微微握了握。
涂雎看此种情景，急忙拉着不知的胳膊劝解，“蘼儿，快跟父亲认错，不要把事情再闹大了！”涂雎想起他们小时候一桩事，父亲也是如此，将蘼儿打得在床上休息了半月有余。
而不知却不为所动，“父亲惩罚人，总要说出个理由。否则，蘼儿不服！”
涂将军身后的手重新松了松，随后缓缓地转过身，“你要说法，我今天便给你说法。你告诉我，校场是什么地方？”
“军人为征战操练之地！”
“那今日你们这是当做什么了？”
“那今日，同不知一同犯禁的还有大姐姐，二姐姐，为何不一起惩罚？”
涂画望此种情景，急忙一脸哭丧的求父亲，“父亲大人，我刚刚真无此意，是妹妹诬赖我，父亲，您一定相信我啊！”而另一旁的涂纱早已吓得说不出话，一脸惶恐的不敢望向父亲。
涂将军望了望身旁的不知，“你自六岁来校场，我当日便问你，是否要入军，你说是。军规第七十条你可还记得？你大姐姐二姐姐可否入军？”
不知深深咬了自己的唇，“军行中，乱行失规，扰操练者，杖二十。”说完，不知站起身，朝着军中戒律坊而去。
涂画望着离去的不知的身影，嘴角露出笑容。
“画儿......”
听到父亲的声音，涂画急忙收起笑容，“父亲......”
“你和纱儿一同，禁足家中七日。其他人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在细说。”说完，涂将军转身离开了校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