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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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山在鸟族族地翼渺洲。仲商一路直向翼渺洲，隐雀已得到消息，特率族人前来迎接，他如今已是鸟族名正言顺的族长，一见面就笑道：“不知天后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隐雀实在是该死，还望天后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隐雀则个。”仲商也笑道：“隐雀族长太客气了。隐雀族长身为一族首领，日日操心繁忙，不比我如今清闲自在，何须如此多礼？我今日来，也不为别的，只是要向隐雀族长借几个人。”隐雀问清楚借什么人后，大笑道：“这有何难。天后肯用他们，那是他们的荣幸。娘娘且入内饮茶，我这就去叫人来。”说毕立刻吩咐侍从去传唤，仲商入内暂等。
等人来齐，仲商挑了几个，跟着她一起去蛇山。这蛇山果然非同一般，不仅压制灵力，连寻常法术都用不得，更不用说腾云驾雾了，仲商几人只好徒步上山。刚走了一小段路，便有几条灵蛇爬过来，张开大口嘶嘶不绝。那大蛇带着无数小蛇，俱都五彩斑斓，一看便知有剧毒。仲商不由慎重起来，忙取出雄黄洒在路边，以期毒蛇就此退散。药粉甫一洒下，无数小蛇纷纷退避，大蛇却更加狂躁，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仲商蹿过来。仲商侧身闪过，向后一招手，跟她一起前来的鸟族人立刻上前，化出本体，乃是金雕、灵鹫、鹳鸟、鹰等，俱是蛇类天敌，双方一见，立刻扑上去缠斗起来。大蛇已被缠住，剩下的小蛇就好办了，仲商到处挥洒药粉，又取出笛子吹奏御蛇曲。这曲子乃是临来前刚学，并不甚精通，但是要驱散小蛇却已经够了。这般双管齐下，不过一会小蛇便退的干干净净，唯余大蛇还在与几只鸟儿缠斗。此处虽限制灵力，但是剑术可不一定非要用灵力，仲商的剑术曾得润玉亲自指点，并得其评价尚可，此时正好试试身手。她持剑上去，同几只鸟儿一起与灵蛇缠斗起来。
这灵蛇果然有几分能耐，难怪诸多仙魔折戟于此，然而今日仲商就要破了这个例。一番缠斗，身上伤痕无数，诸人还是合力杀死了那几条灵蛇。仲商边喘气边从怀中取出药来，向几位鸟族人道：“有劳诸位援手，这是我研制的解毒药，虽不对症，却也能压制一二。待下山后，我再请仙官为诸位清除余毒。”那几位鸟族接过药，只道：“不敢当天后此言。我等为天界子民，为天后效劳本是分内之事。”仲商也不再客套，大家一起原地修整一番，继续向山上去。
一番辛苦，仲商一行人终于到达山顶，此时大家都已经衣衫湿透。仲商停下来对其他人道：“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只恐上神不喜被打扰，你们先在此处等候，我一个人上去。”诸人恭敬应下。仲商一人向前继续走，走过几簇竹林，拐角处露出一点屋檐来。仲商心知找到地方了，忙加快了脚步。
那房子占地面积并不大，里面大约只有几个房间，但是整齐干净，小巧别致，看来这位上神颇有生活品味。仲商停在大门前，轻轻敲了几下，只听一男子嗓音清越，缓缓道：“门没有锁，客人还请直接进来吧。”仲商动作轻柔，推门进去，抬眼一看，只见一青年男子正坐在案前饮茶，此人之风姿神采，不输于润玉，仲商心中顿时暗暗赞叹不已。
那男子放下茶盏，缓缓道：“我隐世已久，除愚弟丹朱外，并无外人得知。客人今日强闯，不知有何见教？”显然山下搏斗之事，他已尽知。仲商忙上前行礼，恭敬道：“小神岚霏，拜见伯父。此番乃是有求而来，有扰长辈清净，是小神之罪。”此人正是廉晁，他神色惊讶，半响方道：“你是？”仲商也知道自己强行认亲，有点厚脸皮了，但是有求于人，能套近乎还是套吧，遂自我介绍道：“小神乃是先天帝太微之长子现天帝润玉之妻，今忝为天后。”说毕将这几万年六界变故一一介绍了一番。廉晁听完，心中感叹不已，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他神色间微微和缓，轻声道：“你此来为何？”仲商回道：“当日宫变，我夫妇二人虽是迫于无奈，却连累荼瑶之子旭凤无辜身死，心中甚是愧疚。为做弥补，我夫现任天帝特命我来求取玄穹之光，制成九转金丹，以复活旭凤。”
廉晁沉默不语，他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翠竹，苍翠欲滴，心中却复杂难言。荼瑶，荼瑶，这个名字就如同一枚脆橄榄，含在舌尖欲要脱口而出，却终究还是咽下。这曾经是一个多么甜蜜的名字呀，遥想当年，他二人为同门师兄妹，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心中一直爱慕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早晚能娶到她。有一次他试探着向她讨寰谛凤翎，她却说只要他能寻到这世上最绚丽的东西，就把凤翎送予他。他天生不辨颜色，如何能知道什么是世上最绚丽的东西？现在想想，这也许就是一种征兆，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后来天魔大战，他被亲弟太微和固城王联合偷袭，坠入忘川，又为小弟丹朱所救。沉睡千年醒来，却已经物是人非。父母已经逝去，当日的害人者登上至尊之位，寻求公道已经无望。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痛心的却是荼瑶，荼瑶嫁给了太微。他当时简直不敢置信，忙去找到荼瑶说明一切，恳求她跟他一起离开，他们一起隐居。荼瑶见到他喜极而泣，却拒绝了他，只说当日得知他身死，她悲痛欲绝，是太微一直陪伴开解她，如今她身为天后，又身怀有孕，她不能放下手中这一切，不管不顾的只跟他走。
他灰心失望至极，落寞的隐居在这蛇山上。蛇山上的岁月仿佛凝固了一般，天长日久，就不知今夕何夕。后来荼瑶又来找她，他本是欣喜不已，却不想她竟跪伏于地，苦苦哀求他，求他救在天魔大战中重伤垂死的太微。她明知道...，然而他还是如她所愿，救了太微，他从来不能拒绝她，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而今，已过了近万年，不想他与荼瑶二人，竟还能有如此纠葛。想来是前生欠了她，今生要一并归还。
廉晁在窗前静静沉思，仲商不敢打扰，只静立一旁等待。半响，廉晁回过神来，缓缓步过来坐下，微微笑道：“这玄穹之光，于我而言，也甚为重要。你若讨要，欲要以何物来交换？”仲商暗道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过有价码，总好过不给。她直视廉晁，问道：“不知上神，想要什么？”廉晁轻轻一笑，温声道：“我自幼不辨颜色，一直都想知道这世间所谓的五彩斑斓，是什么样子。你若要玄穹之光，便用你眼中的万千颜色来换，如何？”仲商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犹豫片刻，摇头道：“我不愿意。”廉晁笑了，神色间毫不意外。仲商想了想，问道：“上神就没有其他想要的吗？”廉晁微微摇了摇头，他想要的，已经永远不可能得到了。仲商心中十分苦恼，她不愿为旭凤付出如此代价，但是若不复活旭凤，她又已经立下誓言，遂恳求道：“求伯父看在我夫君份上，还请通融一二。我已立下天道誓言，必要复活旭凤，若违誓言，下场堪忧。还求上神怜悯。”
廉晁微微惊讶，他素来不是个心硬的人，仲商如此求恳，倒不好拒绝。他想了想，又道：“并非我不肯通融，只是这玄穹之光，并非凡物，世上并无容器可承载，唯有上神的真身，方可承载两三个时辰。”当日荼瑶求得玄穹之光，不得不以真身承载，最后救活了太微，却失去了将要出生的孩子。他继续道：“以真身承载，必然会被灼伤严重。眼中万千色彩你尚不肯舍弃，何况这真身受创之害？这玄穹之光，我给与不给，与你而言，结果并无差别。”
这话说的有理，只是这一趟难道要白来？仲商眉头紧蹙，苦苦思索。她已经立下誓言，必定要复活旭凤，若她无功而返，下次润玉必要亲来。即便是润玉来，难道还能有其他方法承载玄穹之光吗？必然也要用真身，她如何舍得他来受此种苦楚？她想了半天，一拍手道：“有了。”她想到一个好办法了。仲商笑吟吟道：“之前是我想岔了。这玄穹之光是上神之物，别人无法承载，上神必定是有办法的。我既然不能带走这玄穹之光，但是我可以带走上神呀。”她心中欢喜，也不再拘谨，一把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循循道：“上神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上神这几万年蜗居于此，难道不想出去看看？以前是忌惮于先天帝太微，如今先天帝已逝，上神再无顾忌，何不重回天界，探视故人？至于陛下心意，上神大可不必担心，陛下一向重视亲情，因丹朱格外偏心旭凤，还曾暗自伤心不已。上神比之丹朱，何止好千倍百倍，陛下若得知上神肯出世，必然心中欢喜，当以长辈之礼事之。当然，也不需要上神如何偏袒陛下，只要公正即可。上神以为如何？”廉晁忍不住笑道：“你很会说话。”只是他对世事已经心灰意冷，也无故人可探视，仲商的好意，他心领了。
他如此油盐不进，仲商十分发愁，她左顾右盼，思维急转，忽想起润玉曾告诉她，廉晁与荼瑶乃是旧日情侣，只不知他对荼瑶是依旧有余情，还是心中深恨之。此时已别无他法，不如一试。仲商眼睛一转，笑道：“我年纪小，不知旧事，却也曾听家中长辈讲起过往。听说上神与废天后荼瑶，旧日曾有一段风月。”她暗暗观察廉晁，只见他面上虽毫无所动，眼中却微有游移，可见不是毫不关心。她微微一笑，继续道：“废天后荼瑶心狠手辣，六界多有怨言，故而被先天帝废弃，押解于毗娑牢狱。”廉晁面上虽不显，眼中却微露不满，显然是对太微之举深有意见。
仲商定下了心来，接着道：“陛下甫一登基，念着昔日母子情分，将废天后放出毗娑牢狱，幽禁在冷宫。只是荼瑶旧日做事狠绝，陛下之生母、生母一族，俱都死于荼瑶之手。陛下数千年来亦是战战兢兢，时时自危。如今陛下肯念及母子情分，善待荼瑶，若待得他日，被人提醒，又想起惨遭灭族的母族，不知将对荼瑶做何处置。我深为之忧。”仲商细细观察，果见廉晁再也难掩关心之色，心中顿时大定，继续道：“上神对他人无动于衷，难道连昔日情人也不关心了？陛下对荼瑶心结甚深，不可化解。荼瑶来日下场如何，尚未可知。陛下心中渴望亲人，若上神肯出世，陛下必当礼遇之。待得来日，陛下心结发作，也可徐徐劝慰之，一来抚慰陛下，二来保全荼瑶，岂不是对双方都好？未知上神以为如何？”
廉晁再也绷不住，忍不住苦笑道：“你可真是舌灿莲花。此等口才，廉晁可真是甘拜下风。”仲商笑道：“口才不过是末节，如何能动人心？不过是上神关心则乱，心中旧情难断。若上神心如铁石，我便是把铁树说开花来，又与上神何干呢？”廉晁长叹一声道：“你有所不知，这玄穹之光乃是我的元神所化。之前荼瑶求我救太微，已经用去一半。若再帮你救旭凤，我便要身归天地了。如何还能劝慰天帝，保全荼瑶。”竟然如此，仲商倒是不知原来玄穹之光乃是上神元神所化，她蹙眉深思，半响道：“这倒也不难。我当日允诺复活旭凤，曾有意附加两个条件，一个是有生之年，我为仙神，想来寿命不短，此事不急。二来我承诺复活的是旭凤，而非战神旭凤，或者凤凰旭凤。若实在不行，我便将旭凤一魄投入轮回，然后下凡度他成仙，那样子复活的就是仙人旭凤。然仙人旭凤，终究还是旭凤，我也不算违背誓言。”
廉晁神色惊讶，目光新奇，如同第一次看见她一般上下打量，半响道：“你这小辈，可真是胆大妄为。你这是欺天呀。”仲商辩解道：“上神这话可不对。我何曾欺天？我在立誓时就已经考虑过所有可能了。当时并不知道上神尚存于世，本就以为没有玄穹之光了。为了让各方安心，我不得不立誓，难道要我束手待毙不成？况若一定说欺，我欺的只是让我立誓的人，却不曾欺天。再说她们自己不问清楚，如何能怪我？”廉晁不曾见过如仲商这般强词夺理之人，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仲商看他不言，继续道：“当然，这只是下策。上神回归天界，可与太上老君相互探讨，也许能寻到两全其美之法。我这办法不过是无可奈何之策，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说完还要乘胜追击，追问道：“上神以为小神之言如何？或许上神有更好的办法？”廉晁心中无奈，只好笑道：“我也别无他法。此事事关重大，你且让我想想吧。”
仲商不好逼迫过甚，加上一路上山颇为劳累，此刻也乏得很。廉晁见她神色倦怠，就指了一间小屋子给她休憩用。仲商也不客气，进入屋内就打坐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廉晁告知仲商，他决定下山了，仲商大喜。二人略做收拾，便一起下山了。下得山后，蛇山就消失了。仲商很是吃惊，廉晁笑道：“这蛇山本是我元神所化。我既然与你一起离开，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蛇山了。”仲商心中感叹不已，果然是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种种神通，非她所能想象。二人回归天界，润玉得知前因后果，心甚欢喜，欲挽留廉晁在天界任职。廉晁却无心其他，每日除了与太上老君一起商量探讨，便是去探视废天后荼瑶。润玉无法，只得嘱咐仲商为廉晁安排住处，并安排人手多加照看废天后。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