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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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商把那块肉扔一边，转身去看锦觅。锦觅依旧昏睡不醒，这一场惊天变故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仲商检查了下，锦觅的身体已消耗到了极点，怕是就在今天了。
她解开法术，锦觅缓缓睁开双眼，虚弱的笑了一下，问道：“王上回来了吗？”仲商还是觉得心酸，哄道：“就快来了。”锦觅无力的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岚妹妹不要骗我了，我知道我等不到王上了。羌活呢？”
羌活被打昏在床边，仲商把她叫醒。羌活醒过来，泪眼汪汪的握住锦觅的手，哭道：“锦觅，你不要死，是我错了，我不该没搞清楚就听姑姑的话下药。你不要死，只要你不死，你打我，骂我，你也给我下药，我保证不反抗。锦觅，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求你了。”
锦觅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转圈，“我不怪你，羌活，我不怪你。以后做事不要这么鲁莽了，好好活着，照顾好姑姑们。答应我。”羌活一个劲的摇头，锦觅不能放心，她用尽余力抓住羌活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固执道：“答应我，好好活着。答应我。”羌活忍不住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点头：“答应，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锦觅，你不要走好不好。”
锦觅放心了，又转头看向仲商，央求道：“岚妹妹，...你答应我的.....”仲商握住她的手，坚定道：“你尽管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锦觅露出安心的神色来，又向窗外天上看了看，正看到一朵漂浮的白云。她笑了笑，无力的闭上眼睛。
羌活伏在锦觅身上嚎啕大哭，直哭的声嘶力竭。仲商却抽身出来，在一旁静静等待。片刻后，五彩光华闪过，一道淡淡的身影立在半空，正是锦觅。
仲商走上前，锦觅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来，道：“岚妹妹，多谢你一直守护我。如今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仲商笑道：“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自己托付给我什么啦？我要是一走了之，你的托付怎么办？”
锦觅有些不好意思，羞赧道：“抱歉，我忘记了。”仲商问：“你要等旭凤回来吗？”锦觅想了想道：“不等了，回到天上不就见到了吗？我现在最想见的是爹爹。”仲商笑道：“就知道你肯定想见爹爹，快回去吧。回到洛湘府后，不要轻易出来，天后这次计划失败，还不定多愤怒呢。不要触霉头。”
锦觅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却看到羌活伤心欲绝，忍不住停了下来，喃喃道：“羌活...，不，是肉肉。斗母元君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原来就是指这个吗？”仲商问道：“你说她是肉肉？”
锦觅点了点头，犹豫道：“岚妹妹，你能不能也照看下肉肉？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的事，也不能怪她。”仲商笑道：“你尽会给我找事。好了我答应了，你快回去吧。”锦觅略有些羞赧，只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送走锦觅，仲商一阵轻松，大事已定，接下来就是收尾。她转头去看羌活，羌活已哭的昏昏沉沉，一边哭，一边喃喃道对不起。仲商摇了摇头，打算不管她，就此离开，却见羌活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喃喃自语道：“锦觅，我这就下去找你，给你赔罪，你等着我。”说着就向自己心窝刺去。仲商不由抚额，叹了口气，上前一把制止她。
羌活神色怔忡，双目红肿，“你为什么阻止我？是我害死了锦觅，我要下去给她赔罪。”她努力挣扎，却挣不脱。
仲商叹了口气，耐心道：“做错了事，就一死了之，你不觉得太不负责任了吗？剩下的烂摊子怎么办？扔给我吗？”
羌活反应不过来，“烂摊子？什么烂摊子？”
仲商细细掰扯给她听，“你听从圣医族指示，下毒害死了锦觅。锦觅是未来的熠王后，等熠王欢喜回来，准备成亲，得到的却是一具尸体。熠王一旦查知前因后果，圣医族还能得了好吗？圣医族大祸将至，姑姑们平日待你也算不薄，你是要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一死了之，弃自小疼爱你的姑姑们于不顾吗？”
羌活顿时急了，圣医族虽族规严苛，然而姑姑们不能成婚出嫁，待这些孩子是真的视同亲生。“那怎么办？”她这会子清醒过来，忙膝行向前，抱住仲商的双腿央求道：“锦觅说你是好人。你既然能想的到，就一定有办法，求求你告诉羌活怎么办，羌活给你磕头了。”说着趴到地上就要磕头。
仲商急忙拉住她，却晚了一步，羌活的额头已经磕红了。只见她泪眼汪汪，目含哀求。这么个实诚孩子，叫人如何能拒绝。仲商叹了口气，“做错了事，就要有做错事的态度。悔过，赔礼，弥补，善后。熠王回来，必然愤怒至极，要追查圣女死亡原因。你去负荆请罪，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一一说明，一丝一毫也不许隐瞒。熠王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若发怒，要责罚，只要不下令诛杀圣医族，你都要忍着，受着。直到他平静下来为止。你能做到吗？”
羌活忙点了点头，“羌活能做到。”她神色郑重的保证，然后又有些疑惑，“就这样吗？熠王若要下令诛杀圣医族怎么办？”
仲商笑道：“放心，还有我呢。”以她对熠王的了解，不太可能。不过话不能说的太满，回头还是要提醒下熠王才行。她蹲下身来，平视羌活，继续道：“熠王若不下令诛杀圣医族，那么羌活，接下来的重担就在你身上了。”
羌活神色懵懂，不明所以。仲商解释道：“不知道锦觅是否和你说过，她曾向熠王恳求放圣医族自由。”羌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件事。“自由，是好事，也是坏事。自由了，圣医族再不用严守族规，能外出，也能嫁娶，圣女更不用殉葬。但是自由了，王室也就不会供应钱粮。人要活下去，衣食住行，缺一不可，你可曾想过圣医族以后要如何生活吗？”
羌活犹豫了下道：“姑姑们医术很好，可以行医谋生。”仲商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笑道：“一看你就没有外出求生过。医师的地位很高吗？有钱有权的人家，哪个不是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况大户人家，阴司最多，极易被卷进去，枉送性命。市井之地，地痞恶霸比比皆是，女子没有靠山，受欺负还是轻的。若圣医族是蒙恩释放，碰到难处或许还能求助王上，但若是被王上厌弃甚至迁怒，那可真是求告无门。你可想过圣医族以后要怎么办？”
羌活急了，“那，那要怎么办？”她又想哭了。仲商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起身道：“羌活，你可愿拜我为师？”早在锦觅托付圣医族时，她就打了这么个主意了。锦觅把圣医族托付给她，她教导下羌活然后再托付出去，完美甩锅。
羌活毫不犹豫，立刻下拜，“徒儿羌活，拜见师父，师父万福金安。”仲商满意的点点头，扶起羌活，一指点在她额头，顿时一道银光一闪而过。羌活神色迷茫。仲商解释道：“我传给你的，是一套修行功法，一套奇门阵法之术。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指望他人，不如自力更生。圣医族没有他人可依靠，能依靠的只有你。你根骨上佳，心思醇厚，好生修炼，必有所成。这奇门阵法，是为了圣医族那些老弱病。你去寻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布好阵法，把老弱病族人留在那里，然后带领其他族人出去行医谋生，积累名望。假以时日，圣医族必定是杏林圣地，名声在外，人人趋之若鹜，也就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在你修行有成能自保之前，为师会照看一二的。好徒儿，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办法有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仲商第一次收徒，难免不放心，忍不住什么事情都要点的清楚明白。
羌活俯身再拜，“师父深恩，羌活铭感五内，终身不敢忘。”仲商点点头道：“你先去吧。”羌活起身离去了。仲商在室内转了两圈，理了理思绪，发现没什么遗漏，又去看了看锦觅的尸身，施了个凝时的法术。确定无事了，就打算离开，转头一看穗禾居然还没走，顿时没好气道：“还躺在那里干什么？等着我送你回天界吗？赶紧滚。”穗禾翻了个白眼，起身径自离去了。
圣医族解决的差不多了，下面只要留意下熠王别哀毁过度就好了。仲商心中思量，突觉嗓内一阵发痒，张口吐出几口血来。没来得及找帕子，全喷在衣襟上。她都忙忘了，之前受了暮辞好几掌呢。她探查了下，不是什么重伤，那就不管了，慢慢的自己就好了。
城南十里的小树林，仲商之前有东西存放在这里，这会得空正好来取。这边树林不知当初是因何而栽种，树长的奇形怪状，毫不规则，乱七八糟，兼之此地阴气甚重，老百姓平日无事，并不敢随意进来，正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仲商正在寻找自己之前留下的记号，却听到隐隐的呻吟声与抽泣声。她心下顿时好奇，某非有人在此地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如此胆大热情，值得观摩一番。她放轻脚步向前，打算探查探查。
暮辞躺在地上，青筋暴起，眼珠凸出，咬紧牙关，却依旧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痛苦呻吟声。只见他皮肤下不时有东西游走摆动，每游走一次，暮辞的神色就更痛苦一分，鎏英伏在他身上，只能哀哀哭泣，却毫无办法。
“好一对苦命鸳鸯。”仲商暗想。好歹和鎏英一起战斗过，虽然她受了伤，也没帮上啥忙，但是遇到了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仲商显出身形，向鎏英公主道：“鎏英公主，又见面了，我们可真是有缘呀。”鎏英满心只有情郎，勉强点了点头，仍旧只担心的看向暮辞。
仲商觉得自己很没有眼色，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他怎么了。”此话一出，鎏英恨恨道：“还不是你们天界的天后，为了控制暮辞，给他下了尸解天蚕。天后命令暮辞杀掉锦觅，暮辞没有做到，现在天后正在惩罚他。”
仲商颇为讶异，尸解天蚕这东西她曾听说过，据说是一种可以帮忙续命的虫子，分为母虫和子虫，母虫要以养蚕人的鲜血来供养，其后由母虫来喂养寄生在宿主身上的子虫。如果子虫长时间得不到喂养，便会反噬宿主。说到底是蛊术的一种，份属旁门左道，不想天后居然会这个，真叫人意外。
鎏英握住暮辞的手，看着他痛苦挣扎，除了流泪痛哭毫无办法。暮辞一边强忍痛苦，一边还试图露出个微笑来安抚她。鎏英却更加伤心了，她扑到他怀里，一时间泪如泉涌，痛哭失声。
仲商心中不忍，暗自思量，暮辞这么个好手，继续留在天后手里，日后必定是个祸患。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能消弱敌人，就是增益自己。她又看向鎏英，鎏英是卞城王独生爱女，身份贵重，听说卞城王一向视爱女如性命。卞城王是魔界难得心思清明、通情达理的老实人，润玉在天界处境堪忧，天后时时针对，处处打压，很难说日后不会有有求于卞城王之时，若能先卖个人情，以后见面也好说话。
思虑一定，仲商道：“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鎏英顾不得擦眼泪，急问道：“是什么？”仲商解释道：“我曾看过凡间的异志杂闻，上面记载说，曾有人被仇家下了蛊虫，每日时辰一到，便心痛不止，十分难忍。他有位朋友，正好懂得这个，遂调配出一个方子，设法引出蛊虫，又把那蛊虫喂养长大，意图反控母虫。那位朋友拿刀把养好的蛊虫剁成数截，不日便得到消息说，数千里外有一人某天突然倒地，痛苦哀嚎而死，死后身躯断成数截。”
鎏英心中明了，目含希冀，“你是说？”仲商点了点头，“不管天界凡间，虫子的本性总是相通的。我虽不能做到反控母虫，但是也许可以试着把子虫引出。”鎏英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做吧。”仲商道：“此事并无十足把握，能有五六分就不错了。若能成功，我还要向二位各提一个条件。不知鎏英公主可能答应？”鎏英转头看向暮辞，暮辞神色痛苦面目狰狞，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一咬牙，道：“只要不是让我危害父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仲商笑道：“成交。”
说干就干，但是干之前，还是得做些准备工作。鎏英见仲商忙碌，奇怪道：“你在干什么？”仲商手下不停，“我在画封印阵法。”鎏英上前细看，直看的脑仁疼，她对这个没研究，忍不住问道：“画这个干什么？”仲商画完一圈，起身道：“公主没想过，引出蛊虫后要怎么办？咱们可没人会养蛊，难道让它到处乱跑吗？那多危险。万一要是跑到自己身上，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天后必定要乐死了。”鎏英细想觉得有理，又问：“那你牵鹿来干嘛？”仲商道：“万一封印不住，这不是得有个什么东西继续给天后效劳？我看引到这鹿身上就很不错。”那白鹿已有了灵性，闻言泪眼汪汪的看向仲商。仲商简直没眼看，安抚道：“不一定用得上你，说不定很顺利呢？”那鹿顿时眼泪流的更欢了。
划好阵法，把暮辞拖过来，仲商取出银针，一一扎在暮辞身上，慢慢把蛊虫逼到身体一处。暮辞神色略宽，鎏英欣喜道：“你还有这手，刚才怎么不用？”仲商道：“这针治标不治本。若是我们引不出蛊虫，一会反噬，暮辞会比刚才痛苦百倍。”
她走到阵法中央，取出一只小小玉瓶，拔开瓶塞，以灵力催动 ，顿时一股香甜的令人沉醉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开来。鎏英深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奇怪道：“这是什么？”仲商张开结界，防止气味散开的太快，一边解释道：“这是花界特产，香蜜。当初旭凤涅槃失败，坠入花界，奄奄一息，锦觅就是用这个救的他。我向她讨要了些。”她边催动灵力，边观察暮辞身上的蛊虫，花蜜刚散开时，那蛊虫略有躁动，但是后续就没有反应了。仲商又继续催动，结果还是一样。“不管用呀，”仲商皱起眉头。
鎏英重又担心起来，问道：“那怎么办？”仲商道：“大概是这花蜜的能量还不够，那就再加点东西。”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堆药材来。鎏英眼尖，惊呼道：“这都是什么药材？里面还有夜幽藤？你居然有花界圣物，夜幽藤？”仲商草草点头，夜幽藤虽说是圣物，但是花界的圣物其实不少，夜幽藤在圣物里的地位也就一般般吧。鎏英羡慕道：“你从哪里得的？又是锦觅给的？”仲商估量着这些药材的属性，在心中判断那些不能混合，然后以属性分成几组，准备一一实验。她一边在心里记录，一边回答：“锦觅练习精准掌控灵力，各种灵药种了一大堆，洛湘府里还有很多。”当时她趁着机会，寻了很多稀有珍贵的药材图谱，央求锦觅全部种出来，还因此被锦觅好好敲了一顿竹杠呢。
鎏英简直羡慕嫉妒恨，仲商不理睬她。眼下实验更重要，她用灵力分别提取那些药材的能量，分成各种组合，再分为加香蜜，不加香蜜的，分别试探着去引诱虫子，看哪些组合虫子毫无反应，哪些组合虫子有反应，哪些组合虫子躁动非常，她还要判断哪些时候虫子是对能量的反应，哪些时候是对天敌的反应。她做实验做的不亦乐乎，暮辞却被折腾的很惨，这会虫子被控制在一个小小的区域内，疼痛更胜之前十倍。
鎏英心疼不已，冲仲商道：“你倒是快些呀。”仲商含糊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经过反复对比，她终于得出结论，有三种药材组合，虫子们很是心动。这三种药材都是火属性的，看来这虫子喜火，既然确定了，那就三管齐下。她重新加大药材提纯的分量，分别放在三只小玉瓶里，再次以灵力催动。顿时，清新芳香的药草气息在空间内散开来，再加上香蜜令人沉醉的甜香，这味道简直醉死人。这次应该可以了。
这次确实可以了，虫子们躁动非常，暮辞被疼的死去活来。但是不管虫子如何躁动，就是不肯从体内出来。鎏英又重新泪盈双目，看来这次实验又失败了。仲商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呀，明明虫子是喜欢的，但是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呢？她一手托腮，一手不停的敲击玉瓶，心中反复思量。鎏英心中绝望，低声道：“虽然没用，但我鎏英记你这个情。以后就是朋友，你若来魔界游玩，只管来找我。”她转身走向暮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暮辞，我来带你回家。”暮辞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摇头想要拒绝。只听仲商道：“再来一次，我又有了个新想法。”鎏英心中已不抱希望，念及仲商也是一片好心，再试试也好。
仲商取出长剑，划开手腕，顿时血珠滚滚而下，滴落在玉瓶里。鎏英惊呼一声，“你在做什么。”仲商冲她笑了笑，“忘了这小东西嗜血。给它加点料。”鎏英心下感动，忙伸出手道：“用我的吧。”仲商摇摇头，解释道：“我为仙灵之体，本就清洁纯净，修行的功法又讲究澄澈洁净，血液内含有的灵气比你的更精纯。我的要是没用，再用你的。”只她并非火属性，这倒是个隐忧，只盼着虫子们不要太挑嘴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