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乐陶》袋装九

9、鱼食

　　阿陶回到寝宫，梳洗之后，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想要稍微休憩一下，无名突然派人前来，说是今日课时多，需要早些进学。阿陶只得先行请学。

　　星阁里无名已经端坐等候，阿陶只觉得今日的先生身上似乎有些怒气，却不知为何。

　　翘头案上，阿陶困意朦朦，脑中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喋喋不休复读先生的话语，现实中自己早已困顿难解，脑袋一点的一点，终于抵抗不住，脑中声音也渐渐微弱……

　　等无名抬眼时，阿陶已经趴在案上，羽睫微微抖动。看来睡的并不安稳。

　　阿陶感觉一件温暖的袍子盖在身上，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喃，“睡吧。”自己安然地入了眠。

　　阿陶醒来的时，天际灰蓝。星阁中不见无名的身影。阿陶伸展腰身，肩上衣裳滑落。

　　“这是……”阿陶拾起那件袍子，熟悉的乌金云纹，“先生的外袍……”手上暗色袍子隐隐有安神的莲香，自己的身上好似也沾染上气息。

　　这好像不符礼制吧。阿陶心想，唇角一翘。但是不讨厌。

　　四处寻不到无名的踪迹，阿陶先行回到寝宫。此时的荔澜堆置着许多礼箱，宫人们有序进出搬运。

　　“惠娘。”阿陶疑惑问，“这是……”

　　惠娘细细清点物事，“是及笄礼的衣裳、还有些需要新置的物样。”

　　阿陶瞥见一方黄花梨雕花盒内珠光金器，隐约觉得及笄之日自己的脖子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惠娘从小奴奉着的捧盒里，端出一只金口玉碗，“这是陛下遣人送来的补气汤，公主先饮下吧。”

　　阿陶有些惊讶父亲竟主动关怀自己，这是她长大至今唯一一次。于是接过，一饮而尽，有些酸苦的气味令人讨厌，但是对阿陶而言却是不及那份心意带来的欢悦。

　　“碰”突然一大白油纸包掉落在地上。

　　“哪个不懂规矩的，在贵主面前放肆？”惠娘微怒沉声问道。

　　一个小奴从送礼行伍中跪爬而出，“回惠夫人的话，是小奴的落下的，小奴一时疏忽，求惠夫人、公主恕罪。”

　　阿陶闻见空气中隐隐有腥气，好奇问道，“何物？怎么一股子腥气。”

　　小奴颤颤巍巍回道，“是奴家乡独制的鱼食。因为玉清湖位置偏僻又湖水深，返暖迟缓，奴担心湖里的鱼虾饿死，所以做了这个鱼食打算去喂养湖里的鱼虾。”

　　腥味越发浓厚，惠娘蹙眉道，“宫内的鱼食不可用吗？怎么恁般腥臭？”

　　“这，这，这鱼食着实与普通鱼食不同。”小奴说。

　　“怎么个不同？”阿陶兴起问道，惠娘就是猜到她定是按捺不住好奇的。

　　“这鱼食可以让鱼听话。”小奴神情神秘莫测，“能让鱼听话一跃龙门。”阿陶越发好奇，“真有此效？”

　　“奴不敢欺瞒公主。”小奴恭敬伏地道。

　　阿陶拾起那包鱼食，惠娘厌恶地连忙用帕子包了起来怕脏了阿陶的手。“你可还能再做一次？”阿陶问。

　　小奴有些为难，说：“这鱼食短时间是做不出，公主若是好奇，请让奴将这份鱼食奉与您。”

　　阿陶笑靥一展，随手从礼箱内拿出一件金钗，“诺，与你换的。玉清湖的鱼虾本公主会去喂食。”

　　惠娘无奈，“你呀，就是凡事都想试试，这般腥臭的物件，别把国师熏坏了。”

　　“无碍无碍，还辛苦好惠娘帮我拾掇一下，免得真把先生熏坏了。”阿陶想先生要是被熏得愁出苦脸倒也是有趣。

　　该下春寒将退，晚风越发暖和，阿陶觉得身子发软，困意又来，想着是昨夜未曾好好休息，便让惠娘帮着梳洗早早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