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请爱我一点点》狐舒舒

3、第 3 章

　　又到体检的日子了，蔚兰带着蔚新到社区医院做检查。蔚新只要是跟妈妈出门都特别开心，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像只活泼的小兔子，就连掉在路上的树叶她都觉得很新鲜。

　　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笑容看起来很是亲切：“来，小朋友张开嘴巴给阿姨检查一下。”

　　蔚新很配合地张大嘴巴：“啊~”，当医生走进蔚新时，她就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转身跑向蔚兰，拼命地往她身上躲：“妈妈，妈妈我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蔚新开始犯浑，整个楼层都是她哭的声音，哇哇地特别难听。

　　医生似乎也很少遇到这样的小朋友，又些不耐烦地催促蔚兰：“家属快把孩子哄好，不要让她哭了。”

　　蔚兰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蔚新很少在外面哭，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她有些无措也有些尴尬，连忙讨好蔚新：“新新，妈妈一会儿给你买糖好不好？啊，不要呀？那买玩具？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哭啦，乖，乖，不要哭了。”

　　很明显，蔚兰的讨好不起丝毫作用，蔚新越哭越起劲，已经滚到了地上。不管蔚兰怎么用力也没办法把她拉起来，她犟起来的时候像头横冲直撞的牛，蔚兰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孩子怎么哭得那么厉害呀？哟，还在地上滚，这地上多脏，那么多细菌……”

　　“哎，那女的是怎么当妈的，孩子哭了也不知道哄一下，怎么让她在地上滚呢。”

　　“就是，年轻就是不懂事呢，哎，想当初我们……”

　　一人一语，四周嘈杂起来。

　　“啪！”蔚兰打了蔚新一巴掌，嫩嫩的小脸立即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好的是蔚新总算停住了哭声，坏的是议论声更甚之前。蔚兰已经不敢去听别人是怎么议论的了，她拉起孩子就往外走，急急忙忙的，也没来得及和医生说一声改天再过来体检。

　　“小朋友乖哦，我们不打针只是看一下。”医生把手举起来，“你看哦，阿姨手上没有拿针哦。”蔚新转头看着妈妈，哭声渐小。蔚兰赶紧道：“是呀，新新不怕，我们不打针，只是检查身体。”蔚新这才停住了哭，抽抽搭搭地站起身。

　　蔚兰每次听到女儿哭她都感觉特别无助，很多时候她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可现在是在外面，她不能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掉眼泪，她咬着牙，望着天，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蔚兰飞快地跑出了医院，也一直顾及到蔚新是否跟得上她，一直关注着她，担心她摔倒。停了下来，蔚兰尽量语气平静地问：“新新，你可以不要哭吗？”她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连一个小孩也教不好，她心里很难过，又自责地摸着蔚新红肿的脸庞，“新新，痛吗？对不起，妈妈不应该打你的。”

　　蔚新好像被吓坏了，妈妈从来没有打过她，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很她说话，可刚才妈妈红着眼睛用力地打了她，脸颊火辣辣地痛，蔚新忍不住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可突然想起妈妈的话，妈妈不让她哭，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明明看着就快要掉下来了，偏偏一直在眼底来回转悠。

　　孩子是敏感的，她感觉妈妈已经不是那么生气了，胖乎乎的小手环在蔚兰脖子上，软糯的身子挤进蔚兰怀里，小声地叫着“妈妈”。

　　“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对不起。”蔚新软软糯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歉，差一点就把蔚兰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给忍出来了，蔚兰抱起那小小的身体，蔚新的道歉让她感觉特别难受，明明是自己控制不住脾气，挨打的也是蔚新，可道歉的为什么还是她？

　　“新新，你没错，是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打你的。”顿了顿，她继续道：“那新新以后去医院不哭了好不好？嗯？”

　　很多时候，蔚兰都在怀疑自己做得不够好，就像刚才，她不想打她的，可是手已经伸出去了，烙在她脸上的鲜红印记让人无法忽视，也印证着她所遭遇过什么。蔚兰也因此常常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有时她认为蔚新跟着别人会更好，有时她又认为这世上没有人比她对蔚新更好。仿佛她脑中有两个小人剧烈地拉扯着，谁也赢不了谁。

　　一想到蔚新有可能会离开她，她就精神万分紧张，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恍惚起来，只能怀中的小人是真切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抱着蔚新。

　　“妈妈，疼，你弄疼我了。”蔚新微微挣扎着，虽然她很喜欢妈妈的怀抱，可是现在抱得也太紧了些，她都要不能呼吸了。

　　蔚兰如梦初醒，猛地放松了力气，怀里的小人还在她的怀里活蹦乱跳的，这一事实让她恐慌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她微笑着，拿出了她认为最美最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