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枝难追[下神坛]》雷小妖

17、拍我呢 老夫老妻，

　　一堆举着手机的女生中，他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霍一一。

　　他看着她的镜头，勾唇一笑，一口整齐的白牙，如贝壳般晶莹润泽。

　　“拍我呢。”陈述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霍一一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眸子亮的惊人。她不慌不避，大方承认，“对，一会儿可以把记录照片发给你。”

　　从游乐园过来的一句，她见到了不少边游玩边拍照的游客。之前玩碰碰车和蜜糖罐，都是柯也给她和霍霖拍照。现在打□□，正巧，她有空，顺便记录一下。

　　柯也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琥珀色的眼睛从镜头上移开，落到了霍一一脸上，三秒后，他开口，嗓音清朗，“再拍一张呗。”

　　霍一一点头。她拿着手机调整好角度，在快门键按下的前一秒，柯也突然抬手，表情从嬉笑变成了严肃，她对着镜头，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她，敬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

　　“咔嚓——”快门声落下。身姿颀长，俊逸帅气的少年在屏幕中定格。

　　霍一一弯眸，以欣赏的眼光笑着夸赞了一句，“很帅。”

　　听到这话，柯也第一次在女生面前红了耳根。

　　霍霖子弹打完了，仍旧一颗没有打中。他有些垂头丧气，小大人般“哎叹”了一声，随即想起还能挑选一个礼物，他又满血复活，兴致勃勃。

　　然而不久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甚至还哭了。

　　因为他尿裤子了。尿意猝不及防，加之他不愿意大庭广众之下尿尿，所以在找厕所的半路上，他就尿裤子里去了。

　　湿意从□□里传来的时候，他表情还是有些呆的。直到站着的水泥路上出现一滩黄色液体，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尿裤子了。

　　周围游客来来往往。他站在路中央，裤子湿哒哒地滴着水。

　　丢脸……

　　他四岁了，居然尿裤子啦……

　　想到这，霍霖白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哭泣的样子。

　　“哇……”哭声震天。吓了霍一一和柯也一大跳。

　　注意到路上的液体，俩人都意识到霍霖尿裤子了。

　　霍一一率先上前，去哄他，“乖，霖霖不哭，没事的，是小姑姑没有及时找到厕所。小姑姑和你道歉。”

　　霍霖听到这话，泪眼朦胧的摇摇头，“不，不关小姑姑的事……是霖霖不好，没憋住尿了。”

　　柯也四处张望了一下，“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卖小孩裤子的，重新买一条换上。”

　　霍一一冲柯也点点头，而后她用手揩拭了一下霍霖的眼泪，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先把湿的裤子脱掉好不好？”

　　霍霖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幼儿园里的小美老师说了，男孩子不能随便在女孩子面前脱裤子的。虽然那个人他是小姑姑，可她也还是学生呢。

　　“没事的，小姑姑不会笑你的。”霍一一以为霍霖是害羞。

　　霍霖哭声渐渐止住，还是摇头，他也不想光溜溜的露着下身。

　　“等四叔买裤子。”他抽噎的说道。

　　周围有游客路过，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霍霖立马捂着脸，掩耳盗铃般的不让他们看。

　　过了会儿，可能觉得霍一一在这里，把她脸也丢了，于是便奶声奶气的说道，“小姑姑，你先去旁边坐着。霖霖一个人站在这里等四叔。”

　　霍一一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霖霖已经很棒啦。你看，霖霖尿急都没有在路边上，多乖呀。”

　　霍霖吸了吸鼻子，实诚地说，“如果我在路边尿不湿，可能就被过路游客或者摄像头拍下来了，霖霖不想被拍。”

　　他话音刚落，霍一一就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了，“好了，遮住了，拍不到霖霖了。”她抱着霍霖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树下，等着柯也。

　　霍霖抽抽噎噎，黑亮的大眼忽闪着，“小姑姑。”

　　霍一一“嗯。”一声。

　　“我裤子湿了。”霍霖抓了抓红着地耳根，说，“你抱我，手上都是尿了。”

　　霍一一丝毫不在意，柔声对着霍霖说：“一会儿洗洗就好啦。”

　　等柯也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把湿巾纸和一条丝巾。

　　“我问了便利店老板，他说游乐园里没有卖裤子的，只买到了丝巾。”

　　柯也建议道，“我把霖霖抱去洗手间给先他擦一下，然后用丝巾裹着，等出去去商场再买裤子。”

　　霍霖从霍一一肩上抬起头，“换完不去商场，霖霖想回奶奶家了。”

　　话毕，他小嘴微张，打了一个哈欠，眉眼间疲态尽显。

　　霍一一和柯也对视一眼后，说道：“霖霖应该玩累了，那就早点回去吧。”

　　之后，他们去了洗手间，柯也在男洗手间，替霍霖简单擦拭了一下，然后脱了他的裤子和小内裤。

　　霍霖坐在马桶盖上，看着柯也没有任何嫌弃的帮他脱裤子。心里又一阵暖暖的。

　　“四叔，谢谢你。”霍霖礼貌道谢。

　　柯也忍不住揉了揉他脑袋，揉完，才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他不喜欢的事情，不过，好在他这次没有说什么。

　　“霖霖真棒！尿急也不在路边上，是个非常有素质的小朋友。”柯也想让小家伙心里负担轻一点，便出声表扬道。

　　霍霖把自己换下来的裤子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接话道：“四叔，你是和小姑姑心有灵犀吗？怎么说的都一样。”

　　“嚯——你还知道心有灵犀？”柯也扯过丝巾，围在了霍霖下半身。因为丝巾够长够宽，所以围之后的效果就成了所裙子。

　　霍霖低头瞅了眼，略微有些嫌弃，但还是认命了。

　　想起柯也的问话，他哼唧道，“因为爸爸经常和妈妈说，哎我们怎么想到一块去了，真是老夫老妻，心有灵犀。”

　　柯也挑眉，笑，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我当你小姑父怎么样？”

　　不合时宜的抽水马桶声以及粗犷的讲电话声瞬间淹没了他的话。

　　“四叔，你刚才说什么？”霍霖盯着少年，随即小手在他脸上一比划，“四叔，你好黑哦！”

　　瞅着少年扯平的唇角，他又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四叔黑帅黑帅的！”

　　柯也一把抱起他：“真是……人小鬼大。”

　　霍一一拿着霍霖的小书包，等在外边，看到他们出来，立马上前。

　　“小姑姑。”霍霖朝着霍一一喊了句。

　　见她视线落在自己下半身，霍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肉嘟嘟的小腿往柯也怀里缩了缩。

　　这一举动，让霍一一瞬间抬了眼，她朝霍霖伸手，示意抱他。

　　霍霖侧了侧身，同一时间柯也看着霍一一，笑笑说，“走吧回去，我抱着他。”

　　可能是军校生的缘故，柯也身形颀长挺拔如松，匀称又显得一丝不苟。抱起霍霖时，丝毫不费吹虎之力。

　　霍一一缩回手，道了句谢。

　　之后三人在游乐园门口叫车。

　　回去的路上，霍霖起初还絮叨不停，嚷着给霍延打电话，问他什么今晚时候回来。

　　然，等电话拨出去的时候，他却立马挂断了。

　　对上霍一一不解的目光时，霍霖说，“打电话，万一小叔叔在开车就不好了。”

　　“我还是给他发语音消息吧。”他白皙的小肉手捧着霍一一的手机，然后熟练的在微信界面，点开霍延的微信头像，给他发了一语音。

　　【小叔叔，我们回家啦，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消息发出去后，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复。

　　见状，霍霖咂咂嘴，感叹了一句，“小叔叔好忙呀！”

　　副驾驶坐的柯也抬头看向后视镜，笑着接了一句，“可能忙着给你找小婶婶呢。”

　　本是随口揶揄的一句话，却让霍一一神情一滞。

　　霍霖打着哈欠，咕哝了一句，“要好看的小婶婶。”

　　柯也转头，笑趣他，“行啊，小鬼，没想到你年龄轻轻，居然是个外貌协会！”

　　霍霖皱皱小鼻子，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小叔叔帅呀！”

　　眼皮子在一瞬间变得有千斤重，霍霖眼睛眯成了缝，“小姑姑，我想睡觉。”他把没有消息回复的手机递还了给了霍一一，随后小脑袋枕在了她腿上，直接闭眼假寐。

　　霍一一长睫轻颤，她抬手，轻抚他的脑袋，低低说：“睡吧。”

　　乌黑的秀发倾斜，遮住了她半张脸，也遮住了她有些落寂的神色。

　　——

　　晚上九点多，崇林著名的33酒吧街内，热闹非凡。

　　民国风的青砖骑楼被彩光染的斑斓，广场上，大红的灯笼与炫目的LED灯交相辉映，8米高的数字钢铁“33+98”雕塑在夜里闪着冷光。

　　位于33酒吧街内中央，磨砂玻璃招牌嵌在民国风的骑楼门楣上浅灰色的“Sorrows”衬着背后暖光的光，给人一种静谧之感。

　　然，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

　　浓郁的酒香萦绕在整个大厅，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绚烂的灯光晃人眼球，舞池中央，男男女女，摇曳四肢，疯狂又兴奋。

　　与大厅喧哗吵闹的氛围不同，楼上包厢，则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