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自救计划》深渊无情客

2、第 2 章

　　脱下囚服，换上崭新的牛仔衬衣和修身西裤，衣服很合身，只是平头有些扎眼，好在谭芸上月送这套衣服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顶鸭舌帽，傅凌辰对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满意。
　　自由的空气真好！
　　傅凌辰一甩背包，大踏步离开这个鬼地方。
　　谭芸抱着轩轩，焦急地张望着，待看到转角处傅凌辰出现的那一刻，她都紧张地忘了提前想好的话题，只是在傅凌辰接过轩轩之后，喃喃道：“真好！真好！”
　　“爸爸！”轩轩开心地扑到傅凌辰怀里，小手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像是他从来不曾与爸爸分开过。
　　“还记得爸爸？”三年来傅凌辰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家里有你的照片，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对着你的照片说晚安呢。”谭芸接过傅凌辰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傅凌辰问：“几点到的？”
　　监狱位置偏僻，从华城到这里要四五个小时车程，傅凌辰没想到谭芸他们这么早就等在外面了。
　　“昨天下午就过来了，在附近村镇住了一晚。你早上吃饭了吗，饿不饿？”经过三年33次见面，谭芸跟傅凌辰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紧张见外了。
　　傅凌辰摇摇头，这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停留，只想赶紧离开。
　　“我叫了出租车，这时候应该到了，我让师傅在前面路口等我们。”凡是涉及到有关傅凌辰坐牢的事，谭芸总是处理的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高傲的自尊心。
　　傅凌辰当然明白谭芸的好意，他只是略微点点头，示意谭芸带路。
　　回程路上轩轩特别黏傅凌辰，“爸爸”“爸爸”叫个不停，傅凌辰也不恼，对轩轩稀奇古怪的问题来者不拒，而且都回答得特别认真。
　　谭芸对轩轩这么快就能接受傅凌辰感到很开心，也不枉平时她每天都注意培养轩轩对爸爸的孺慕之情。
　　车到中途，轩轩见到爸爸的兴奋劲儿才被困意压倒，打了几个哈欠之后，窝在傅凌辰怀里睡着了。
　　“你也睡一会儿，还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呢。”谭芸脸色很苍白地说。
　　傅凌辰这才想起每次谭芸来看他的时候，脸色都很差。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座位上，问道：“你晕车？”
　　真不知道一天来回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她都是怎么熬过去的。
　　“有一点。”谭芸实在不想说话，怕一说话就吐出来。
　　“师傅，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会儿吧。”傅凌辰对司机说。
　　“不用的。”谭芸连忙摆手。
　　“还是听你老公的，你脸色真的很差。”司机师傅把车停到紧急停车带。
　　不好向司机解释他们的关系，谭芸只好歉意地对傅凌辰说：“这次买的晕车药没起作用。”
　　傅凌辰把水瓶拧开递给谭芸，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没有，没有，我没有勉强自己，傅先生你千万别这么想。”脸色煞白的谭芸又急忙解释。
　　傅凌辰眉头微蹙，谭芸似乎一直都很怕他。
　　闷热的天气压得人喘不上起来，谭芸打开车门，靠在座椅上躺了会儿，却还是一阵胃里翻腾给吐了。
　　吐完之后，她一边漱口，一边嘟哝：“还好没吐在师傅的车上。”
　　傅凌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三年前入狱时穿的那件风衣递给谭芸，触到她冰凉的手指，便对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把车窗打开，把冷气关了。”
　　谭芸略带歉意地抬了抬眼，但低垂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细碎的刘海凌乱的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好在大雨很快降落，空气也变得清润些。谭芸吐过之后也轻松了许多，剩下的路程就半睡半醒地熬过去了。
　　不约而同的，谭芸没有过问傅凌辰出来后打算去哪儿落脚，傅凌辰也默认了跟着谭芸回她的居所。
　　房子是小两居的，老旧小区，但周围环境很清幽，车少树多，非常符合谭芸不言不语的性子。
　　鞋柜上摆着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小小客厅因孩子散落的玩具而略显拥挤，不过收拾的很温馨很干净，沙发靠枕和茶几上的插花、杯垫，以及柜子、墙上的布贴画，做工都很精致。
　　傅凌辰依稀记起谭芸闲暇时会做一些手工艺品。“很漂亮。”他对谭芸笑了笑，这是今天他第二次笑。
　　谭芸的笑容比傅凌辰的微笑大了不只十倍：“还是笑适合你。”
　　傅凌辰嘴巴微抿，一时没领会她的意思。
　　“我是说，”谭芸闪身进了厨房，避免直视傅凌辰深沉的眸子：“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嗯，很阳光很明朗。”
　　“嘿嘿嘿嘿，爸爸笑起来真好看。”
　　傅凌辰一低头，对上兀自傻笑的轩轩，父子俩又相视而笑。
　　傅凌辰环顾房间的布置和桌上、墙上的相片，轩轩跑去厨房帮妈妈拿碗筷。
　　饭菜是昨天出门前准备好的，稍微一热就能吃。
　　“轩轩真乖。”谭芸端着菜出来，揉了揉认真摆碗筷的轩轩的小脑袋。
　　“哇，今天的饭真丰富！”轩轩拍着手欢笑道。
　　谭芸笑着纠正：“是丰盛，小傻瓜。喊你爸爸吃饭。”
　　其实傅凌辰就坐在几步远的沙发上，谭芸说的那句“喊你爸爸吃饭”他完完全全能听到，换句话说，谭芸可以直接叫他吃饭，却偏偏让儿子传话。
　　早在从前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傅凌辰已经领会过很多类似这种谭芸式的幼稚做法。
　　轩轩非常给力地大声喊傅凌辰：“爸爸吃饭。”
　　“来了。”傅凌辰对这一大一小的唱和不由一笑。
　　四荤两素，都是傅凌辰爱吃的菜，还有小米粥，主食是馒头。
　　“馒头是你蒸的？”傅凌辰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馒头颜色微黄，硬实，吃进嘴里有微微的甜味，很有嚼劲，越嚼越好吃。
　　谭芸抿嘴羞涩地点点头。每当傅凌辰夸她的时候，她都是这副受宏若惊的害羞样。
　　“托老家人寄过来的面粉，是自己家里种的麦子磨得，我在老家的地借给他们耕种了。”谭芸说。
　　轩轩咬一大口馒头，呼噜一大口软糯的粥，扬起笑脸对傅凌辰说：“我最爱吃馒头了，爸爸你呢？”
　　傅凌辰笑眯眯地给轩轩夹菜，回道：“爸爸也是。”
　　“可惜幼儿园只吃米饭，不给吃馒头。”轩轩很遗憾的惋惜道。
　　谭芸“扑哧”一声，被轩轩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说：“看看你们父子，明明是南方人，却喜欢吃面食，真是怪到不能再怪。”
　　“像我。”傅凌辰嘴角微翘。其实谭芸并不知道他原本是北方人，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那段经历他不曾向任何人提及，包括段倾云，更包括谭芸。
　　在不能挑食的条件下，傅凌辰对食物的要求很低，在能挑剔的情况下，他的舌头就比较刁。
　　今天的晚饭非常不错，不仅比牢里的伙食强百倍，还比三年前他在外面高级餐厅吃得更符合他口味。
　　吃完饭，傅凌辰便直接被打发进浴室。洗漱用品早已备好，睡衣是傅凌辰喜欢的淡蓝色，尺码正合适。
　　由于在监狱养成的习惯，傅凌辰冲澡非常迅捷，关掉喷头的时候，他隐约能听到隔壁厨房谭芸刷碗的水声。
　　“这么快？”谭芸刚收拾好厨房，傅凌辰就擦着头发出来了。
　　“习惯了。”傅凌辰坐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擦头发。
　　“轩轩该你洗澡了。”谭芸进浴室给大澡盆放水。
　　傅凌辰走进浴室，替谭芸把大澡盆端出来，说：“你去洗漱吧，我给轩轩洗。”
　　“好啊。”傅凌辰跟儿子的每一个小互动，都让谭芸感到开心。
　　轩轩很喜欢玩水，坐在澡盆里小手拍打起水花，溅得客厅到处都是。傅凌辰稍一瞪眼，轩轩立刻乖乖坐着不敢再乱动。傅凌辰说：“地板都被你弄脏了，拖起来很费事。”
　　“我知道了，爸爸。”轩轩低着头小心地道歉。
　　傅凌辰揉揉轩轩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毛巾三下五除二给儿子擦洗完，又由着他在水里自己玩了会儿小黄鸭，才把他提溜出来，利落地给他套上小睡衣。
　　谭芸从浴室出来，傅凌辰正陪着轩轩看动画片。
　　傅凌辰起身去倒小家伙的洗澡水，谭芸把地板上的水迹拖干，这种默契让傅凌辰自己都感到诧异。
　　坐了一天车，轩轩这孩子早就折腾累了，但他拽着傅凌辰的衣角，强打精神盯着电视，就是不肯去睡觉。
　　“轩轩，乖，该睡觉觉了。”谭芸哄道。
　　轩轩执拗地摇摇头。
　　“去睡觉吧，儿子。”傅凌辰说。
　　“爸爸，你以后不会再走了吧？”轩轩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傅凌辰。
　　傅凌辰亲了轩轩小脸蛋一口，说：“不走。”
　　“耶！太好了！”得了傅凌辰的许诺，轩轩又蹦又跳高兴极了。
　　“我和轩轩在北屋，南屋已经收拾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谭芸说。
　　傅凌辰点头。
　　“我要跟爸爸睡。”轩轩抱着傅凌辰的大腿嚷嚷着。
　　“乖，你爸爸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以后你再跟爸爸睡。”谭芸哄道。
　　“好吧。”轩轩嘟嘟嘴巴，恋恋不舍地松开傅凌辰。
　　“这孩子。”谭芸失笑，牵着轩轩去北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