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书店的日常生活》孤月亦笒

34、第三十四章双生 更新

　　张老汉是住在汶棠古镇附近的张家村的老农，今年五十多岁。
　　二十出头就送走了父母，没几年村里开发了旅游项目建起了度假村。张老汉抓住了机遇苦干了几年，攒了些钱又借了点把自家的土瓦房推了，建了栋漂漂亮亮的三层小洋房，又相亲娶了老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老婆检查出怀了双胞胎，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了，妻子却因为难产丢下他和一双孩子走了。
　　三十多岁的男人红着眼一边操办丧事，一边手忙脚乱的照顾新生的一对龙凤胎，又当妈又当爸的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俩孩子五岁的时候却意外落水，儿子命大被路过的大人救了上来，之后高烧一场再也说不出话了。
　　女儿却是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年近四十的男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差点哭瞎了眼没了生的念头，等冷静下来就把家里大部分地都租了出去，每年收点租金种点时蔬瓜果守着孩子，就这样孩子平平安安长到了十三岁。
　　张老汉年纪越来越大了，除了照顾儿子也就养猫养狗侍弄瓜果这点爱好，只是这几天他发现儿子出了门总是往河沟去。
　　因为女儿的事张老汉特别排斥孩子接近水深的地方，平时煮饭烧水都不肯让儿子靠近厨房那口水缸。眼看着儿子在河沟边转悠，他哪坐得住？咬死了牙拉着人不让靠近，儿子表现得再急迫也不肯点头答应。
　　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再出个什么事哪受得了打击？

　　* * *

　　肖念瑾和巫黎坐着大巴车停在了休整的漂漂亮亮的度假村前，两人背着包装作游客沿着公路进了村。
　　“这里挺漂亮的啊，虽然不如汶棠有古韵，但是风景也不错啊。”
　　肖念瑾兴致勃勃的四处张望欣赏风景，时不时拿着地图查看：“不过这度假村面积不小，我们先从哪里开始？”
　　巫黎打着哈欠撕了根棒棒糖塞嘴里：“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借着打听哪些地方好玩的名义套话。最好是找那些八卦的当地人，他们消息最灵通，之后哪里不能去或者有问题我们就往哪里去。”
　　一般而言不能去的地方或者有问题的地方就是他们目标所在地。
　　巫黎坚持认为顾队给的那个球和怨鬼有关系，往村里禁忌的地方找准没错。
　　肖念瑾觉得顾姐既然是从游客身上得到的线索，那么那个东西不管是不是怨灵肯定已经在村里闹出了些事，事情游客可能不清楚，但是村里人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两个人的分析都有道理可以一道打听消息。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地方住下来。
　　不过两人是临时接到的任务，又正是旅游旺季，网上的旅店早就被抢光了，两人只能找当地人问问有没有空余房间住，多给钱也没关系。
　　可惜自从村里改建度假村以后，家家户户都学会了在网上预售房间，肖念瑾和巫黎两个人走了大半个村庄也没找到还有房间的人家。
　　有户人家看他们问了大半个村子也没找到住的地方，犹豫着建议道：“其实村里张老汉家一直有空房间。但是张老汉并没有像我们这样做生意。”
　　“如果真找不到地方你们可以去他家看看，他家就在村尾的大榕树旁。”
　　“就是张老汉家有点特殊……”
　　特殊？
　　肖念瑾和巫黎来了精神，他们不怕特殊就怕找不到特殊的地方。
　　难道这张老汉家附近有什么古怪吗？
　　胖乎乎的大婶张望了一下悄声道：“张老汉的儿子啊……”
　　大婶指了指喉咙又摆了摆手，脸上满是遗憾的唏嘘道：“他也是个命苦的，送走了爷奶爹娘妻女，就这么一个命根子了。”
　　“你们要想借住他家就留点心，张老汉人有点固执，加上他儿子又……平时的话，他肯定不会答应你们。但最近……应该没问题。”
　　最近应该没问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肖念瑾和巫黎对视一眼，这个张老汉要留意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婶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继续说到。
　　“如果他答应了，你们在他家就对他儿子和善些，就保持对待正常人的态度就好。你们对他儿子好比给钱都强。”
　　“张老汉是个好强的，你们注意点别说错话。”
　　肖念瑾和巫黎谢过大婶就按照大婶说的路线朝村尾走去。
　　两人并不是朝张老汉家去，而是他们朝着村尾的那几户没打听过的人家去。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游客，打听空房间也不过是方便套话。即使真的没地方住……
　　肖念瑾看了眼和佛珠串在一起的芥子，里面可是有顾姐赞助的全套野外露营装备的。
　　她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但是没关系巫黎会。
　　问房间是顺带的，真正的目的还是在这次的任务主导者巫黎身上。她这次算是长见识、蹭经验的。
　　只是目前还一无所获。
　　肖念瑾悄声问到：“还是没反应吗？”
　　“没有。”
　　巫黎拧了拧眉，他本以为这次的任务没什么难度，只要寻着顾队给的黑球上的气息来找很快就能有线索。
　　“我没感应到和黑球上一样的气息。这次的任务目标等阶应该不高，难点应该就是如何找到它了。”
　　“我们还有几个地方没去，也许到时候有线索呢？”
　　除了村尾几家以及村里祠堂等游客无法进入的地方，其他地方肖念瑾两人都去过了。
　　巫黎沉默着摸了颗糖，撕开糖纸放嘴里咬，深思了几秒后抬头道：“我觉得我们今天的收获可能在张老汉家。目前村里情况能勉强说得上‘异常’的就是他家了。”
　　肖念瑾不信还是准备试一试，其他人家就没可能了吗？
　　巫黎见她上前敲门耸了耸肩还是跟了上去，他保证不出一分钟他们就得出来。
　　果然，十几秒后两人从问的那家农院走了出来，巫黎拍了拍她肩膀从兜里掏了颗水果糖出来。
　　“看吧，我的直觉很准的。”
　　肖念瑾接过糖撕开品尝着清甜的味道有点好奇：“你安慰人都是给糖的吗？”
　　“不啊。”巫黎咔吱咔吱咬着糖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解释“我一般不安慰人的。不过甜食能让人放松心情。”
　　张老汉的家在大榕树边上，离得远的时候看不清全貌，走近了才发现张老汉的家休整的很干净漂亮。
　　巫黎与肖念瑾两人刚站在低矮的院墙前，就有一只皮毛干净光滑油亮的大黑狗从屋子后窜出来对着两人狂吠不止，那凶狠的模样吓了肖念瑾一跳。
　　她喜欢小动物，猫猫狗狗的也起过心思想养，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养成，学校家附近也要狗，但是如眼前的黑狗般凶猛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黑子！回来！”
　　带着乡音的普通话从房子左后方传来，大黑狗黑子闻言听话的朝着说话的人跑了过去，肖念瑾两人也循声看了过去。
　　一个带着草帽提着背篓的干瘦老头板着脸走到门口，黑子摇着尾巴绕着他打转，这就是张老汉了。
　　“去去去！啃你的骨头去！”
　　黑子不乐意的呜咽了几声，低着尾巴回了自己那个用木板砖瓦搭的狗屋。
　　虽然趴在地上，但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巫黎肖念瑾两人。
　　巫黎看着大黑狗有点想靠近，被眼尖的肖念瑾一把从身后拉住了衣角。
　　张老汉打量了一下肖念瑾巫黎两人“又是没订房的背包客？没找到住的地方跑我这来了？”
　　虽然语气不怎么好，但是肖念瑾明显感到张老汉这语气不像是要赶人的样子，也许今天这房间就定下来了。
　　“对。我们是临时兴起到这边来玩的，本来是在网上订了房间的，但是手机出错了就没订上。”
　　肖念瑾颇为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手，撒谎这事她有点心虚，不捏点什么就心里不安：“我们想着到这边来了也许还有房间就直接过来了，哪知道这边是一间房都没有了……”
　　巫黎被肖念瑾一拉也稳住了脚，加入劝说的行列：“我们知道您这儿不做生意，但是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今天去镇上城里的车也没了，您看能不能让我们住几日？”
　　肖念瑾悄悄瞪了眼巫黎，什么住几日！这不是让人抓错漏吗！
　　她赶紧补充道：“您放心等找到其他地方我们就走，实在不行我们明天就回城里。”
　　张老汉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住几日……可以。”
　　“但是最多……最多三天我就不留你们了。”
　　“您这是答应了？”
　　肖念瑾喜出望外，她原本以为这位据说脾气不怎么好的老人顶多让他们住一晚上，没想到竟然愿意让他们住三天。三天时间虽然有些紧，但到时候过了旅游高峰期想在村里订间房子还是能的。
　　张老汉伸手打开门侧身让两人进来，语气还是生硬的，却没有恶意：“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了。我这几天只是恰好有事要忙，我缺个人帮我看家。”
　　说是看家实际上应该是看孩子吧……
　　肖念瑾回想着从村人那里听来的资料，张老汉有个十三岁的儿子，因为生理缺陷张老汉十分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在儿子懂事平时父亲出去干活自己乖乖呆在家里。
　　这突然需要个人来帮他看孩子，是不放心？但是一个从小听话的孩子怎么突然让老父亲不放心一个人在家了？
　　难道是叛逆期来了？
　　因为被允许住下的条件是帮着看家（看孩子），肖念瑾有些好奇张老汉的儿子怎么突然让老父亲不放心了，万一是孩子叛逆期到来也能帮着劝一劝。
　　只是在见到张老汉的儿子后，肖念瑾就把叛逆期这个可能给叉了。
　　张老汉的儿子今年十三岁，人长的瘦瘦小小的，性格沉默，如果不是知道他无法开口肖念瑾还以为他是个正常的，性格内向乖巧的初中生。
　　张老汉摘下帽子放了背篓把沉默的儿子拉倒身边，指着肖念瑾和巫黎介绍。
　　“平安，这是来村里旅游的哥哥姐姐，这几天住家里，我不在他们可以照顾一下你。”
　　儿子低着头没什么反应张老汉也不在意，这小子这两天和他闹脾气连他都不怎么搭理，对于肖念瑾和巫黎两个人没反应也是正常。
　　拉着儿子的手赵老汉给肖念瑾和巫黎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张哲瑞。哲学的哲，祥瑞的瑞。平安是他的小名。”
　　“这孩子最近和我闹脾气呢，你们别介意啊。”
　　对于之后帮自己看家（看孩子）的肖念瑾和巫黎，张老汉语气和缓不少，只是因为习惯了凶巴巴的语气，一时改不过来听着有些别扭。
　　肖念瑾和巫黎也不在意，他们只是暂住顺带帮忙照看一下家（孩子），张老汉语气客不客气并不重要。
　　“平安我不是在厨房里炖了鸡吗？你去厨房看看火再多蒸点饭，一会儿爸给你炒两道你爱吃的菜啊。”
　　平安还在和父亲闹别扭，但也只是表现在不和父亲交流，听到父亲喊他做事就转身去了厨房。
　　等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张老汉才收回眼拍了拍衣服问道：“你们两个是一对儿？”
　　“不是。”
　　“不是。”
　　肖念瑾和巫黎异口同声的解释到，说完两人还惊讶的对视了眼。张老汉撇了撇嘴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两人去了屋子东面。
　　“这件屋子是间客房，平时亲戚来了就住这里。小伙子你······就住着吧。”
　　张老汉顿了顿想了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没问两人名字，巫黎见状主动报上名字。
　　“我是巫黎，巫师的巫，黎明的黎。”活力满满的青年指着自己介绍了一下，又拍了拍身边女生的肩膀“她是肖念瑾。肖像的肖，怀念的念，和木槿花同音的王字旁的瑾。”
　　“哼，我知道。”张老汉有些不满自己被小看“小子我也是念过书的，你直接说周公瑾的瑾就行。哪有这么麻烦？”
　　巫黎也不觉得尴尬，从兜里摸了颗玉米软糖出来塞到张老汉手里。
　　“哈哈，这不是刚知道嘛。叔你别生气，来吃颗糖嘛。这是软糖您这牙口肯定吃得动。”
　　“哼。”
　　嬉笑着给张老汉塞糖的巫黎和在一旁无奈的肖念瑾没发现，瘦小的男孩从厨房探出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手里握着什么。
　　但是等他松开小小的手心却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