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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黏醋的酸诗 ...

  •   远远看见郑义就在门口等着他们,毕竟公司里的事,喻知行不能说放手就放手。
      郑义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喻知行,告知这些资料都需要喻知行现在就签字,自己在楼下等他的通知。

      苏平很诚恳地邀请他去楼上,在喻知行的默许之下,郑义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走进苏平的会客厅,前几次都比较匆忙,都没有认真打量这个房子。

      虽说是精装房,可是客厅的软装却处处显示了主人柔软,恬静的性格,淡灰色的窗帘,青灰色的布艺沙发沙发,整体软装以灰色为主线,加以亮眼的蓝色,点缀星星的红色,整体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苏平端来一杯清茶,让他自便,就把客厅让给了他们两个人。迎面而来一阵菊花的香味,低头一看,原来苏平为自己沏的是菊花茶,几朵淡淡的小花朵漂浮在水面上,点缀着几个红枸杞,三三两两伴着茶的清香,冲击着郑义的神经系统,喝上一口,不知放了什么,有丝丝的甜味。

      这几天,自己着急上火,正需一杯清茶,没想是苏平泡给自己的,
      随着茶香,一股暖流也流进自己的胃里。

      “这是怎么回事?”喻知行从文件里挑出一个蓝色的夹子问他,刚刚的暖流瞬间冰冻。

      梅里改造工程中,集团旗下有两个公司同时竞争了光网改造工程,不知是什么原因,其中一家以第五名的价位,把排位在第二名的兄弟公司淘汰了。在这样的大型招标会中,一般都是淘汰排名第一和最后一名的投标商,在剩下的公司,再评标。

      也不知这两个公司在投标价格上怎么沟通的,最后竟是自家公司淘汰了自家公司,标的价相差那么多,还闹得乌烟瘴气的,喻知行能不生气吗

      “相关调查已经结束了,中标的公司的赵总是从技术副总刚刚调上去的,还没有熟悉公司有关谁主导谁受益的推广策略。”这里的问题牵涉到方方面面,但是主要原因确实是新上任的老总是个门外汉。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他是搞技术出身,还是让他回到本职岗位,兢兢业业搞技术吧,待遇级别不变,但是他下面的销售总监必须降一级,两年内不得参与晋升,集团内部通报批评。”明明还是青春的装扮,气质却与刚刚进门时出入很大,透着骨子里得冷静和果断,“不讲规矩,还要它作甚。”

      郑义等他处理完所有的文件,悄悄地观察后对他说:“喻总,楚天舒的飞机出发了,应该是明天早上降落在萧山机场。”

      喻知行手一顿,面不改色地说:“行,我知道了,我让你拿的东西呢。”

      郑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说:“夫人有句话,让我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你。”语气中甚是为难。

      喻知行打量着盒子,眼皮都没有抬,笑着问:“老太太怎么样,声音清脆有力吗?”

      夫人说:“小崽子,你追求幸福,我们举双手赞同,毕竟能收了你这个妖孽的就这么一个,但是你如果再威胁我们要嫁给萧筹做妾,我们就收苏平为养女,断你后路。”郑义高举职业的大旗,恪尽职守地念完夫人交代的话。

      喻知行听了可开心了,“行,你对老太太说,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带媳妇去看他们。”

      “对了,夫人还特别嘱咐一句,赶快把证领了,省得夜长梦多。”毕竟,这么些年,自己的儿子,就盯着这一颗白菜了。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人生又有几个九年呢。

      苏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喻知行进来,洗完澡竟在床上睡着了,等她睡醒时,窗外的星河灿烂,已是夜晚。
      她穿上鞋子,披上厚厚的披风,出去寻找喻知行,发现他在沙发上看球赛,电视的声音很小,注意到她的声音,喻知行拍拍身边,让她坐过去。

      她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自己并不了解的球赛,他时不时的向她解释,什么是越位,什么是点球,倒也安详。

      突然手上有了一丝冰凉。映着柔和的灯光,玉镯子透着温润透净的光,苏平的皮肤白皙,和镯子相互映衬,甚是养眼。

      “这是?”苏平有些不解。
      “没什么大事,咱妈不是听了我的汇报,很满意你,特地让郑义给你送过来的。这是我奶给咱妈,咱妈又给了你,懂了吗?”

      “可是,我的情况你全对........对阿姨说了吗?我们不要欺骗他们。”

      “说了,全说了,咱妈的原话是,能有人要我,她已经烧高香了,让我们早点把结婚证领了。”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喜欢吗?”

      “喜欢,它真漂亮。”苏平小心翼翼地摸着镯子的边缘,心中充满感激,直到喻知行进行到下一个项目。

      本来两个人挑了老式的爱情电影,气氛也很好,突然,喻知行端着两杯红酒过来,苏平整个人都不好了,质问他,是不是偷看了她的日记了。

      “对天发誓,我没有,就是单纯的想喝一杯,”喻知行一脸的无辜,反正自己是光明正大地看,怕什么。还作势追问,“你的日记里到底记了什么奇怪的事,这么神秘。”

      苏平含着红酒,忙摇头,没有没有,心中稍微安静下来。
      可当喻知行的手覆上她的小腿,风骚着对她眨着眼睛时,贴着她的耳朵,邀请她共赴一场欢爱时,苏平才知道自己——Too young。

      绯靡的风,掀开日记的一角:
      假如我可以爱你
      我会邀请你看一场电影
      在冬日的夜晚
      看一部老片
      品一盏红酒
      地为床
      共赴一场欢爱
      不死不休
      再好不过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苏平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写这些黏醋的酸诗了,太费力气了。

      天一亮,喻知行就醒了,多年培养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他亲吻苏平的眉眼,赤着身子,开始梳洗,收拾。最后关闭苏平的手机,开始一天的工作。
      陆川的严格要求,在喻知行的身上打下深深的烙印,他刚刚收拾完卧室,又开始收拾客厅,动作训练有速,不一会儿就弄好一切,他拿着手机准备去买早点。

      也许是历史的巧合,他买好早点,刚走进小区,就看见等在登记的楚天舒。

      两个曾经暗暗斗法很多年的男人,这一刻都出奇的冷静,保持了彼此的尊严和体面。

      “楚大哥来了,吃早饭了吗?”喻知行扬着手里的早点,客气地寒暄。

      楚天舒真要感谢父母对他地谆谆教诲,这个家伙太欠抽了。谁是你大哥。

      喻知行热情的和门卫打招呼,领着楚天舒进了电梯。
      封闭的空间,似乎也没有了客气的必要。
      “小苏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楚天舒先发制人。
      “她昨天休息的比较晚,我就把她的手机关了。”
      “你倒是无耻的坦荡。”
      “彼此彼此,你藏苏平那会儿,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我们不要讨论这些无用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见小苏一面,希望喻先生,自重。”
      “当然,我不但自重,我更自信。”喻知行也不想跟他废话。

      进了家门,喻知行让他自便,就进了卧室,好久都没有出来。

      楚天舒看着充斥着喻知行生活痕迹的客厅,心中百味杂陈,满腔的酸楚,无处发泄。小苏终归还是选择了他,那样的坚定,那样的决绝。

      苏平穿着家居的衣服,慢慢地走出来,喻知行拿着沙发上地羊毛披肩,帮她披上,拍拍她,然后就出去了。

      “天舒哥哥你回来了。”苏平捋着耳边的长发,有些不自然。
      “你们订婚了?”虽然知道已是既定的事实,他还是希望当面问她。

      “嗯,”苏平轻哼,“他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我自认自己的爱,只会比他多,我们认识的时间也长,你为什么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苏平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记得我初中时,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告诉我你有一个喜欢的小姐姐,我其实当时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一想到你再也不会属于我一个人了,难过了好几天。”

      “那个人,就是你啊,我当时答应阿姨,在你念大学之前,不会向你表明心迹,只好找个理由搪塞你。”楚天舒本是谦谦君子,所谓的手段也只不过隐藏了苏平的踪迹,让喻知行找不到她罢了,从来不曾强求她任何一件事,谁曾想,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我没有怪你,可是我知道那是我对你的依恋,而不是爱恋。”苏平目光坚定,“我不爱你,所以我不能委屈你,你这样的君子,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楚天舒感到浑身无力,小苏从小乖巧可爱,可是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情感上,她和她的母亲一样执着,甚至有些偏激,但是,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日子,苏平也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希望,没有伤害过自己,也许这才是她最可贵的地方。

      多年过去,苏平还是还是初见时的模样,楚天舒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星空,那是喻知行给她的。

      楚天舒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如果哪一天,你不快乐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接你,不要忘记,我是你永远的天舒哥哥,你唯一的哥哥,你的永远的后盾,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会的,”苏平突然有些伤感,自己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她太坏了,“对不起,对不起,天舒哥哥,我.........”

      “怎么还哭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我罢了,我们都是无辜的。”楚天舒擦去她的眼泪,满是温情。

      苏平提议送他下去,被楚天舒拒绝了,临走,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和信封,递给苏平:“订婚快乐。”

      苏平打开盒子,眼泪又流了下来,是一款劳力士的老式怀表,这是苏平外公留给她母亲的,当年他们订婚时,姜令仪把这块怀表作为信物交给了楚天舒。今天楚天舒又把这块表归还给苏平,也算物归原主了。

      信封里是两个人的订婚书,红色的纸张上,黑色的墨迹,鲜艳如初。

      “虽说这纸婚书不具有法律意义,但是我还是把它退给你,以后男婚女嫁,也是清清爽爽,别人也挑不出毛病,礼数上也周全。”楚天舒动情的抚摸着红色纸张的一角,“小苏,你要明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忘记过去,抬头挺胸,拥抱自己的新生活。你身出名门,是江南姜氏的后人,我们楚家虽不是顶级豪门,但我在一天,楚氏就是你的永远的娘家。你配得上他喻知行,切不要妄自菲薄,看低自己,知道吗?”

      句句诛心,不是爱她深入骨髓,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苏平动情的抱住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哥,你一定要幸福。”

      最后,楚天舒还是拒绝了苏平的送行,他怆然地走出电梯,就看见喻知行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着他。

      两个男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彼此,好似两个古代的侠客,都在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一百次要搞死你的想法,最后都放弃了。”喻知行先发制人。

      “噢,真是三生有幸,愿闻其详。”
      “其实我放弃的理由很简单,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曾强迫过果儿,这一点上,你还算光明磊落。”虽然不愿承认,君子一诺,楚天舒的格局,成就了他和苏平的姻缘,但凡他再灵活一点,他和苏平也许就不是今天的结局。

      楚天舒抬眼穿过喻知行,回到二十年前:“我第一次,看见小苏时,她才三岁,肉嘟嘟的,浑身的奶味,拿着满是口水的糖给我吃。我是家中独子,有身负家族重担,从小就没有被人如此的亲近过,她就这样,凭借一块沾满口水的棒棒糖,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们虽说是世家关系,祖上交好,不过我们并不在一个镇上,我也只有每年祭祖,或者有婚丧嫁娶才能看见这个可爱的妹妹,直到她父母离婚,姜阿姨关了姜氏名下所有的产业,搬到了我们镇上,我们才真正成为玩伴。”

      “小苏从下就特别乖巧,和任何人都相处的很好,我知道她心中的苦,所以一帮孩子中,我最偏心她,处处都想给她最好的,可是她还是无法融进新的环境,所以长久以来,我是她唯一的兄长,朋友,亲人。”

      “可是,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新的朋友吗?”喻知行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抛开个人感情,楚天舒的皮相的确也算是顶级的了,颇有士族大家贵公子的风范。

      “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楚天舒感觉到对方话中有话。
      “因为你对她一味的偏爱,造成她被同学排挤,霸凌,长达六七年,你都没有察觉,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抑制不住的火气。

      “什么?!怎么可能,就算我升级了,方方面面都招呼到了。包括小苏,从来没有人向我透露过。”楚天舒的音量陡升,自己当时虽然也只是个孩子,但是苏平的事,他从未怠慢,被霸凌的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苏平不合群,甚至自己还自私的庆幸过,这样也好,这样小苏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了。

      他,太自负了。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我不是责怪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苏平选择我,是我比你更优秀,更有能力保护她,你输给我一点儿都不冤。”

      “这件事我知道了。”肃静的口吻,含着冰冷的杀意,楚天舒顿了一下,站起来对喻知行说:“苏平在新西兰过得很艰难,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要独自一人生活,学习,甚至还要坚强地面对自己的疾病,可是你要知道,但凡她给我一丁点希望,让我照顾她,我都不会放弃她的,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所以,请对她好,不然我会带她走的,这一次你绝无可能再找到她了,知道吗?”
      喻知行也不接他的话茬,直言道:“我也句话送给你,古龙在武侠江湖里有言:我若杀不了你,就交你这个朋友。”
      说完,两个人既没有道别,也没有握手,一个向北,一个向南,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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