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不居》宋悟真

7、太原驰报 世

　　世宗拍案而起：“宁厉！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宁厉道：“陛下即让我做谏议大夫，臣定当尽忠职守，死而无憾！但烦请陛下给臣下的兄嫂一份禄米，臣下的兄长曾有功勋，兄嫂也该有个诰命。”说完朝世宗一叩首。
　　世宗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知我不会杀你？或许现在是不会，但往后可说不定。现在，我需要你来推行你的方案，所以你去蜀中，做典农中郎将，掌管蜀中各州民政。你的兄嫂我会封她的诰命，并追封你的兄长为征北将军。”
　　宁厉谢恩，又道：“蜀道修缮，财费问题虽然解决，但还有诸多问题要与户曹，仓曹，大司空，大司农，都水监，以及沿途各州太守一道商议。例如，受灾各州中要区分重灾，轻灾。轻灾若能勉强挨过，则开洛仓补助一些粮和种子。重灾区则迁移入蜀，人心总是安土重迁的。人口迁移亦是一个难题……” 世宗打断道：“这些我会让你去各曹司了解清楚的，你先退下吧。”宁厉道：“告退。”
　　从政事堂出来，宁厉在殿门口叹了一口气，远远见到皇帝近侍黄知恩端了一个紫檀木雕花托盘走近，锦缎上摆放着翠玉麒麟，煞是可爱。宁厉记得内宫嫔妃有身孕时就以此为号向皇帝传达子嗣的信息。看来，皇帝陛下要有皇长子了。想到自己已经弱冠之龄，比皇帝陛下还要大上一岁，却还没有成婚，可算是不孝。但自幼所遭遇的事情，如今即使自己有孝心，又该往何处寄托？记得兄嫂不久前还托人说媒，自己心里却实在无一点成亲的想法，或许还是在缓一缓吧……
　　宁厉想着，动身离开了皇宫，往大理寺去，他要去找赵实甫，让他引见柴氏兄弟。身后传来世宗皇帝略带喜色的声音：“去廷掖宫。”正是后宫嫔妃住处。
　　翌日，世宗即下诏，丁婕妤封为德妃，赏赐丰厚。中书省也发了皇帝敕令，宁厉初蜀中典农中郎将，宁厉兄长宁固追为征北将军，兄嫂殷氏受一品诰命。

　　四月初八，宁厉动身前往蜀中。在他还未出发之前，薛文孝加急的太远驰报送抵。世宗立即召集了大臣到政事堂商议，宁厉也包括在内，行程因此被推后一日。
　　宁厉到政事堂的时候，宰相，御史大夫，大司马等已经坐定，世宗见他来了，吩咐内侍摆了坐垫于前，宁厉行礼入座。
　　“今日你本来要去蜀中，但尚书令的驰报中有些内容你必须清楚，你口中那些要征用来修筑驰道的刁民正在太原府造反！”世宗语气平静，微微用手示意，身旁内侍已经把盒子交到宁厉身前。宁厉打开盒子，取出驰报，看了一遍，微锁眉，旋又展开。阅毕又把驰报原样装进盒子中，对世宗道：“这封驰报不是尚书令薛文孝所承，百姓造反的罪名或未可定。驰报中也说明，晋王私造兵器是受郑王的唆使，素闻晋王性情耿直，诺诺无为，定然不会行造反之事。再者，这些兵器全都补充给了王府戍卫，干百姓何事？倒是驰报中提及河东道诸州，灾情甚是严重，如若晋王无法控制情势，演变为造反倒未可知。所以请陛下早做打算，安定民心。”
　　“哼！郑王会唆使晋王？”世宗道。
　　“是的。”宁厉回道“驰报上清楚的写明晋王是因为郑王‘防范刁民’的建议才造兵器的。”
　　一旁大大司马公孙赤开口道：“谏议大夫或许不了解郑王此人。郑王为先帝胞弟，常年驻守北疆，对先帝和陛下尽忠，晋王搬出郑王完全有可能是推脱卸责！”
　　杜高也附和道：“郑王向来没有野心，先帝曾以皇位试探之，郑王忠心不容质疑。犬子杜衡曾于郑王麾下服役，常言郑王对上忠君，对□□士，难得的国之伟器。”
　　宁厉道：“是，厉孟浪了。但尚书令作为陛下特使并未承言，可见事情或有隐情，请陛下安定河东道民心要紧。”御史大夫廖至道也附言：“谏议大夫所言甚是。民心不可失。”
　　世宗不答，右首太师范成道：“或许赶紧迁移河东道灾民才是正途。”
　　杜高也赞成迁移百姓，公孙赤不语。宁厉遂道：“民心不安，不可轻易迁移。”
　　世宗看了一眼宁厉，道：“你，谏议大夫，剑南道典农中郎将宁厉，明日不用前往益州了，先去太原府，迁移灾民。”宁厉叩首道：“陛下三思。”世宗收回目光，撇向驰报：“不用三思，明日你就去。把敕令带给尚书令。”
　　在座的重臣中，廖至道看了一眼世宗，又看了一眼宁厉，无奈的摇了摇头，杜高和范成都面无表情，公孙赤若有所思。宁厉坚决不肯受命。世宗怒道：“朕，是天子。不要以为只有你爱护子民，朕也是。但朕更要维护这个国家不起战乱，内不乱，才能安外。突厥日渐猖狂，若我大齐再起民变，百姓危矣。”